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苗苗眼睛越來越亮，好像聽了懂了我的話。
她轉頭對孟鬱川說：「蘇苔在罵你。」
孟鬱川氣的臉泛綠光：「我知道她在罵我，至從她想走捷徑攀上沈晝，就變得像潑婦一樣。」
林苗苗像看傻子的一樣看看他，然後衝我眨了眨眼。
做了個帥的嘴型。
我？？？
孟鬱川還在那兒無能狂怒。
林苗苗揮手道別：「孟同學，你沒事，我就先走了。」
「下次考試見，蘇苔。」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孟鬱川在原地凌亂。
我淡定地從他身邊路過，補了最後一刀。
「急。」
孟鬱川……
今天禮拜六，補課場所換到了沈晝家。
他說他爸媽不在，
旅遊去了。
沒人打擾。
我看到這條消息時，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怪怪的。
但沒多想。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女生。
這不是孟鬱川發給我的視屏裡，揪著沈晝耳朵塞車裡的那個女生嗎？
我看向沈晝。
咋回事？
今天是輔導小情侶？
這可不行！
兩個人得加錢！
10
女生一見到我，眼睛瞪得大大的，衝過來圍著我轉了又轉。
「你就是小苔藓吧？！」
我點頭，又搖頭。
隻有沈晝才會這麼叫我。
她笑眯眯地捏了捏我的臉：
「果然是你！那個憑一己之力把我那蠢弟弟的智商拉回我家水平線的神醫！
」
弟弟？！
這女生是沈晝的姐姐？！
哦對！
他從來沒說過是獨生子。
沈晝火速拉下她的手：「姐，你別亂說話。」
姐姐完全不理他，掏出手機就讓我掃微信。
「他要不聽話，你告訴我，我來揍他！」
微信好友加上。
一個紅包就直接先過來了。
「來！小苔藓！隻要你能讓他考上大學，後續還有獎勵！」
我看著手機上的 50,000.00 元，瞳孔地震。
果然是親生的。
出手一樣的豪放！
姐！
從今以後她就是我親姐！
等等！
考大學？
「他、不、不出國？」
姐姐翻了個白眼。
「出什麼國？爛泥到了國外就成金疙瘩了？我尋思著也沒這必要浪費這錢吧，留著給我買包不行嗎？」
我……
沈晝……
好ƭù₍有道理，無法反駁。
周日，我幫沈晝補完課。
他神神秘秘的提出讓我陪他去一個地方。
半小時後，我站在滑板比賽現場，目瞪口呆。
場地裡人聲鼎沸，音樂震耳欲聾。
沈晝踩著滑板，輕松躍過臺階，一個漂亮的凌空翻轉，瀟灑落地，引來全場尖叫。
他居然是參賽選手之一！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靈活地穿梭在各種障礙間，動作流暢又帥氣。
經過我時，沈晝大喊。
「小苔藓！
幫我加點油！」
我下意識舉起手，憋了半天，終於喊出一句：
「沈、沈晝！加、加油！」
比賽結束，沈晝毫無懸念地拿了第一。
主持人遞給他獎杯，他看都沒看，直接跳下臺，朝我跑來。
「送你。」
他把獎杯捧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
「我、我不、不要。這是、你的！」
我推回去。
沈晝按住我的手，湊近：
「那你誇誇我吧，比起獎杯，我更想聽你誇我。」
我的心跳莫名亂了節拍。
「6！」
沈晝失笑。
人潮散去，場地漸漸安靜下來。
他單手拎著滑板，問我想不想學？
我有點猶豫，又忍不住好奇。
「我、我不、不會。
」
他笑了，把滑板往地上一放。
「怕什麼，我教你。」
沈晝扶著我的手腕，帶我慢慢踩上滑板。
「重心往前，別往後仰。」
他的聲音近在耳邊，溫熱的呼吸竄進耳朵裡，痒痒的。
我僵硬點頭，在他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往前滑了一小段。
「對，就這樣！」
一個小時後，我居然能滑的很順利了。
沈晝松開手，退後兩步，誇道。
「你看，這不是會了嗎？」
沒了他在旁邊護著，我一下子慌亂起來，整個人往後仰。
眼看就要摔飛出去，忽然，一隻手及時拽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
我摔了。
不疼。
沈晝墊在了我身下。
他的呼吸有點亂，
喉結上下滾動，聲音發啞。
「小苔藓，你這是，謀S？」
我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結果手一滑，又栽了回去。
