第3章

我說:「看你身後。」


 


金鏈子和大漢回過頭,頓時愣住了。


 


隨著攬勝和大 G 的車門打開,兩路戰友們匯聚在一起,隨後停住腳步。


 


直到班長下車的那一刻,大家都對著班長點點頭。


 


班長將手伸進口袋,同時朝我走來,兄弟們此刻才跟在他的身後隨行。


 


男人們聚在一起,全場無聲。


 


大家呆呆地看著他們越走越近,金鏈子忍不住說:「這群人誰啊?不會是找他的吧?」


 


大漢連忙說:「別信,他嚇唬我們的。他就是看那多出了一群人,故意跟我們裝大爺!」


 


那阿姨趕緊湊近我,小聲在我耳邊說:「小伙子,你趕緊混到那群人之中去,搞得好像跟他們一伙的,他們就不敢打你了。」


 


我笑了。


 


我說:「阿姨,謝謝你啊,

我不用假裝。」


 


班長終於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


 


直到靠近了,他丟來一根煙,我伸手接住了煙,拿出打火機,低頭點煙。


 


大漢和金鏈子傻愣住了。


 


旁邊留下來看熱鬧的乘客們,也都是呆若木雞。


 


我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輕聲說:「早就勸過你了,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在這一刻,他們幾個已經說不出話來,那金鏈子雙腿有些發抖,完全沒有了他剛才以多欺少的兇狠。


 


班長隨口問我:「你們剛聊到哪兒了?」


 


我說:「他們剛才說,是爺們就出去碰一碰。」


 


戰友們頓時笑了。


 


班長伸出手,搭在了金鏈子的肩膀上,饒有興致地說:「行啊,這裡的全都是爺們,出去碰一碰吧。」


 


金鏈子已經不敢講話了,

他低著頭嚇得喘氣,而那大漢說話都有些結巴:「哥,都是一場誤會,沒有什麼碰不碰的。」


 


班長問:「我們這麼多人過來,就是為了跟你們碰一碰,現在你們說不碰了,是不是不給面子?」


 


金鏈子和大漢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班長的話,也許是迫於現在的恐懼壓力,那大漢小聲說:「老總,我真的不知道你們這麼有實ŧŭₚ力,如果我早就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惹你兄弟。」


 


班長哦了一聲,他好奇地問:「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這個兄弟沒什麼能力的話,就活該給你們欺負唄?」


 


那大漢連忙不斷搖頭,而我冷冷地問他:「我隻是想把椅子放下來,我到底哪裡礙著你了?」


 


大漢趕緊說:「哥,都是我的錯,以後要是在動車上遇到你,不管你那椅子想放多少,我都讓你放下來。」


 


班長笑了,

他說:「也別以後了,就今天不行嗎?」


 


大漢講話甚至都已經帶了些哭腔,他小聲說:「老總們,動車都已經到站了……」


 


班長指了指旁邊的路虎攬勝說:「上我的車。」


 


那大漢當然是不敢上車了,他扭扭捏捏的動也不肯動,結果班長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後面,他頓時像個被提起來的小雞,乖乖的坐上了攬勝,而那個金鏈子也被我們帶上了車。


 


其他過來幫忙的那兩個人,也被我的戰友們抓住了胳膊不讓他們離開,上了另一臺車。


 


我坐上路虎以後,腰背疼得厲害,就放下了座椅。


 


那大漢還坐在我後面呢,隨著電動座椅往後調,很快就壓到了他的腿,他著急地說:「壓到了,壓到了。」


 


雖然大漢叫得很大聲,但是我沒停。


 


我繼續把座椅往後調,

他很快慘叫起來,等座椅調到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再往後壓的程度,我才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說:「總算是舒服多了。」


 


那大漢痛苦地敲著座椅,他崩潰地說:「老板們,我真的被壓得受不了了,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腿都要斷了!」


 


班長瞥了他一眼,然後發動了車子,淡淡地問:「你那個動車一共有多久來著?」


 


我說:「6 個小時。」


 


班長點點頭,說:「行,咱們先去吃飯,然後去唱歌,差不多也有 6 個小時了。」


 


後邊兒的金鏈子眼看著自己兄弟受苦,他忍不住說話了,但是現在的他說話已經有些沒底氣:「ţüₙ幾個老板,我在這一帶也是有些面子的,我也認識一些狠人,今天算是我們栽了,但我奉勸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哥幾個都是敢動刀子的。」


