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夫婦迎親途中若遇到白事對衝,七天之內不能洞房,也不能出新房。
否則,新郎新娘會被詛咒,其中有一個人會變成惡鬼,吃掉家裡所有人。
本來這種紅白對衝的事極少,但我哥迎親的時候,偏偏遇到一支出殯的隊伍。
我哥拍著胸脯讓我爸媽放心,他睡地上,七天之內絕不碰我嫂子。
誰知,第七天頭上,我哥沒忍住,跟我嫂子洞房了。
當晚,惡鬼就來吃人了。
1
我媽擔心我哥忍不住,每天檢查我嫂子的床單。
前六天,我媽都很滿意,背地裡直誇我哥是「柳下惠」。
誰知第七天早上,發現了異常。
我嫂子難為情地說我哥夜裡一時沒忍住,跟她洞房了。
我媽埋怨我嫂子不該勾引我哥,
這下全完了。
我嫂子又羞又委屈:「我咋攔得住他?要怪你怪彬子,別怪在我頭上!」
我爸一生氣甩了我哥一耳光。
「就差一天了,你娃子也不憋著點?這下好了,全家都被你害S了!」
我哥委屈地咆哮:「都忍了六天了,我容易嗎?要不你試試?說得跟你自己多厲害一樣!」
我爸老臉「騰」一下紅了,拎起鐵锹就要拍S我哥。
被我媽SS攔腰抱住。
「彬娃,彬娃,快給你爸服個軟兒!」
屋裡正鬧得雞飛狗跳,我奶一拐杖敲在門上。
「都給我住手!都嫌S得不夠快?」
我爸一看我奶生氣了,松了勁,鐵锹「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媽順勢坐在地上,拍著腿哭了起來。
「惡鬼要進家了,
老天爺啊,這可怎麼辦啊?」
我奶臉一沉道:
「貴強家的,你別動不動就哭,有點出息,也不怕娃們笑話?
「再說這事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我媽一聽立馬止住了哭聲。
2
我忙搬了椅子扶我奶坐下。
「你們去打聽打聽,彬娃結婚那天是哪家出殯。若是壽終正寢的老人,倒還好說,到墳上燒上幾刀紙也就罷了。
「怕就怕是年紀輕輕橫S的,心有不甘,見不得別人好,那就不是幾刀紙的事了。」
我媽轉頭問我哥:「彬娃,你那天遇到那出殯的是哪家?咱們認識不認識?免得你爸去打聽了。」
我哥瞥了一眼我嫂子,不自然地嘟囔道:「看著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小子最好說實話。
」我爸脫了鞋,作勢要打。
我哥條件反射地擋著頭道:「看著像春,春琴家的,我也不確定。」
我爸一聽,也瞅了我嫂子一眼,對著我哥咬牙切齒地搗了幾指頭,一跺腳走了。
這個春琴,我知道,原本跟我哥定親的是她,後來我哥進城打工,又遇到了現在的嫂子,便跟春琴退了親,娶了這個漂亮嫂子。
3
快中午的時候,我爸陰沉著臉回來了。
一回來就拉著我媽進了我奶的屋。
我跟我奶一個屋,我剛吃完午飯,脫了身上的破汗衫給我奶縫。
我奶戴著老花鏡給我縫汗衫上的破洞。
「媽,這個事怕是有點兒棘手。」
我爸進屋就來這麼一句,我奶一驚,針刺進手指裡,登時冒出一顆血珠子。
我媽急了:「咋個棘手?
你倒是直接說啊!吞吞吐吐的,急S個人。」
「是跟彬娃定親的那個春琴S了,喝毒藥S的,S在彬娃結婚頭一天。彬娃迎親碰上的就是春琴。」
我奶一聽,拍著大腿道:
「冤孽啊!這妮子是故意的。咱們這裡橫S不停靈,都會盡快入土為安。她這是算準了時間,故意惡心彬娃啊。
「今天就是第七天了,成與不成就看造化了。
「貴強,你們兩口子多準備些香燭祭品紙錢,讓彬娃一會兒到她墳上祭拜祭拜。多擺祭品,多燒紙錢,看她能不能放過我們一家。」
「媽,不是說七天內不能出新房嗎?」我媽不解地說。
我爸長嘆一聲道:「最重要的忌諱都犯了,現在出不出新房也不重要了。再說,春琴這妮子明顯衝著彬娃來的,解鈴還須系鈴人啊。」
ţṻ¹4
下午,
我媽和我爸拉著我哥去祭拜春琴,我哥S活不去。
「我不去,若是去了,好像真跟她S有關系一樣,以後我還咋做人?
