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似乎覺得是因為江敘禮影響了我和他的感情。


 


所以開始模仿並且針對江敘禮。


 


首先是模仿江敘禮的性格。


 


比如江敘禮平時愛笑,說話比較溫柔。


 


他上課就衝著我的方向擠出微笑。


 


有點恐怖谷效應了。


 


但是他目前也不敢和我說話。


 


我也不搭理他。


 


其次就是模仿江敘禮的穿搭。


 


江敘禮喜歡穿校服,把校服扣子系得一絲不苟。


 


原來沈枝總是不穿校服,現在也天天穿校服。


 


甚至連鞋子顏色都和江敘禮一樣。


 


江敘禮學習很認真。


 


沈枝這也要東施效顰,在課上發出巨大的翻書聲,用力摔筆,營造一副刻苦的模樣。


 


遇到簡單的問題會突然大聲自言自語「這題太簡單了!

」。


 


遇到難題他就空著,然後說:「我也要找人研究下這個題,誰能來幫幫我呢。」


 


他一個數學卷子除了選擇全空著。


 


根本沒人理他。


 


他甚至還想出了最昏的一招——


 


通過和別的女生說話來吸引我的主意。


 


拿著一張空白率超過 80% 的卷子跑到我們班的女學霸旁邊。


 


強行讓人家教他題。


 


我們班的人都覺得他瘋瘋的。


 


也不敢直接拒絕,就勉強講了兩道。


 


在講題的過程中,沈枝也不好好聽,瘋狂用餘光瞟我。


 


表情好像是說:「你不理我,有的是人理我。」


 


江敘禮看沈枝這出鬧劇,覺得實在是影響別人。


 


他走到沈枝旁邊語氣克制:「沈枝,

你別鬧了。人家也很忙。」


 


正沉浸在自我表演中的沈枝像是被踢了一腳的狗。


 


他猛地抬起頭,口不擇言地吼道:「不用你管我,少在這裡假好心。這些都是顧清給我出的主意,他才是真正為我著想的好兄弟。」


 


我第一次見到江敘禮扶額的樣子。


 


任何場合都遊刃有餘的溫和的他,此時臉上露出了無語。


 


他說:「如果你再這樣鬧下去,我會找老師換座位。」


 


「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請你不要打擾別人了。」


 


他聲音溫和,但語氣卻異常堅決。


 


21.


 


期末考試前。


 


下了一場雪。


 


前段時間思慮過多,可能抵抗力也沒跟上。


 


我感冒了。


 


上課的時候我怕我一直咳嗽影響大家聽課。


 


所以總是壓低聲音,或者強忍著。


 


但是咳嗽很難忍住。


 


我就下課後去水房接熱水,想通過喝水避免。


 


等我回到教室後,發現教室剛才還通風的窗戶此時都關上了。


 


江敘禮站在最後一個窗戶前,踮著腳尖關窗。


 


雖然下雪了,但是體育老師竟然沒有生病。


 


所以我們有了一節雪中戶外課。


 


體育課是 1 班和 2 班一起上。


 


兩個班同學大多都歡呼雀躍地一起跑出去玩。


 


打雪仗的打雪仗,滑雪橇的滑雪橇。


 


前段時間還沉悶的沈枝也蹲在地上,讓梁溯拉著他兩個胳膊滑著玩。


 


我感冒了,就立在旁邊看雪。


 


我一扭頭,顧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的旁邊。


 


和我並肩而立。


 


「你怎麼不去玩雪?要不要我拉你?」顧清戴著厚厚的圍巾,穿著校服外套問我。


 


「我感冒了。」我把口罩戴上。


 


「你怎麼也不去?」我隨意地問起。


 


「我從小就不玩雪。」顧清說道。


 


「我媽媽……管我很嚴格,她說雪很髒,玩了會生病。她一個人帶我很辛苦,讓我不要再生病給她找麻煩了。」


 


說著顧清垂下眸子,臉上適時露出憂鬱與無助。


 


綠茶就是這樣的,總是喜歡和你說原生家庭的破碎,淋雨潮湿的童年。


 


對於這種很私密的話題,當他拿出來的那一刻就像是故意把自己淋湿的小貓。


 


走過你的旁邊用尾巴尖擦過你的小腿。


 