沈晝悶哼一聲。
哪裡撞疼了？
我不是故意的啊！
11
送我回去的路上，我和沈晝說好，我幫他補課，他教我滑板。
我是真的喜歡上了站在滑板上的那種感覺。
風在耳畔掠過，自由自在，像要飛起來了一樣。
我和沈晝的補習進行得如火如荼。
某天，飯桌上，我爸好奇的問我。
「小苔，聽說你最近在玩滑板？」
我筷子一頓，誰說的？
我爸最近忙，所以我還沒和他說我在學滑板的事。
腦海中想起昨晚丟垃圾時，踩著滑板去丟的。
正好碰到了孟鬱川。
他當時看著我，眼底滿是驚訝。
我媽嘖了一聲。
「老蘇，你能不能吃飯的時候別說話？滑板現在是小年輕的潮流！」
「小苔的滑板還是我買的，怎麼？有意見？」
「你個老古董，不懂就閉嘴！」
我……
我媽繼續輸出：
「小苔因為結巴，打小性格自卑，別的孩子學唱歌、學樂器，她五音不全又開不了口，音樂細胞隨了你！」
「從小到大連個興趣愛好都沒有，就隻會悶頭看書。」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滑板能讓她動一動，你還管？」
「孟家那孩子！別以為我不知道！」
「前些日子我去小區裡打聽了！小苔小時候沒朋友，
全是他在後面說壞話！讓那些孩子別和小苔玩。說小苔的結巴會傳染！」
我爸趕緊求饒。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剛才回來時，在電梯裡碰到了孟鬱川，他說小苔在學滑板，那麼危險的事兒，要是摔了胳膊，就不能高考了。」
「我就問一聲小苔學的怎麼樣了？雙休日能幫我去買菜嗎？」
「我是那種聽風就是雨的人嗎？」
我媽呵呵。
「怎麼不懶S你！」
爸媽讓高考後叫沈晝來家裡吃飯，說要燒一大桌子菜，感謝感謝他。
臨近高考，孟鬱川突然在放學路上攔住我。
他神色復雜，支支吾吾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蘇苔，我們和好吧！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我抬頭看太陽。
沒錯啊，
太陽還是西邊落下的。
下一句，孟鬱川暴露了真實目的。
「你能不能把這次高考的第一名讓給林苗苗？」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議。
見到活智障了！
高考千軍萬馬，我隻是滄海一粟。
第一名輪得到我讓？
他見我沒反應，急忙補充：
「是我們學校的第一名。」
「反正你有沈晝！他家裡有錢，你就算考不上 Q 大，他也能幫你安排別的學校！」
「林苗苗轉過來後從來沒得過第一，所以我想著，你能不能讓讓她。」
我差點氣笑。
他想追林苗苗，拿我當小八嘎整？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咔嚓咔嚓的嗑瓜子聲。
回頭一看。
沈晝倚在牆邊，
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笑眯眯地衝我挑眉。
「小苔藓。」
「罵！」
我一字一頓。
「傻！」
「逼！」
孟鬱川氣急敗壞。
「你！」
沈晝噗地笑出聲，手裡瓜子砸向孟鬱川。
「聽見沒？她罵你傻逼。」
「孟鬱川，你腦子被門夾了？高考是你家辦的？還能指定冠軍？」
「蘇苔的話聽不懂？我免費給你翻譯下，就是……」
「滾。」
12
林苗苗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直接在男廁所門口逮住了想要上廁所的孟鬱川。
當著過路同學的面和他大吵一架。
周佑佑發來吃瓜前線戰報。
【苔苔！你知道不？孟鬱川盯上林苗苗是因為她家超有錢！他想讓你讓出第一名，好去林苗苗面前刷好感！】
【哇哇哇！林苗苗直接和老師說了，老師把孟鬱川叫走了！】
【她可真霸氣！】
能和我做對手的，怎麼可能需要我讓？
那是對她的羞辱。
當天下午，林苗苗主動找到我，開門見山。
「蘇苔，我壓根不稀罕你讓！」
「我就喜歡公平競爭！」
「高考這麼嚴肅的事，怎麼能拿來當兒戲？」
「我沒考過你，就是我技不如人。你本來就比我優秀！」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她解釋道。
「我和孟鬱川隻是普通同學關系！上次在寵物店，我帶貓去絕育，