 


班長沒搭理他說話,

而是隨口說了句這鬼天氣真熱,然後脫下了自己的上衣。


 


隨著班長脫下上衣,一身的傷疤展現在我們眼前,那金鏈子頓時傻眼了。


 


我問班長:「你背後怎麼多了個刀疤?」


 


班長說:「前幾年做生意的時候有劫道的,我親自押貨嘛,誰知道打劫的對我動刀子,不過沒事,我拿個鐵錘把他胳膊都砸斷了,判的正當防衛,你腰背還疼嗎?」


 


我說:「疼著呢。」


 


我掀起自己的衣服將腰背給班長看。


 


我說:「當初不是有鐵片留在我腰裡嗎?當年醫生說太靠近神經了,不敢動刀。現在醫療技術好了,那鐵片才被取出來,再養兩年就好了。」


 


班長說:「剛才被開水燙的時候怎麼不把衣服脫了?」


 


我說:「我怕傷疤嚇著路人嘛。」


 


這個時候,

班長仿佛想起了什麼,回過頭問那個金鏈子:「你剛才說什麼?你們哥幾個敢動什麼來著?」


 


金鏈子話都不敢說一句,隻是低頭發抖。


 


我問:「你們哥幾個敢動刀子是不是?」


 


他急忙不斷地擺手,小聲說:「沒有,我吹牛逼的,幾個老板不要當真。」


 


班長瞥了他一眼,然後發動了車子。


 


等我們到了飯店,班長也調動了自己的座椅,把那金鏈子壓在後邊兒。


 


那金鏈子跟大漢一樣慘叫連連,隻不過叫得比大漢還要娘娘腔。


 


我們就仿佛沒有聽見他們的慘叫,下了車以後,班長問別人其他兩人去哪了,別人都指了指那臺奔馳大 G,說在裡頭壓著呢。


 


SUV 跟轎車不一樣,SUV 通常座椅能往後放得很平,所以當座位壓下來以後,那幾個人可以說是動彈不得。


 


說句難聽的,要是我們狠狠心,甚至能把他們腿都壓斷,隻是我們不會這樣做。


 


班長搭著我的肩膀,笑呵呵地帶我上包廂吃飯。


 


進了包廂以後,兄弟們都問我到底怎麼回事,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們說了,他們聽過以後都氣得夠嗆。


 


不過大家難得聚在一起,也不會被這種事情壞了心情,我們在包廂裡吃吃喝喝,享受著難得的聚會,吃飽喝足以後,又去飯店隔壁的 KTV 包了個大包廂,好好玩了一場。


 


來吃飯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傍晚了,等從 KTV 出來,卻已經是午夜了。


 


班長打開了車門,那幾個人都在裡邊兒被壓的不像話了。


 


整整 6 個小時,他們都是一動也不能動,等我們調動了座椅,他們下來以後,雙腿已經被壓得連走路都辦不到了,剛落地就直接撲通一下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冷冷地說:「好好地跪在我面前幹什麼?我可沒叫你們跪下,我不像你們那麼沒素質。」


 


那大漢哭哭啼啼地說:「老板,壓得太久了,腿太麻了,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你就讓我跪會兒吧,就當我跪下給你道歉行嗎?」


 


我說:「你剛才拿開水潑我,現在你覺得一句口頭道歉就可以了嗎?」


 


大漢急忙說:「那老板你想怎麼辦?實在不行,你也拿開水潑我一下吧!求你別這麼折磨人了!」


 


我搖搖頭,自從兄弟們退伍以來,大家都本本分分的幹事兒,要不是今天我被人欺負了,他們也不會出頭。


 


兄弟們幫我,我當然也不會害了大家,又不是年輕小伙了,每個人都是有家庭有事業的。


 


我走到不遠處的小賣部裡,要了一桶泡面,然後讓老板幫我倒上開水。


 


隨後我抱著泡面來到那個金鏈子面前蹲下,

一本正經地說:「你剛才是不是要我賠你手機?」


 


金鏈子哆哆嗦嗦地說:「手機是我自己砸的,不要老板賠。」


 


我說:「講得好,誰砸了東西誰就賠償。你朋友砸了我的泡面,你說他該不該賠?這樣吧,我看你這個人挺講義氣的,你替他賠吧。」


 


金鏈子一聽,連忙著急地說:「那不行啊,那是他潑的,怎麼能讓我來?潑他才對!」


 


說話的同時,他一把抱過我懷裡滾燙的泡面,直接就潑在了那個大漢的身上!