「快來關注我吧,憐惜我吧。」這就是小貓的心聲。


 


「這樣啊……」我微微嘆了口氣。


 


俯下身子,用手捧起臺階上的碎雪。


 


把這點雪攏了攏,攏成一個小雪球。


 


隨手掐掉樹枝插在雪球上。


 


我把雪球捧到顧清的面前,語氣輕松。


 


「看,像不像千與千尋裡的煤球。你看過千與千尋嗎。」


 


「其實你和裡面的白龍有點像,憂鬱又溫柔。」


 


有一種說不上的感覺,我們稱它為氛圍感。


 


此時我目光澄澈,捧著雪球向他笑。


 


顧清微微一滯,他小心翼翼地從我的手心捏起這個雪球。


 


太薄了,雪球一下子就散了。


 


我們對視一眼。


 


顧清忍不住笑了。


 


我露出了尷尬的笑容,他卻笑得格外溫柔。


 


「雪少了點……」我話還沒說完,就打了噴嚏。


 


顧清纖細白皙的手握住自己的圍巾,他緩慢地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


 


然後鄭重地把圍巾系在我的脖子上。


 


他低著頭,離我很近,我仿佛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柑橘味。


 


我記得聽沈枝吐槽過,顧清上學還帶著香水。


 


校草就是這樣的,早就做精致男孩啦。


 


「這其實是我自己織的。」


 


一向完美人設的他臉頰上顯現出一點屬於少年的害羞來。


 


「編織也是我微不足道的技能之一。」


 


22.


 


顧清在這裡撩我的時候。


 


他忘記了一件事情。


 


這是體育課。


 


即使我們在幾乎沒人的走廊裡,

面前還有花壇擋著視野。


 


但是擋不住一個發瘋的比熊。


 


沈枝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咬牙切齒地站在柱子後面觀察了。


 


當看到顧清把圍巾給我戴上的時候。


 


他已經衝了出來。


 


沈枝一把擄住了顧清的頭發。


 


顧清的發型是韓式微分碎蓋。


 


有一定的發量。


 


沈枝一把就抓住了。


 


「賤貨,誰讓你勾引她的?我把你當兄弟,你背著我勾引她!」


 


顧清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枝抓著頭發反手扇了一個嘴巴子。


 


一瞬間,他白皙的臉頰上就浮現了一大片紅。


 


顧清臉上一開始是錯愕,很快就是憤怒。


 


「沈枝,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這個瘋子你給我松手。」


 


沈枝使勁抓著他的頭發。


 


歇斯底裡地叫罵著。


 


「婊子,你可以去酒吧當模子,拿著你的圍巾給我滾。我們不是朋友了。」


 


我一直覺得沈枝有些惡毒比熊的感覺。


 


現在感覺他還有點超雄。


 


顧清也不會白挨揍,回手就抓住沈枝的手腕,抬腳就要踹。


 


兩個人抱作一團滾在地上。


 


吵鬧聲很快就把別的同學引過來了。


 


大家也不敢過去勸。


 


江敘禮本來在辦公室幫老師改作業,現在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


 


他看到這個場景,臉上有幾分震驚。


 


很快就又恢復了淡然,走上前去強硬地分開了他們。


 


「你們都想被處分嗎?」


 


我一臉被嚇到的無措樣子站在一旁。


 


江敘禮看到我後,用手勢比劃讓我往後站一下。


 


顧清被分開後瞬間恢復了理智。


 


他說:「抱歉,沒想在學校打架,沈枝突然發瘋了。」


 


沈枝則搖著拳頭,眼睛亮得驚奇。


 


「娘娘腔,你敢打我,你給我等著。」


 


顧清轉過臉看著我,嘴唇微微咬住。


 


「我好疼。」


 


江敘禮無奈道:「老師讓我把你們帶到辦公室。」


 


「我們都是室友,有什麼深仇大恨呢。」


 


江敘禮突然停頓了一下,他的眸子突然放在站在一邊的我身上。


 


江敘禮是如此的敏銳,如此的聰慧。


 


他可能已經發現了有我的手筆。


 


我在你眼裡成為了一個惡毒人了。


 


抱歉。


 


但是很解氣。


 


23.


