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和我配合得極好。
他個子高力氣大,一刀下去,能將人攔腰砍成兩截。
我也有了稍微喘息的時機。
直到最後一個刺客倒下,我能看見刺客眼中的不甘。
我坐在馬車內,流星給我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世子……」
「無礙。」
即便它深可見骨,血流不止。
我甚至慶幸,那些人沒用毒。
金瘡藥撒上去,疼得我輕嘶出聲。
「世子,你還好吧?」
宣策?
他在馬車外?
「無事。」我讓流星把餘下的藥全部撒下包扎,再疼我也不會吭聲。
宣策在馬車外說:「世子,我們應該改變一下策略了。
」
「你是要我單獨一人前往江南嗎?」
我掀開簾子,看著宣策:「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我前往江南,不單單是路過某個地方這麼簡單,我要讓那些富商豪紳們慷慨解囊,捐錢、捐物,幫助江南百姓重建家園。」
這個事兒,換了誰都沒辦法做。
即便我從人家門前過,進門喝杯茶,代表的就是皇室。
對那些想巴結上皇權的商人來說,這是多麼好的機會,用千金萬銀、糧食藥材,能在我跟前落個姓甚名誰,往後那些官員欺辱壓榨陷害也要掂量掂量。
萬一、萬一我這個龍子鳳孫登頂大位,從龍之功,想想都讓人血液火熱。
我不知道宣策懂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懂不懂我想逐雲之巔,這些就必須去做。
為江南百姓是初衷,收買人心亦是目的。
「會很危險。」
「我知道,但我不怕。」
我看著隨行之人把刺客屍體丟至一邊,清理出一條路來。
「流星,有多少人受傷?」
「回世子,有五十一人受傷,重傷二十三人,七人S亡。」
「找到附近衙門,將S者送回京城,重傷者醫治,其餘受傷之人,能繼續前行的前行,不能前行的留下。」
「是。」流星立即前去安排。
出發許久,我忽然想起宣策。
「流星,宣策可曾受傷?」
「……」
流星茫然了片刻。
江湖人士,不歸她管。
「屬下這就去問。」
「不必去了。」
此時再去問,顯得刻意,人家也未必領情。
人人盡說江南好,遊人隻合江南老。
富商豪紳也真是不少,他們想在我跟前賣個好,我索性讓他們從自己家族裡挑選一個能幹之人,隨我前去賑災,待江南百姓安頓好,功勞、名聲、嘉獎,少不了他們的。
他們不管是真心為江南百姓,還是來做秀諂媚,隻要他們捐錢、捐物,我隻當自己眼瞎,看不見虛情假意,權當他們一片真心了。
當然有本事、虛懷若谷、為國為民之人,還是要重用起來。
離江南越來越近。
大大小小的刺S依舊不斷。
也有那不長眼的狗官到我面前來丟人現眼,我都懶得與之糾纏啰唆,尚方寶劍一拔,取其狗命,人頭掛城牆示眾。
先將那些別有用心的小人震懾住,讓我更好行事。
也讓那些官員知道,齊王府的世子爺S伐果決,
不好惹,也糊弄不得。
5
我生活在京城,錦衣玉食,處處繁華錦繡,入目皆是雕梁畫棟,暗香浮動。
當我踏入經過大壩決堤衝毀的狼藉之地。
僅存的百姓面帶悲苦,哭爹喊娘、到處尋子。
刨土、刨坑十指鮮血淋漓,悲痛著、哭著刨出自己的親人,又絕望地埋掉自己的親人。
有人跪在路上喊冤,被官員的爪牙狗腿子揮鞭驅趕。
「住手。」我怒喝出聲。
上前將狗腿子踢翻。
「老鄉要狀告何人?」
「您是京城來的齊世子?」
「是。」
他們要告那狗官,貪墨修建堤壩的銀兩,砂石、黏米、泥用的比例不對,堤壩厚度不對。
暴雨不斷,卻沒有人去缺口放水。
山川、溪流源源不斷湧來的洪流,
終究是把不堪一擊的堤壩衝毀。
那些屍位素餐的狗官呢?將銀子攬到懷中,在大宅內飲酒玩樂歌舞升平。
「縣令是一人前來赴任還是舉家?」我問。
若是一人,S他一個便可。
若是全家,一個不留。
涉事的官員,給我查,不管背後是誰在撐腰,誰是主使,皆要查出來,不畏強權,一查到底。
一個縣百萬人口,剩下僅僅四十萬人。
很多人的屍體都找不著,即便尋回來,腐敗潰爛的屍體,誰知道是誰?
