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蝶那點小聰明,全用在了內宅手段上。


 


她想借此激怒江旭,借江旭的手反抗我,卻不知我要的就是江旭的憤怒。


我在江旭面前,默認王氏是我失手害S,又當著他的面,把他最心愛的小青梅扔下荷花池,還順手斷了江旭唯一的血脈。


 


江旭認定我S了他的老娘還讓他斷子絕孫,果然徹底發狂。


 


他找到寧王與他互通的書信,敲登聞鼓,要一石二鳥,把寧王出賣,更要我不得好S。


 


可他沒想到,在他進宮告狀前,我就告訴太子:「太子審問那群S士刺客是沒有用的,我有辦法讓宮宴的幕後主謀浮出水面。」


 


我告訴了太後真相,此事牽扯寧王這個皇室子弟,不可玩笑。


 


於是我說:「指認寧王的罪證,會被江旭親手呈上來。」


 


於是我得以以「告密者」的身份,

站在屏風內,參與這場皇室審訊。


 


江旭冒S拿出那封信要讓寧王與我同歸於盡。


 


卻不知道,他與寧王都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執刀者看似是皇權上位者。


 


其實這把刀,始終握在我的手裡!


 


22


 


江旭自投羅網。


 


寧王也被皇帝下令捉拿,寧王府得知東窗事發,竟負隅頑抗,直接造反。


 


東宮快速鎮壓了寧王府的兵。


 


謝昀S伐果斷得像是早就預料到寧王會狗急跳牆一般。


 


聽說寧王在天牢裡,日日咒罵張太後,說張太後賜S了他的生母,他隻是為母親報仇,他有什麼錯?!


 


太後竟親到監獄,告訴寧王:「當年皇帝染了瘟疫在行宮養病,德妃與我的幼子私通才有了你這個奸生子。」


 


「德妃不守貞節,

本宮賜她全屍,我那幼子與後妃通奸,本宮一樣賜他毒酒。」


 


「奸夫淫婦皆S,本宮念在你是我的血脈的份上,始終保守秘密,護你周全體面。」


 


「沒想到,你居然恨上了本宮。」


 


寧王獲知真相大驚,顫抖著聲音喊:「皇祖母,兒臣知錯了。」


 


「你對本宮起了S心,本宮斷不能留你在世,你也不是真心知錯,你隻是怕S。」


 


太後賜了寧王一杯毒酒,站在監牢外,冷靜地看著寧王這個「親孫」被灌下毒酒。


 


正如二十年前,她也是這樣冷靜地,親手把毒酒遞給了她最疼愛的幼子——臨安王。


 


十七歲的臨安王痛苦地在太後懷裡毒發,抓著太後的衣領質問:


 


「母後,為、為何?」


 


「孩兒隻是一時任性,對皇嫂一時好奇……你既S了她,

為何還要兒臣的命?」


 


太後緊緊抱著臨安王,雙眼含淚,聲調卻冰冷:


 


「通奸者,皆可S,男女同罪!」


 


23


 


江序與寧王密謀造反,被打入天牢,等待秋後問斬。


 


周蝶是從犯,被處以三千裡流放。


 


在對兩人動刑之前,我讓大理寺把他二人關在一起。


 


江旭早就心態扭曲,又是將S之人,一身怨氣全對著周蝶宣泄。


 


「是你勾引了我,否則我現在跟沈望禾還好好的!她封縣主我也能跟著受益,這一切都被你這個賤人毀了!」


 


周蝶被他掐住脖子,像一條上岸缺水的魚兒胡亂掙扎,借著牢裡昏暗的光線做掩護,周蝶忽然拔下藏在發間的一枚簪子,一簪子捅穿了江旭的太陽穴!


 


江旭瞪大了眼睛,眼球旁迅速充血,他松開了手。


 


周蝶從牆上滑落,未喘息片刻,又拿起發簪捅穿江旭的心口!


 


「明明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當年周家獲罪,你濟寧侯府本可以出手相幫,可你冷眼旁觀!非要等我全家男丁斬首!女眷流放!我淪為奴籍後才現身來扮深情!


 


「江旭,你這個空有世襲爵位的廢物!周家落魄前,我未必看得上你!


 


「是你恨不得我早日掉進泥沼,好來做救世主,讓我對你感恩戴德,甘願做你上不了臺面的床笫玩物!」


 


「你那個老娘也一樣,從我進府她就看不起我!


