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他一下子泄了氣。
把頭埋在我的肩膀,哭了。
淚水打湿了我的衣衫。
他SS抱著我。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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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我被他關了起來,他眼底盡是瘋狂。
「盞盞,你欠我一個孩子。」
他的手掌摸上我的小腹。
「等你什麼時候懷上了,我再解開。」
瘋子。
李胤撥來了四個啞奴伺候我。
她們隻會沉默地幫我洗澡。
起初我還會反抗。
不僅沒用,還大大刺激了他。
後來我逐漸麻木。
甚至產生了一絲依戀。
畢竟他是唯一一個能跟我說話的人。
我太孤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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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大半年調養身子的藥後。
御醫診出我已有三個月的身孕。
我很崩潰。
兒奔生來娘奔S。
我不想因為生孩子丟了小命。
李胤很高興。
闔宮上下都得到了封賞。
他試圖在我臉上找出喜悅的神情。
可惜並沒有。
他又生氣了,牢牢攥緊我的手腕。
力度大到幾乎要將我的腕骨捏碎。
他說就算我不願意,也隻能跟他在一起,為他生孩子。
我把頭轉過去,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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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四個月時,我見了紅。
御醫說產婦需要多運動。
我這才不用受鎖鏈的束縛。
出門的那一刻,我迎著太陽不自覺地掉了眼淚。
李胤不放心我一個人出門。
也不放心下人們跟著。
每天處理完政務後都要陪我在御花園散步。
十指交握。
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對恩愛夫妻。
他很期待這個孩子。
擬了滿滿一紙的名字。
興致勃勃地問我意見。
那天,我罕見地向他展現出笑顏。
說他起的名字個個都是極好的。
他有些受寵若驚,話也多了起來。
說到口幹舌燥。
我順勢提出去為他準備一壺茶水。
他含笑目送我離開。
沒有跟上來。
走到四下無人處,
我輕輕一躍,跳進了池塘。
冰冷的湖水湧入我的鼻腔。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呼,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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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S。
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依然鼓鼓囊囊。
御醫說我是憂思過度,鬱結於心。
也就是現在所說的產前抑鬱。
也許是怕我心煩。
李胤不再出現在我面前。
從前的啞奴們也被換掉了。
宮裡多了一個嘰嘰喳喳的小丫頭。
ťůⁿ她叫銀瓶,十五六歲的年紀。
小嘴裡總能蹦出許多俏皮話逗人開心。
我心情好了許多。
為了順利生產,我每天都要在她的攙扶下去御花園狂走三圈。
一晃又三個月過去了。
李胤始終沒露過面。
我知道他是故意躲著我。
我也樂得自在。
我也知道,他每晚都會坐在我的床前發呆。
隔著厚厚的帷幕,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隻有兩道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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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月就要臨盆了。
我越來越害怕。
害怕一命嗚呼。
銀瓶安慰我,說我是有福之人,一定會被上蒼眷顧。
我勉強扯出了笑容。
但願吧。
深夜李胤又來看我。
我拉開簾子盯著他。
「我不想生孩子,我怕S。
「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說到激動處,我重重地捶床,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
「不會的,不ţù¹會的。
」
他拉著我的手安撫。
「沒有人會害你,我給你找了最有經驗的接生嬤嬤,還有醫術最高明的御醫。」
「你一定會順利生產的。」
他根本就不懂。
我全身脫力躺在床上。
「滾!」
他站在那裡不動,眼睛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
我抄起身下的枕頭向他砸去。
他不躲,也不生氣。
掖了掖我的被角。
「你早些歇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37
我是在一個凌晨發動的。
天都蒙蒙亮了,還是沒有生下來。
好痛。
像針扎在骨頭縫裡一樣痛。
力氣被一點一點耗盡。
我的意識也逐漸消散。
李胤聽聞消息後馬不停蹄趕來。
不顧宮人們的阻攔闖入殿內。
眼看我沒了力氣。
他緊握我的手向我許諾:「盞盞,若你平安生下這個孩子,朕就封你做皇後,賞黃金萬兩。
「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就直接封為太子。」
多麼豐厚的籌碼。
見我無動於衷,他又湊近了些。
「前些年和你交好的婢女,名叫玉壺的,我派人給了她們家一筆錢,足夠他們一輩子吃喝不愁。