 


那大漢本來就軟弱無力地跪在地上,雙腿使不上力氣,他是眼睜睜地看著泡面朝自己潑來,想跑都沒得跑。


 


滾燙的泡面潑在他身上以後,他痛苦地發出慘叫,忍不住在地上打滾。


 


最重要的是,我剛開始被燙到,好歹身上還帶著礦泉水,可以趕緊給自己降溫,但他現在又有什麼呢?


 


大漢在不斷地痛哭慘叫,那叫聲簡直比S豬聲還要激烈。


 


而我看著地上的大漢,驚訝地說:「你這是幹什麼?我隻是想他賠我 4 塊錢,重新買桶泡面而已。」


 


金鏈子呆呆地愣住了,他忍不住說:「老板,你不是要我潑他嗎?」


 


我聳了聳肩,說:「我什麼時候讓你潑他了?這裡 20 多個人都是人證,有哪個聽見我讓你潑他了?」


 


班長淡淡地說:「我兄弟隻是叫你們賠償,有叫你拿泡面潑別人嗎?這要是去了派出所,你難道還要誣告我兄弟嗎?」


 


金鏈子打了個哆嗦,他連忙說:「沒有,沒有,是我自己誤會了老板的意思。我不是人,我不像老板這麼寬宏大量,我把事情想糟糕了。」


 


那大漢痛苦地躺在地上,看金鏈子的眼神已經恨不得要S人。


 


他哭著說:「老板們,

可以放我走了嗎?我也跪下了,開水也往我身上潑了,我們都還清了吧。」


 


我說:「你自己腿上使不上力氣跪下了,關我什麼事?我們在場有任何一個人叫你跪下過嗎?」


 


他連忙說:「沒有沒有,是我們自己腿上沒力氣。」


 


我嗯了一聲,然後走到了大漢跟前,淡淡地說:「你剛才把腳放我頭上是怎麼回事?」


 


大漢情緒崩潰了,他哭哭啼啼地朝著我這邊爬,突然就把腦袋蹭到了我的腳上,不斷用臉摩擦著我的鞋子,懇求著說:「老總,是我有眼無珠,你要是氣不過,你就把腳也踩在我的頭上,不對,是我自己要把臉貼在老總的鞋子上。」


 


他用他的那張臉不斷地磨蹭著我的鞋底,而我嘆了口氣說:「這車子帶行車記錄儀呢,都能錄像,也能錄音,我這一件事也沒讓你們幹過,你們這是幹什麼。」


 


班長也感慨道:「是啊,

你們幾個太熱情了,這才叫有擔當的漢子,咱們幾個一句話也沒講,你們自己就把事情辦了。」


 


我蹲下身,將那個大漢扯了起來,說:「走吧,送你去醫院。」


 


大漢嚇得在街上嚎啕大哭:「老板,我再也不敢了,我求你趕緊放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我皺著眉說:「想什麼呢?說送你去醫院就送你去醫院,從你遇到我們開始,我們有對你動過手嗎?」


 


大漢頓時啞口無言。


 


我拉著大漢上了一輛出租車,隨後跟大家約好明天再聚。


 


大漢全身被燙得這裡破了皮,那裡在流血。


 


他坐在後座上哭哭啼啼的,而我感慨著說:「看看你的兄弟,這麼快就把你給賣了,不過這是你們之間的事兒,要怎麼報仇,你自己處理吧。」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隻是一個勁在哭,估計已經被嚇傻了。


 


我很了解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遇到比他弱的,他比誰都恨,遇到比他強的,他又比誰都慫。


 


因為真正的強者,根本就不屑於去欺負弱者。


 


等我們到了醫院門口,我讓大漢下了車,然後說:「記住,以後出門在外,不要欺負人。」


 


大漢哭著連連點頭說:「哥,我再也不敢了。」


 


他就這麼哭哭啼啼地走進了醫院,而我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還沒喝夠呢。


 


我給班長發了個微信,巧了,他說他也沒喝夠,約我再去下一場。


 


我讓司機繼續出發,司機好奇地問我:「老總,那受傷的不是你朋友嗎?你不陪他進去嗎?」


 


我瞥了一眼大漢的背影,淡淡地說:「一個腦殘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