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有校霸主動搬來我旁邊，逗我開口。
「你給我補習，晚上我給你點隻鴨犒勞下？」
我滿臉通紅：「不！不！……」要臉！
他大手一揮：「不要客氣！」
後來，我被他逼得在結巴界裡當豌豆射手。
高考前，校草讓我故意控分，把第一讓給轉校生時。
校霸笑嘻嘻的磕著瓜子，朝我努嘴：「小結巴！罵！」
我面無表情。
「傻！」
「逼！」
1
早上我碰到裴阿姨，她讓我把早飯帶給孟鬱川。
我剛把早飯遞給他準備告訴他這是他媽媽帶給他的。
「孟、孟、鬱川，這……」
「行了行了。
」
孟鬱川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我。
「每次都結結巴巴說半天，聽得人難受。」
「蘇苔，我知道你喜歡我，但能不能別總用送早餐這種方式？」
周圍幾個女生發出曖昧的哄笑。
他露出幾分調侃。
「蘇苔，你要是不說話，還是挺好看的，以後還是別說話了。」
我的臉燒得發燙，想解釋這是他媽媽讓我帶的，可越急越說不出話。
內心已經罵出了幾千字！
又是這樣！
其實孟鬱川也知道，這明明是他媽媽讓我帶的。
可每次不等我講完，就岔開了話題，讓人家誤以為是我給他買的。
所有人都以為我喜歡他。
畢竟孟鬱川長得又高又帥，笑起來還有酒窩。
不過我不喜歡。
我家和孟家住樓上樓下。
小時候我見過，孟鬱川在玩泥巴時，屎粑粑從褲腳裡掉出來，他還撿起來丟遠了些。
我媽知道他和我同班後，因為結巴的問題怕我被排擠，一直讓他多關照我。
所以裴阿姨才名正言順的指使我帶這帶那。
可實際上，孟鬱川壓根就沒有照顧過我。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吊兒郎當的聲音。
「喲，這麼熱鬧？」
沈晝拎著書包，慢悠悠晃了進來。
他從我的身上掃過，又落在孟鬱川的臉上。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沈晝已經走到孟鬱川面前，雙手飛快結印，最後啪地一掌拍在孟鬱川額頭上。
「你幹什麼？！」
孟鬱川措不及防後仰。
沈晝驚訝。
「我以為你不喜歡講話，剛才在用手語和你聊天呢。原來你知道嘴巴生了是用來說話的啊。」
有同學沒忍住吭哧吭哧笑出了聲。
孟鬱川臉色鐵青。
「沈晝你發什麼神經！」
「沒禮貌！我在和你說早上好！」
沈晝伸手抓過桌上那個被冷落的包子。
「不愛吃我吃，正好沒吃早飯。」
「等等！那是我媽讓蘇苔帶的！」
孟鬱川來不及阻攔，眼睜睜看著沈晝咬掉了一大口包子。
「你不早說？」
沈晝聞言立馬吐回包裝袋裡，嫌棄地皺眉。
「我還以為是蘇苔送的呢。」
「你媽買的，你嫌棄個什麼勁兒？想吃什麼回去跟你媽說不行嗎？」
教室裡安靜下來。
同學們的目光在我和孟鬱川之間來回打轉。
「所以，這包子根本不是蘇苔送的？以前的也是嗎？」
有八卦的同學沒忍住開口問道。
我點點頭。
孟鬱川臉色有些難堪。
沈晝把他的書包扔在我同桌周佑佑的桌上。
周佑佑？？？
「換個位置？」
「沈晝，這位置……」
周佑佑硬著頭皮開口。
沈晝掏出手機，一頓操作。
下一秒，周佑佑的手機震動，打開一看，眼睛瞪得跟燈籠似的。
「5000？」
「換不換？」沈晝抬抬下巴。
「換！」
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大咧咧地坐下。
「別客氣，
小苔藓，坐啊！」
沈晝拍拍我的位置。
我有些無語。
知道他家有錢，不知道他居然花五千的高價隻為了換位置。
2
「風水寶地啊。」
他單手支著下巴，不知道是看我，還是看窗外。
「既能看操場又能被學霸保佑，最適合我這種。」
「學、渣。」
我小聲接話，說完就後悔了。
沈晝卻眼睛一亮。
「喲，小結巴會接梗了？」
「你聲音這麼好聽，多講幾句唄。」
前後桌的目光都集中過來，我的耳根燒得發燙。
「這樣吧，你給我補課，晚上我給你點隻鴨補補？」
他從書包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卷子。
教室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我滿臉通紅。