 


周六放假,

江敘禮叫我一起回家。


 


這次,他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一直背著書包在門口等我。


 


回家的路上,江敘禮忽然說道:


 


「是你做的嗎?讓他們反目成仇。」


 


我沒有吭聲。


 


我靜靜地等待著江敘禮的指責和批評。


 


他一向正直,這些天我一定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江敘禮忽然偏過頭,聲音溫和。


 


「是我做得不夠好,沒有維護好你,讓你還要自己去找回面子。」


 


「很分散你學習的精力吧。以後不要這麼做了,接下來,有我就好。」


 


沈枝記過,回家反省一個月。


 


顧清回家反省一周。


 


我聽江敘禮的。


 


報復結束了。


 


雖然還有一個梁溯,但是江敘禮說要先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我回去就刪除了顧清。


 


顧清給我發了很多好友申請,在裡面寫小作文。


 


「你讓我成為了一個笑話,所以說過喜歡我是假的嗎?」


 


「把我的紐扣還給我!」


 


「其實我也沒有喜歡過你吧,你不覺得你一直也在自作多情嗎?」


 


【抱歉我還是學校裡受歡迎的人,而你依然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渺小的別人嘲諷的胖子。】


 


我沒見過顧清這麼不體面過。


 


我加了顧清的好友,給他發了一段視頻。


 


我把紐扣扔廁所馬桶裡了。


 


顧清看起來氣瘋了。


 


他在微信裡瘋狂發消息。


 


「把我耍得團團轉你很得意吧,我告訴你,我沒有輸。」


 


「你算什麼東西呀?」


 


我直接拉黑刪除了。


 


這樣就看不到消息了。


 


美美刷題備戰高三嘍。


 


結果顧清不知道從哪裡找到我的手機號。


 


一直給我發短信。


 


他好像精神分裂。


 


又給我發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好疼啊,沈枝把我的臉抓傷了很痛。」


 


「我在宿舍被他們都孤立了。」


 


「被打不痛,被孤立不痛,被媽媽指責不痛,我的心好痛啊,痛得我不能呼吸...】


 


「你吃飯了嗎?我很想你,想你來宿舍樓下見我。月光很美,風也很溫柔。」


 


【晚安。】


 


「加我回來,我有話給你說。」


 


我把他短信也設置成了免打擾了。


 


學校反省一周的處罰還是太輕了。


 


第二周我就看到了顧清。


 


他不經意地站在我們班門口。


 


臉上依然掛著溫柔的微笑,垂著眸子和身邊的梁溯說話。


 


我沒有理他們,直接徑直回座位學習了。


 


過了一會兒……


 


班裡突然爆發了歡呼聲。


 


我一抬頭,看到顧清正挨個發奶茶。


 


樣子溫柔聖潔,像是給難民發賑災粥。


 


「天氣很冷,我們是兄弟班,我特意給大家都買了奶茶。」


 


顧清柔柔地說。


 


還是一點點,不便宜呢。


 


顧清的奶茶發到我這裡,我低頭做著題,聲音冷淡。


 


「不用給我了謝謝,控糖。」


 


「我放下了。姜虞,你隨便處理。」顧清聲音依然溫柔,看不出什麼情緒。


 


放下了也一語雙關了。


 


抬起頭是他刻意地笑臉。


 


我哦了一聲。


 


隨手把奶茶給了身後的一個男生。


 


晚上回家後又收到了另一個號碼的短信。


 


「你怎麼可以把我的奶茶給別人?」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告訴你。」


 


家人們,這位純精神分裂。


 


24.


 


我沒找梁溯。


 


梁溯反而找上我了。


 


放學後,梁溯把我堵到了學校旁邊的狹窄街道裡。


 


他身形高大挺拔,站在我面前極具壓迫感。


 


他語氣有些懶散,挑著眉看我。


 


「聽說你釣了我們宿舍三個人……」


 


「小胖子,你很有勇氣。」


 


我背著書包繼續走,不理他。


 


他卻突然伸出手扯住我的書包帶,

把我拉回他的範圍之內。


 


梁溯身體微微前傾,投下的陰影把我籠罩住。


 


他語氣上揚,帶著點看「好戲」的味道。


 


「下一個是我?」


 


「不過……我可沒他們那麼好騙。」


 


梁溯松開手。


 


銳利的眉眼是桀骜不馴的模樣。


 


那表情的意思就是——


 


你拿捏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