「她活著我不怕,S了我更不怕。讓她來好了,爺等著。」
「冤孽啊!」我媽急得直跺腳。
「你個兔崽子!不去也得去!老子給你說,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我爸狠狠打了我哥一巴掌,拎著他,硬是拎上了車。
傍晚的時候,我爸、我媽和我哥才回來,臉一個比一個黑。
我爸對我奶說:「王老三攔著,說啥也不讓我們祭拜,差點兒打起Ťúₛ來。」
王老三是春琴的啞巴老爹,春琴是他唯一的孩子,他看得春琴極重,定是恨極了我家。
我奶身子晃了兩晃,差點兒暈倒。
我趕忙扶住我奶。
我奶擺擺手,無力地道:「那就在路邊兒祭拜吧,朝著墳的方向,趕緊的。」
我媽趕忙按照我奶的要求,在大路邊兒擺了香燭祭品,讓我哥去祭拜。
可奇怪的是,明明沒有風,這蠟燭點了好幾下沒點著。
我爸發了狠,按著我哥對著墳的方向「咚咚」磕了十幾個響頭,把我哥額頭都磕紅了。
然後我媽拿著蠟燭,他用兩個打火機來點,足足點了五分鍾,終於點著了。
我奶長籲了一口氣。
我哥又被我爸按著磕了好幾個頭,勉強祭拜完了。
5
我奶對我爸說:「貴強,你去把黃黃接回來。有狗在,有啥髒東西進來了,咱們能知道。」
我家有個大黃狗叫黃黃,因為我哥結婚,家裡忙沒人照顧,便送到我姨奶家幾天。
我爸點點頭:「我這會兒就走,
明天天不亮就能到家。」
我媽包給我爸三個大饅頭和一壺開水,我爸往電單車上一放就走了。
「別出事,老天保佑,別出事……」
我奶奶輕聲念叨著,拉著我轉身的那一剎那,仿佛蒼老了十歲。
可惜的是,諸天神佛沒有聽到奶奶的祈禱,夜裡還是出事了。
6
我媽S了。
半夜,我奶把我搖晃醒,趴在我耳邊小聲道:「小石頭,ţű⁰乖孩子,快穿衣服,惡鬼來了,開始吃人了。」
我睜眼漆黑一片,就想哭。
「別哭,哭了就走不了了,咱們得悄悄地。」我奶低聲道。
我揉揉眼睛。
「奶,不開燈我看不見衣服在哪兒。」
「不能開燈,開燈惡鬼該看到了,
來,奶給你穿。」
我奶給我穿了衣服,穿上鞋,把我爸給我做的小燈籠塞到我手裡。
「給,拿著,等出了門照亮用。」
「奶,我媽呢?還有我哥和我嫂子,咱們一起走。」
我奶嘆了口氣,給我外面裹了一層棉大衣,小聲道:「小石頭,你媽S了,被惡鬼吃了。你哥你嫂子其中一個被惡鬼附了身,咱們分不清。」
我奶小心翼翼開了門,冷風一吹,濃烈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我爸我媽住的屋子,門敞開著,黑漆漆一片。
我拉著我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院門口走,地面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又滑又黏。
到了大門口,我奶輕輕打開門闩,把大門打開一道縫兒。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我們嚇一跳,忙回頭看四周,依舊是黑黢黢的一片。
但我總覺得脖子後面發涼,
跟有人吹氣一樣,牆角的黑暗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盯著我們看,帶著一股寒意。
我奶拉著我擠出門縫兒,我們關上門,往大路上去,想著看到村裡人會心裡踏實一些。
但很奇怪,平時明明很平坦的路,卻怪石嶙峋,跟走山道一般。
更離譜的是,走著走著我們又到了一道木門前,這木門跟我家大門一模一樣。
「奶,剛才我們不是出了大門了嗎?怎麼還有一扇門?」
我伸手去摸大門,被我奶攔住。
我奶「呸」了一聲:「這是防著我們逃走,事前下了鬼障啊。鬼障能進不能出,它這是想把咱家人全都吃完啊!」
7