「不、不……」要臉！
讓我一個結巴補課？
他怎麼想的？
補到高考結束了也還沒補完！
「不要客氣！」
沈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我認真的，這卷子，我認識它，它不認識我，再這樣下去高考要完蛋了。」
孟鬱川不甘心的走過來。
「蘇苔，你確定要和他做同桌？」
「馬上高考了，不怕被他影響嗎？」
沈晝的嘴角還掛著笑，但眼神已經透著不耐煩。
「那我和你做同桌？」
孟鬱川一噎，如臨大敵似的看著他。
「放心，就你那成績，我也不稀罕。」
班主任看到他坐在我旁邊後，
眉頭隻是皺了皺，沒有說什麼。
誰讓他爸是上市集團董事長。
兒子考試不及格，就往學校可勁砸錢。
聽說上次月考後，老師還沒來得及叫家長。
他爸直接給整個高三換了批桌椅。
砸的次數多了，老師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以為沈晝說補習是鬧著玩的，結果這人是認真的。
一下課就堵著我問問題。
「這題為什麼選 C？ABD 為什麼不能選？是因為你和它們不熟嗎？」
神特麼不熟！
我被他問得頭疼，剛要開口解釋，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等等，加個微信，你打字和我說。」
二維碼明晃晃地懟在眼前。
我猶豫了下，掃了上去。
通過好友的瞬間，
聊天框立刻彈出一條轉賬消息。
【微信轉賬：10,000.00 元】
【備注：補習費（自願贈予）】
我盯著那串零，手指頓了下。
默默把滾遠點改成了：好的親！o(∩_∩)o
沈晝笑得像偷油的小老鼠。
結巴有結巴的補習辦法。
我意外發現用手機可以文字轉語音。
他基礎不錯，一點就通。
兩個課間下來，我們居然刷完了半張數學卷子。
【天才啊！】
我在手機上飛快打字。
沈晝得意地晃晃腦袋。
「那當然，我爸 Q 大！我媽 B 大，我雖然自小被打大，但兩個強兵手下怎麼可能生出弱智呢。」
我默默撤回了那句誇贊。
放學。
孟鬱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桌前，伸手就要拿我的書包。
「蘇苔，一起回家。」
我還沒反應過來，沈晝長臂一伸，搶先勾走了我的書包。
「不勞大駕，我的同桌我自己送。」
「我們住樓上樓下，我順路。」
孟鬱川臉色陰沉。
沈晝咧嘴一笑。
「我有司機！我更順！」
「勞斯萊斯幻影，小苔藓，要不要試試看？不喜歡我明天再換！」
孟鬱川嘴角抽搐。
臨走前他狠狠瞪了沈晝一眼。
3
剛坐進車裡，我口袋裡手機震動。
是孟鬱川發來的消息：
【沈晝這種富二代隻會出國鍍金，根本不會參加高考。他玩玩你而已，
別當真。】
我：【孟鬱川，你和裴阿姨講清楚，以後早飯別讓我帶了，我很忙！】
我管他出不出國。
沈晝出了錢，我補習。
銀貨兩訖。
手機那頭的孟鬱川有些意外。
【蘇苔，你變了！】
他嘰裡咕嚕發來一條一分鍾的語音。
我最煩聽這個了。
一旁一隻手點在語音上，直接摁了刪除。
「看見語音就煩！」
「這樣吧，你幫我補課，我也教你點技能。」
我歪頭看他。
「罵人。」
這算什麼技能？
「你別小看了！」
「當對方陳述觀點時，無論觀點對錯，說『典』；
當對方支持自己不支持的人或事時，
說『孝』；
當對方辯論，或是開始細致解說時，說『急』；
當自己難以理解對方表達的觀點時，說『樂』；
當對方要求你表達不存在的觀點時，說『蚌』；
當對方產生足以稱為立場的觀點時，說『批』；
當自己說出自認為一針見血的話時，說『贏』；
當無法對對方言論進行有效反駁時，說『麻』！」
「記住！蚌急相克，贏麻相生，蚌克急，贏克蚌，典克贏，孝克典，急克孝，樂克一切。」
「有些事兒壓根就不需要解釋，直接罵上去就行！」
「他要實在不懂，你就幹脆誇他 6！」
他摁著發送語音的按鈕，示意我試試。
「來，實踐出真知。」
我將信將疑：「典！」
沈晝嘿嘿一笑，
發送！
對面嘰裡咕嚕又連續發來四五條語音。
看樣子好像破防了。
我沒看，都被沈晝刪除了。
到了小區，從車上下來時，他叫住我，從車裡拿出一個紙袋子。
「等等！」
「說好了晚上要給你叫隻鴨補補的。」
是烤鴨？
怪不得剛剛車上有股鴨味。
我還以為......