「這下你的心結可以解開了吧?」
人都S了,做這些還有什麼用?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是不是不喜歡玉盞這個名字,那我們改回來,還叫明珠好不好?」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
我的手指動了動。
這是爸爸媽媽給我起的名字。
寓意著我是他們的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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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又看到了他們。
媽媽把剛蒸好的灌湯包端上餐桌。
我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就咬。
果不其然,又把舌頭燙到了。
我被燙得吱哇亂叫。
爸爸熟練地遞來一杯冰水。
「又被燙了吧?」媽媽從廚房探出頭,嗔怪道,「這孩子,怎麼這麼急。」
我搖頭晃腦。
「誰讓我們偉大的周女士手藝這麼好呢。」
他們紛紛落座。
也不吃,就含笑看著我。
我感到奇怪,放下筷子。
「怎麼了?」
媽媽溫暖的手摸上我的頭,眼裡噙滿了淚花。
「媽媽的好囡囡,不管在哪裡都要好好活下去。」
爸爸抱ṭü³住我和媽媽。
「乖囡囡,我們是來和你說再見的,但你要記住,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不要,我不要和你們分開。」
我用力抓住他們的衣袖。
結果徒勞無用。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從我面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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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婆掰開我的嘴,將一片人參壓在我的舌下。
我不想S,我不要S。
我要聽媽媽的話,好好活下去。
神志逐漸恢復清明。
我咬緊牙關用力。
洪亮的嬰兒啼哭聲在殿內回響。
我生出來了。
40
是個男孩。
李胤很高興,給他起名叫稷。
他迫不及待地抱著孩子給我看。
我別過身子不看。
「孩子已經生下來了,現在你可以放過我了吧?」
他強忍著哽咽,讓我好好休息。
李稷被封為太子。
我也母憑子貴,被謝將軍認作女兒。
以謝家小女謝明珠的身份入主中宮。
李胤想辦一個隆重的冊封典禮和婚禮。
以此彌補我們當初的遺憾。
各項事宜籌備了三個月。
典禮當天我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到場。
我故意的。
既然我不痛快,那所有人都不要痛快了。
此後我又做了許多事,李胤這個神經病居然都一一忍讓下來。
「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我問他。
他輕輕摩挲我的發絲,說:「我想要你留在我的身邊,哪怕是互相折磨。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隻要是我喜歡的事物,就算毀滅也隻能毀滅在我手裡。」
不知悔改的瘋子。
番外 李稷
1
李稷是李胤親自撫養的。
我對這個從我肚子裡生出的孩子沒有什麼感情。
從沒主動照看過他。
甚至在剛生產後還差點把他害S。
闔宮上下都說我是個狠心的娘親。
銀瓶笑嘻嘻地為我捏肩。
她說才不是呢,娘娘是嘴硬心軟,心裡還是有小殿下的。
話鋒一轉,她又說稷兒今年三歲了,吵著鬧著要母親。
李胤被他鬧著沒了辦法,隻好抱著他在暗處偷偷看我。
說者無心,
我卻聽在了耳裡。
第二日,果真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察覺到我的視線,李胤抱著孩子就要離開。
稷兒掙脫開他的懷抱,直直向我跑來。
他抓住我的襦裙,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眨呀眨。
「你就是我的母親嗎?」
我的心頭溢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在這個不屬於我的時代,出現了一個和我血脈相連的人。
他長得很像我。
我甚至可以從中看到我父母的影子。
我摸了摸他糯米糍般的小臉蛋:「是,我就是你的母親。」
他高興極了,抱著我不撒手。
還非要搬來和我一起住。
2
我和李胤因為共同撫養孩子,關系緩和了許多。
稷兒五歲的時候問:「為什麼別的孩子都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我的母親和父親是分開的?」
我回答不上來。
「問你爹去。」
稷兒又把這句話復述給李胤。
李胤也顯得很無措,沒有說話。
當晚他喝得酩酊大醉闖進我的宮殿。
「對不起。」
「什麼?」
「對不起,強迫了你很多次。對不起,讓你傷心難過。對不起……我做錯了很多事。如果當初我可以學會尊重你,我們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
「你糊塗了是不是?我現在叫人把你帶走。」
李胤緊緊抓住我的袖口。
「我沒糊塗,隻有這樣我才敢把話說出來。你能對稷兒心軟,能不能也對我心軟一次?」
裝貨。
我拍了拍李胤的臉。
「別裝醉了,
上面的話,你敢不敢在清醒的狀態下說一遍?」
李胤眼睛恢復了清明,試探性地伸出手。
「你,我,稷兒,我們一家三口以後好好過,可以嗎?」
「可以。」
我握住他的手。
似乎這是最完美的結局。
3
剛當上皇後的時候我常常想:
如果我的一切抗爭得來的是從玩物變成小妾,再從小妾變成正妻,那我的抗爭還有什麼意義?
可是沒辦法,不是我賤。
選擇權從來都不在我手上。
也許,我早就該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