結果貓跑了，孟鬱川正好路過，替我抓住了貓。」
「我那逆子，不小心撓了他一爪子。」
「後來我去他家樓下，是去賠醫藥費的！結果他S活不要，還一直拿這個當借口糾纏我！」
「煩S了！」
周佑佑在一旁滿臉佩服：「這才是真女王！」
我和林苗苗互加了微信，約定誰高考成績高，就誰請客。
她的性格很討喜。
沈晝酸溜溜的看著我和林苗苗在微信上你來我往的聊著卷子上的題目。
「嘖，她給錢了嗎？」
「沒給錢還想白嫖？」
我……
高考當天。
進考場前，我SS拽住沈晝的袖子，再三叮囑。
「這次，絕、絕對、不、不準準、把名字寫、寫成、我的！
」
沈晝笑得沒心沒肺。
「放心！考完試了我可以寫草稿紙上。」
我……
「不、不許！」
成績出來那天，我的分數被屏蔽了。
剛接完 Q 大的招生電話，沈晝就打了進來。
「小苔藓！你可真厲害！猜猜我考了多少？」
我脫口而出：「6！」
「你怎麼知道是 600 多？！」
他震驚。
不，我隻是在誇自己 6，居然真把他這個學渣補進了大學！
沈晝完全沒 get 到我的沉默，還在電話那頭嘚瑟。
「A 大和你的 Q 大就在一個城市！我查過了，開車隻要 10 分鍾！」
「你不會騎車，也不會開車，
以後就由我去看你！」
「還有還有，我還會花滑！暑假裡接著教你，好不好？」
電話那頭,他還在興高採烈地規劃著以後的計劃。
我幹咳一聲,打斷他。
「語、語音備忘錄裡，最後、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對面陡然安靜。
隻剩下緊張的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沈晝才開口,嗓音有點抖。
「你聽到了啊。」
「那,你是怎麼想的？」
13
語音備忘錄界面。
沈晝給我的罵人語錄已經更新到了 519 條，從「孟鬱川是傻逼」到「急急國王退散」，應有盡有。
第 520 條，是高考前一天更新的。Ṫŭ₄
那天我們補完課,經過奶茶店。
沈晝買了奶茶，讓我手機借一下給他，我去拿奶茶。
回來時看到他慌慌張張鎖屏。
我還以為是新錄了什麼驚天語錄。
直到昨晚。
孟鬱川的爸爸被裁了，他們還不起房貸,打算搬家賣ţų₈房。
我失去了主攻對象，百無聊賴翻到最新一條,手指不小心點開。
「小苔藓,我喜歡你。好早好早之前就喜歡你了！」
電話裡，沈晝的姐姐聲音傳來。
「沈晝,你幹什麼壞事了？臉這麼紅，像猴屁股一樣！」
我噗嗤笑了起來。
「我！」
「宣！」
「你！」
14
番外：
又某天，我發現手機裡的語音備忘錄更新到了第 521 條。
點開。
是沈晝的碎碎念：
「小苔藓，我也宣你，超級超級無敵宣你！」
......
暑假裡，我收到沈晝姐姐發來的十萬塊轉賬。
備注：【給弟妹的見面禮！】
我盯著那串零,扭頭問沈晝。
「能買你姐姐嗎？」
沈晝氣急敗壞，又轉了十五萬過來。
「她要錢,我倒貼！」
......
我最後一次見到孟鬱川，是在快去 Q 大報道前。
沈晝姐弟倆一起來我家吃飯,和電梯裡陪著中介下來的孟鬱川一家撞了個正著。
沒有寒暄,沒有問候。
就像陌生人一樣,出去後，各走各的。
倒是姐姐,指著他的背影告訴我。
「這人不是好東西！當初在學校門口偷拍過我和沈晝。」
......
沈晝番外：
我第一次注意到蘇苔,是在高一的數學課上。
老師讓她上臺解一道壓軸題。
她捏著粉筆的手指又長又白，在黑板上寫下解題步驟時，整個人像在發光。
後來,每一場考試,她都斬獲第一。
班裡第一，年級第一。
站在領獎臺上時，背挺得筆直,眼神清亮如星。
鬼使神差間,我拍了她好幾張照片。
老師知道她結巴,就不讓她發言了。
可我想聽。
憑什麼結巴就不能講學習心得？
......
我討厭孟鬱川！！！
那家伙總黏在蘇苔身邊,
表面溫柔體貼,背地裡卻對別人說。
「蘇苔？就是個可憐蟲,除了我誰受得了她結巴？」
後面每次籃球比賽，我都會故意把他的鼻血都砸出來。
可惜了。
嘴巴那麼臭，沒能砸掉幾顆牙。
......
高三了，還有半年我就見不到小苔藓了。
我真沒用！
連個微信都沒勇氣加！
孟鬱川那張臭嘴又在說屁話了。
他怎麼敢讓小苔藓閉嘴？！
我一時衝動,和周佑佑換了位置。
早知道能用錢讓小苔藓給我補習，我把錢都給她！
......
暗戀是一個人的啞劇。
高考結束，小苔藓發現了我給她的語音備忘錄裡的最後一句話。
幸運的是。
我的暗戀也畢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