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他是故意的！
我手忙腳亂接過袋子。
轉身時，餘光瞥見七樓窗口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孟鬱川躲到了窗簾後面。
「明天見，小苔藓。」
沈晝在車裡揮揮手，車子緩緩駛離。
家門口，孟鬱川拿著保鮮盒等在那裡。
「蘇苔，我知道你爸媽最近加班，晚飯特意給你送過來了。」
他語氣平靜，眼神假裝不經意間落在我手中的烤鴨袋子上。
「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媽做的糖醋排條了嗎？」
「你還說過，烤鴨有鴨騷味，不好吃。」
怎麼會不好吃？
那可是全聚德的鴨子！
不好吃的隻有廉價鴨！
我晃了晃烤鴨袋子。
「不、不用了。」
孟鬱川沉下臉。
「蘇苔，沈晝隻是心血來潮，你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不要做白日夢了。」
樓道燈忽明忽暗，照得他的表情陰晴不定。
我盯著他手中那份糖醋排條，想起小時候我爸媽加班，每個月給裴阿姨餐費錢，讓她收留我吃晚飯。
孟鬱川喜歡把糖醋排條一個勁的夾給我。
裴阿姨卻總是說我一個小女孩胃口小，吃不了那麼多。
久而久之，我也明白了。
哪怕出了錢，人家也以為我是去吃白食的。
4
可孟鬱川父母出差時，我爸媽總是看在他照顧我的份上，盡心盡力的送吃送喝。
「我、我不……」
熟悉的結巴又回來了。
手機震動。
我掏出來一看，是沈晝發來的消息。
【烤鴨喜歡嗎？不喜歡明天給你點隻雞補補？】
我：【學校對面那家烤雞不錯！】
沈晝：【收到！】
孟鬱川見我不說話，自顧自的等著我開門。
我看了他一眼，打下一串文字，轉成語音。
「孟鬱川，
我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還有，裴阿姨的糖醋排條裡放了Ŧųₚ很多香菜。」
我不吃香菜。
可偏偏每次去孟家吃飯，都能看到一桌子菜上全是香菜。
孟鬱川隻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蘇苔！你要是不喜歡吃香菜，可以說出來，沒人強迫你。」
我說過，可他不記得了。
裴阿姨還說，孟鬱川喜歡吃香菜，讓我遷就他一下。
憑啥？
「麻！」
我活學活用。
孟鬱川？？？
「蘇苔！你才和沈晝在一起多久！居然學會了說髒話！」
我……
媽的！智障！
我是結巴，又不是聖母。
但凡我能順暢的說出話來，
我能從三字經罵到老子經。
給他開口的機會算我輸！
他失望的扭頭就走。
晚上，媽媽先回到家。
她看到桌上剩下的烤鴨時，還詫異的問我怎麼沒去孟家吃飯？
「我給裴阿姨發了紅包了。最近公司裡忙，來不及回來做飯，所以讓她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條。」
我想了想，把事情說了出來。
「豈有此理！裴豔玲掉錢眼裡去了？！是她自己當初大言不慚的攬過去，說我出錢，她做飯的！」
「我看她下崗後沒收入，就老孟一個人賺錢，日子緊巴巴的，你又和孟鬱川玩的好，才同意的！」
媽媽氣得撥通電話，開口就是。
「還錢！」
對面，裴阿姨還想解釋，被我媽一通輸出，罵的支支吾吾。
最後紅包一分不少的退了回來。
早上，教室裡。
孟鬱川過來質問我。
「蘇苔，你為什麼要誤會我媽？」
「她對你一直很好，你知道的！」
「小時候你發燒，是她連夜送你去醫院！你媽加班，她燒了一大桌子的菜，還有你……」
發燒送我去醫院？
初三的時候，裴阿姨說自己家熱水器壞了，帶著一家子來我家洗澡。
輪到我了，停電了。
她讓我抓緊時間用冷水衝幹淨就行了。
結果半夜發起了高燒，差點暈過去。
我爸媽在出差回來的路上，急的不得了，連忙給我打了 120。
裴阿姨隻是出來看熱鬧，順帶搭把手，把我送上了救護車。
我盯著孟鬱川上下翻動的嘴皮子。
清晰的吐出一個字：
「典！」
「什麼？」
我翻了個白眼。
「急。」
他眉頭緊蹙，滿臉困惑。
我甚至能聽見他 CPU 過載不了卡頓重啟的聲音。
正當他張嘴要繼續辯論時，我搶先比了個六的手勢。
「6！」
這回他懂了，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你嘲諷我？」
「蘇苔！是不是沈晝教你的？！我就知道！他那種紈绔子弟……」
「典中典！急急國王！666！」
我在手機上打下一個三連！
文字轉語音，調到最大聲！
5
孟鬱川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坐在後面的周佑佑書本擋住臉，
默默從旁邊伸出一個大拇指。
「讓讓。」
沈晝杵在他身後，吊兒郎當的聲音慢悠悠飄了過來。
他瞪著一雙睡眼惺忪的掃了眼孟鬱川，露出一絲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