「選個風水寶地,集體厚葬。
「洪流衝毀的房屋重新建造,土地重新分配,從附近縣郡調集百姓,開渠修壩。」
有人問我:「世子爺,不再修建水庫了嗎?」
「一次教訓還不夠?堵不如疏,村村有湖泊池塘,
溝渠引水灌溉田地。」
也有地主大戶喊冤,說那些土地原本該是他們的,憑什麼分給老百姓。
「憑你們拿不出地契,憑那些土地原本屬於百姓,憑你們得到這些土地用盡骯髒手段。」
總有一日,我要讓天下百姓都有土地耕種。
不再是佃地主家的地,辛辛苦苦一年,佃租一交,連肚子都填不飽。
真真正正地走遍那些村莊,見到過那些怯弱的眼神。
他們的眼裡沒有光,隻有S寂和麻木。
孩童好奇地看著我,我拿出糖分給他們,受寵若驚的他們忙跪地磕頭:「謝謝世子爺。」
乖巧懂事的孩子舍不得獨佔,要拿回家給家裡更小的弟弟妹妹。
也有孩童迫不及待把糖塞嘴裡。
甜滋滋的味道讓味蕾得到滿足,也跟著幸福起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又滿目豔羨地看著馬車。
有大膽些的跪在我面前,說要為奴為婢。
他們並不清楚,能到我身邊伺候的人,都是千挑萬選,萬裡挑一。
他們有一腔熱情,就安安心心做我的子民,等著我帶領他們過好日子吧。
那也是一種跟隨。
來江南一年多,我錯過了及笄,但我為百姓重建了家園,讓他們重新擁有土地,助他們尋回家人。
貪官汙吏已經下獄,我得回京復命。
走的那天,無數百姓前來相送,他們喊著世子爺,您以後一定要再來江南看看。
看看咱們把日子過得多紅紅火火。
我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看著他們的眼神裡有了光和希冀。
眼眶微微發澀。
宣策把帕子遞我面前來。
「我隻是風沙迷了眼。」
我扭開頭,用指腹擦去淚水。
朝百姓揮揮手,策馬飛馳出去。
「駕——」
「恭送世子爺。」
「恭送世子爺……」
一聲一聲不絕於耳。
總有一天,我要聽到天底下百姓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6
我沒有想過皇祖父會帶著文武百官在城門口接我。
他眼神裡的贊許和驕傲,仿佛對世人說:「看,這是我孫兒,雖是女兒身,卻比許多許多男兒強數百倍。」
我下馬上前,單膝下跪行禮:「皇祖父,孫兒不負所望,回來復命。」
「好,好,好。」
皇祖父連連拍我肩膀:「我孫兒昭曦好樣的,
好樣的。」
我那些堂兄一個個嫉妒到雙眸赤紅,說話陰陽怪氣。
我心情好,不跟他們計較。
御書房內,我吃得有些撐。
在江南也能吃飽,但總歸口味不對。
加上繃著一口氣,哪能吃得好。
「吃飽了?」
「飽了。」
皇祖父笑:「你啊,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說吧,想要什麼。」
我看向皇祖父,認真道:「皇祖父,孫兒想要什麼,您是知曉的。」
「……」
皇祖父沉默良久,才說道:「難以服眾。」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跪下:「皇祖父,孫兒請旨前往邊疆,對戰犬戎國,收回承祖時被他們佔去的土地都城,救回這些年被他們擄去的百姓。
」