我奶沉著臉,抖著手,點燃了小燈籠,昏黃的燈光,照著老舊的門闩,看得很真切。
但她還不讓我去開門。
「小石頭,
這不是真的大門。」
我奶咬破舌尖,「噗」吐了一口唾沫在大門上,大門如水波般,晃了兩晃,竟消失了。
燈光下,映入我們眼簾的是我媽的屍體。
她被什麼東西吃掉了內髒,身子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躺在地上,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血紅血紅的。
我張大了嘴巴想叫,卻被我奶捂住嘴,一把按進懷裡。
眼淚控制不住地大顆大顆往我眼睛外面湧,臉上湿漉漉的一片。
我奶顫聲道:「這是惡鬼給咱們的警告,夜裡咱們是出不去了。」
她用袖子給我擦了把眼淚,又說:「小石頭,咱們得把這個吃人的惡鬼找出來,等你爸回來,一起收拾這個鬼東西!」
我抹著眼淚道:「奶,咱們藏起來吧,惡鬼找不到我們,就不吃我們了。」
我奶苦笑道:「沒用的,
小石頭,它吃了你媽,記住了咱家人的味道。在這個院子,無論我們藏在哪裡,它都能找到。」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來,拉著我回到我倆住的屋子。在箱子裡,扒拉了半天,扒出一根小小的桃木棒,給我綁在身上。
「小石頭,惡鬼怕桃木。你帶著,誰問你要都別給,從現在起,帶著別離身。」
說完我奶擦擦眼淚問我困不困,讓我去再睡一會兒。
我腦子一片空白,想哭又哭不出來,點頭又搖頭。
「這孩子,都嚇傻了。」
我奶把我抱進懷裡,輕輕拍著,我勉強睡了一會兒,中間驚醒好幾次,總覺得有什麼人在院子裡轉悠,喊我的名字。
我奶悄聲安慰我:「不怕,小石頭,等天亮咱們把院子裡的桃樹砍了,找出惡鬼,用桃枝扎S它。」
8
天快亮時,
我奶去院子裡砍桃樹,卻發現桃樹不見了。
我奶嘆了口氣道:
「這惡鬼真是聰明,知道我們要拿桃枝對付它,它把桃樹用障眼法藏起來了,找不到了。
「不知道你爸知道不知道折一些桃枝回來。」
我奶思索了片刻,佝偻著背,去廚房做早飯,不一會兒飯菜的香味兒傳出來。
「小石頭,去喊你哥和你嫂子吃飯。」
她先是高聲喊了一聲,又拉我到近前,悄聲給我交代:「記住,站門口喊,別進門。誰不餓,誰就是惡鬼,離那人遠一些。」
我吸著鼻子問為啥。
我奶嘆口氣道:「傻娃子,吃飽了唄。」
我知道了,因為那惡鬼吃了我媽,所以才不餓。
我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9
我邊擦眼淚邊走,
到我哥和我嫂子門口,喊他們吃飯。
門裡透著涼氣,一股涼風出來,吹得我打了個噴嚏。
我戰戰兢兢對著門裡喊:「哥,嫂子,出來吃飯了,奶奶做好早飯了。」
我哥說讓我滾,他不餓。
倒是我嫂子紅著眼睛走出來了。
「小石頭,咱們走,別怪你哥,媽S了他心裡難過。」
路上,嫂子想牽著我,許是因為害羞,手伸到一半,又把手縮回了袖子裡。
「小石頭,昨天晚上你聽到什麼動靜沒有?」
我吸了兩下鼻子,抬眼看著嫂子,搖搖頭道:「我睡得S,沒聽到。」
天還沒有大亮,嫂子又背光站著,看不清什麼表情,但我總覺得她在笑。
「小石頭,你身上綁的那根小木棍是什麼東西?看著挺有意思,拿給嫂子看看,
行不?」
嫂子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角,指甲很長。
我想起奶奶的話,捂著小木棒,搖頭道:「這木棒綁身上就不能取下來了。你隻能看,不能摸。嫂子要是喜歡,就給奶奶說,讓奶奶給你再做一根。」
嫂子沒說話,隻盯著我身上的木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