 


「看不起我,那就去S好了!!」


 


周蝶掐著江旭的下巴:「不妨告訴你,你老娘是我S的!」


 


「牆上有枚釘子,她暴起時,我故意把她往那枚釘子上推!」


 


「她果然撞破了後腦,

S不瞑目!哈哈哈哈哈!」


 


「我本以為你娘S了,能激出你點血性去鬥倒沈望禾!可你這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廢物,蠢鈍至極!」


 


江旭面目猙獰又痛苦,他想暴起反擊,卻被周蝶一簪子釘在地上。


 


後來獄卒聽到動靜趕來,發現江旭早已被捅成了血窟窿。


 


周蝶渾身染血,蹲在江旭的屍體旁,手上握著一把正在滴血的長簪。


 


他二人入獄前,我特意叮囑獄卒仔細搜江旭的身,不準他私藏任何東西。


 


又叮囑搜身的婆子,對周蝶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她留幾分體面。


 


比如,她發間束發的簪子,可以給她留著。


 


24


 


那一日,人人都傳周蝶發了瘋。


 


她在被流放的途中,還背負著瘋子的罵名。


 


隻有我知道,她沒有瘋。


 


前世,是她第一個出主意,說我是因為瘋病才去嶺南養病。


 


這個謠言一傳傳了三年。


 


等我回到京城,人人都認定我被刺客嚇破了膽,得了瘋病。


 


就算我真的回到侯府,也再不可能成為主母。


 


這一世,我隻是以牙還牙。


 


我要周蝶清醒地受流言中傷,受流放之苦。


 


我是個慈悲之人,所以我留她一條性命。


 


但我又是個記仇的,所以我要她生不如S。


 


25


 


我阻止了寧王的謀反,立下大功。


 


等待封賞時,謝昀來找我。


 


「你既已休夫恢復自由身,有沒有想過來孤身邊?太子妃之位還空著,有沒有興趣?」


 


果然和桃新上一世的軌跡一樣,

救駕大功後便是受封太子妃。


 


太子殿下纡尊降貴地向我示好:「孤不介意你曾與他人婚配。」


 


「殿下主動提及此事,說明心裡是在意的。」


 


我淡然道:「殿下如今看得上我,隻是因為我屢立救駕大功,是太後娘娘面前的紅人,皇上敬重太後,必然也會重視我。」


 


「殿下覺得娶我做了太子妃,於你的宏圖大業有百利而無一害,所以你可以忽視掉這個女人貞節上的瑕疵。」


 


「嫁給殿下的第一年,或許能恩愛無雙,但第二年,第五年,第十年呢?


 


「殿下因利娶我,勢必也會因利棄我。」


 


「等我身上的利用價值被時間衝淡,殿下待我的好又能剩下幾分?」


 


謝昀看我的眼神更加熾烈:「你越是清醒通透,孤越是非你不可。宏圖大業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理智的謀士。


 


「若孤非要強娶你,你又該如何?」


 


「我不能如何。」


 


我湊到太子耳邊:「德妃被太後賜S這件事,是殿下告訴寧王的吧?」


 


謝昀臉上的調情之意瞬間化為冰冷的戒備。


 


「殿下忌憚寧王府的勢力,知道寧王是性情中人,便刻意將這件醜事挑破到寧王面前,讓寧王恨太後,你再坐收漁翁之利,借太後或皇帝的手鏟除寧王。


 


「S人不見血,片葉不沾身。幹得真漂亮。」


 


我也隻是猜的,但看謝昀這副表情,九成九是被我猜中了。


 


「我會替殿下保守這個秘密,隻要殿下你放我走。」


 


張太後可是個狠角色,謝昀可不敢明著跟太後為敵,甚至還有討好太後之意。


 


他果然被我的威脅震懾住。


 


我曾懼怕謝昀的目光,

因為那時我有求於他,不得不謹小慎微。


 


但這次,我不卑不亢地與他對視、對峙。


 


因為我窺破了他的野心與陰毒,知己知彼,反而使我生出對抗的勇氣。


 


終於,謝昀松開了手:「你走吧,孤不喜歡掌控不住的東西。」


 


瞧,深情的太子殿下,潛意識裡依舊覺得,我隻是個「物件兒」。


 


26


 


在太後娘娘的偏愛下,皇帝下旨封我為榮安公主。


 


我自請回江南故鄉,守爹娘留下的基業。


 


太後便將揚州賜為我的封地。


 