我仰起頭,眸光堅定:「到時請皇祖父在朝堂上、文武百官前,承天應諾,冊封孫兒為皇太女。」皇祖父哈哈大笑:「好,好,好,你敢開口,你敢要,你敢去拼搏,那就去,幹一番大事業,給朕瞧瞧,給文武百官、給天下百姓看看,堵住他們的嘴。這天下江山不是朕給你的,是你自己掙來的。
「孫兒啊,這條路不好走。」
「孫兒不怕辛苦,不怕累,隻怕人生苦短,所求所願皆不能如願。」
我第一次與皇祖父說起我的遠大理想,我的心比天高,我的胸懷遠闊。以及我有著對百姓的憐憫之心。
管中窺豹,小小的江南,延及天下百姓。
他說:「昭曦,你覺得朕為什麼不冊封太子?因為你那些皇伯、皇叔沒一個把江山社稷、黎民福祉放在心裡,他們隻有皇權、皇位。
「去吧孩子,
為了你的理想、目標去努力。
「但你要記住,從你踏出這御書房開始,你就已經在抗爭的路上。抗爭你的叔伯們、抗爭文武百官,抗爭男女有別。
「但皇祖父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即便沒有朕承認,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要離開前往邊疆。
我的父王、母親第一個不答應。
我知道,他們覺得我一個女子,去邊疆就是送S。
「我非去不可,你們攔不住我。」
也管不了我。
我帶著精挑細選的隨從出京城。
皇祖父當初給我的暗衛並未收回,我索性讓他們做了明衛,賜還姓氏。這般高手,不去戰場S敵,太可惜了。
我到邊疆,就從軍隊裡挑選了一萬人,進行特訓。
我讓他們吃牛羊肉,喝烈酒,
光著身子晨跑、夜跑。
務必要適應在寒冷的冬天作戰。
訓練很苦,但效果顯而易見,不管是S招,還是氣勢,以及行軍速度,對寒冷的忍耐程度。
冬天的時候,犬戎又來擾亂邊境,想像往年那般搶走糧食,擄走百姓。
我穿戴好盔甲,站在城樓上。
犬戎領軍之人開口戲謔我:「昭曦小兒,下來給爹爹磕三個頭,爹爹一會打你的時候,輕點打。」
「拿我的弓箭來。」
7
我的弓箭被拿上來,我撘箭拉弓。
「錚」一聲後,箭直刺那口出狂言之人眉心。
「擊鼓。」
我冷聲後,再次撘箭拉弓,射箭。
箭射斷犬戎旗幟。
犬戎軍士一開始還沒回過神來,鼓聲響起,旗幟掉落,
他們才驚覺我射S了他們的主帥。
「撤——」
我揚手:「追。
「放信號。」
犬戎小瞧了我,被我射S主帥,射落旗幟,氣勢已經輸了。
乘勝追擊,將他們逼入我早準備好的埋伏。
設置好的陷阱,讓他們S傷一片。
「世子爺,犬戎已經進入我們第二個埋伏圈,第一個埋伏圈的馬匹、糧草、衣物、兵器全部收撿。」
我一掌拍在桌子上,興奮地大喝出聲:「好。」
我在輿圖上指了幾個地方:「給這三處地方埋伏的將士傳信,不可輕舉妄動,等我命令行事。」
犬戎第一撥人S氣騰騰地來,全軍覆沒,沒一個活著回去。
犬戎很快會派來第二撥人。
我依舊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冬天的戰役,我們主要為守,等到來年春天,我要主動攻擊。
連著三撥犬戎軍隊,皆以覆滅告終,俘虜八萬。
依著其他將軍們的意思,是要絞S這些俘虜。
我還念著在犬戎的百姓。
所以給犬戎王去信,以五百姓換一俘虜。
換,選個時間地址。
不換……
等待時的日子很灼心。
宣策看我站在城牆上,他把披風給我披上。
「你怕犬戎不換?」
我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