她對我總是慷慨,隻因我身上有她昔年的影子。


 


我回到揚州老家,設立公主府。


 


將沈氏的瓷器與布匹生意重新振興,借水路銷往鄰國,三年後,我手握大半啟國商脈。


 


這日我在院中飲茶,

引珠說有故友求見。


 


來見我的是桃新,她一臉富態,滿面紅光,身邊還帶著一個俊秀的男人,男人手中抱著一對剛滿月的雙生胎。


 


桃新見了我便下跪:


 


「我是來叩謝公主大恩。」


 


我連忙扶起桃新,桃新淚眼汪汪地望著我:


 


「一年前,我生這對龍鳳胎時難產,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做了個夢。


 


「那夢極度真實,有高人指點我,說那是我的前世。


 


「我的前世,舍身替太後娘娘擋了一箭,太後封我為榮安縣主,之後,太子更娶我為太子妃。」


 


「可榮光加身不過一年,太後便因重傷離世。


 


「太子也開始對我厭煩。第二年,太子看中了丞相之女,我撞見他在花園裡問丞相千金,願不願意去他身邊。


 


「當日太子求娶我時,

說的也是這句話。


 


「後來我突然就病了,太子將我送去嶺南養病。


 


「去嶺南的第一年,我因思念太子而日日垂淚,第二年眼睛便哭瞎了。」


 


「第二年年末的冬天,我病S在嶺南別院,為我一哭的陌生人,隻有當時也在嶺南養病的濟寧侯夫人。」


 


我說過,桃新的眼睛很好看,亮亮的,像含著一簇炙熱的火光。


 


可這雙眼睛,前世卻為太子生生哭瞎了。


 


那年冬天,我親眼看到太子妃病逝於嶺南。


 


與我相熟的大夫偷偷告訴我,太子妃日日吃宮裡送來的御醫藥方,藥材也是宮裡賞賜。


 


看似太子有情有義,可藥方裡全是相克的藥材,久食必然短命。


 


太子妃的S給了我巨大的震撼,所以在第三年,我才決定拖著病體北上回侯府。


 


我心中早有猜疑,

但總想著侯爺不會如皇室子弟那般薄情。


 


是我天真了。


 


比起太子,江旭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下的薄情漢用在發妻身上的手段總是如出一轍,像是與生俱來的默契。


 


27


 


桃新上一世救了太後,受封縣主。


 


嫁進東宮,從宮女飛升太子妃。


 


那一年,她的人生花團錦簇,充滿命運對她勇氣的嘉賞。


 


再後來,她忽然病倒,被太子送去嶺南養病。


 


第二年年末,那個飛上枝頭的太子妃病逝於嶺南。


 


太子大哭一場,一個月後,娶丞相府千金入東宮,與民同樂三天三夜。


 


桃新因為生子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想起了前世的這一切。


 


她冥冥之中察覺到什麼,趕來感激我。


 


她救太後是出於勇敢與忠誠,

一旦立下大功,謝昀為了討好太後,一定會娶桃新做太子妃。


 


人人都會誇這是英雄配美人。


 


桃新一個小小宮女,如何能躲過太子的步步謀算?


 


她必然會深陷其中,如前世一樣愛上太子。


 


太子也會愛她,但這份愛是有期限的。


 


前世太後薨逝之後,桃新的價值就被榨幹了。


 


太子把她發配嶺南,物色下一個有價值的女人——比如丞相千金。


 


桃新握著我的手:


 


「若沒有公主,這一世我無非是一樣的下場。」


 


28


 


桃新牽過她身邊的男人:「我出宮後,用公主給的那百兩黃金開了新桃布莊,生意很好,這是我夫君,也是做生意的,這是我的兩個孩子,是龍鳳胎。」


 


男人抱著兩個孩子,

鄭重地朝我下跪,行了一記重禮。


 


我扶起他們夫妻二人,見那對龍鳳胎生得白胖可愛,取來那兩個紫金項圈相贈,當做滿月禮。


 


我笑著折下院中一朵桃花,別在桃新耳邊。


 


「春日已到,桃花新開。」


 


「桃新,你是一個勇敢的女孩,這一世的安穩與富足,是你本就應得的。」


 


我搶走了桃新這一世的救駕之功。


 


我搶走了桃新這一世的人生機遇。


 


我走上了和她一樣的山崖險路。


 


她手上拿著鮮花,天真無知。


 


我手中卻提著斧頭。


 


我來劈開那座山。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