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三詢問下，他艱難開口：
「你媽說漏嘴了，你跟初戀開房的事我都知道了。」
「心有白月光為什麼要跟我結婚？取消婚禮，離婚！」
趙競氣得雙眼通紅，手舉起又放下。
最後窩囊地抱緊自己腦袋，久久沉默。
我一巴掌扇在他胳膊上，
「冷靜了嗎？」
「手給我放下！」
「想想我媽幹的那些事，你是傻子嗎？她說什麼你信什麼？」
1
趙競放下手，漲紅著臉不說話。
我又是一巴掌，冷哼，
「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偉大，特深情？老娘隻有前任，沒有白月光。」
「給你兩分鍾冷靜下來，兩分鍾後，打電話給我媽！
」
我坐到一邊椅子上。
趙競眼神清澈了。
半年前，我媽從我手機上搞到了趙競的聯系方式。
以一個操心老母親口吻，對趙競進行勸退。
【小競呀，有些話珞珞不好說，我就直說了。單親家庭的太敏感了，珞珞太累了。你們就這麼好聚好散了吧。[抱抱 jpg]】
成年人點到為止。
趙競什麼也沒說，主動跟我分手了。
還好我經驗豐富。
逮住趙競問到底，要不然我們就真的散了。
商討婚事的時候，我媽一會一個新點子。
要高價彩禮，要趙競接親的時候從小區大門跪到我家門口...
好在趙競爸明事理，我爸壓得住我媽。
不然就結親不成反結仇了。
最終確定下彩禮、陪嫁都是二十萬，
全都打進Ťùₒ我戶頭。
不接親、迎親，隻在酒店辦一場。
趙競喉結滾了滾，氣喘籲籲地坐到我身邊，指尖插進頭發裡，
「對不起，珞珞。我…我一聽到你媽說的，就昏了頭了。」
我白他一眼。
要不是他剛才還保留一絲理智，沒對我動手，不然我們也得掰。
掏出他手機塞給他，
「現在，給她打電話。開免提，我說什麼你說什麼。」
趙競抬頭看我，眼裡還有點懵。
我瞪回去，
「打！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要鬧什麼幺蛾子！」
趙Ṭùⁱ競咬了咬牙，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終於按下撥號鍵。
2
「喂，小競啊？」我媽親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
趙競深吸一口氣，按照我教的，
「阿姨，您白天跟我說的是真的嗎？珞珞她……」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聽筒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媽支支吾吾的，
「啊？我說什麼了？哎呀，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大概是我看錯了！」
我打著字，趙競心領神會。
聲音硬了幾分，
「阿姨，您當時說得那麼肯定，還說親眼看見的。您趕緊跟我說實話，要不然我現在就去找您！」
我媽瞬間急了，
「是有這麼回事，就今天中午，就你們結婚對面的酒店，是珞珞談了一年的高中初戀，挺帥的，但他沒你高，小競。」
時間、地點、人證全有了，還有細節補充！
抖出來的人還是我親媽，
誰會說是假的？
我呼吸陡然急促，胸口發悶。
我媽她圖什麼呀？
趙競慌忙攬住我。
我媽卻突然嗚嗚地哭起來，哭聲尖銳刺耳，
「小競啊，這事你可千萬不能說是我說的！珞珞就是一時糊塗，指不定就是不小心遇上了，其實什麼也沒幹呢，她還是愛你的！」
「都怪我一時嘴快，你可不能說是我說的，不然珞珞知道了，她能S了我！還有她爸，非打S我不可！」
趙競配合地嘆了口氣，沉重道：
「我知道了阿姨，我不會說的。」
我媽急急問：
「多謝你了小競，你怎麼想的呀？」
幾秒的沉默，趙競說：
「都是一個市的，明天就婚禮了，先糊弄過去，過幾個月再離...」
我媽長長的『哦』一聲。
怎麼說呢，又是遺憾又是意猶未盡的。
我咬著牙，眼前陣陣發黑。
她在遺憾什麼？
意猶未盡什麼？
掛了電話，趙競轉頭看我，眼神復雜。
「走。」我一把扯起他的胳膊起身。
「現在？」趙競踉跄了一下，「這都快十點了，去幹嘛？」
「去對峙。」我拽著他往門口走。
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忍了太久憋了太久，火都快燒出來了。
趙競有些遲疑，「她畢竟是你媽，明天……」
「呵呵。」我冷笑出聲，「今天不把這事砸實了，明天她就能添油加醋跟所有親戚說，我跟人開房被你發現了，你大度原諒我才如期婚禮。到時候你臉上有光？」
趙競的臉瞬間白了。
3
二十分鍾就到了我家樓下。
門一開，我媽見是我們，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即熱絡地伸手來挽我，
「珞珞？這麼晚怎麼來了？是不是想媽了？」
她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就被我甩開了。
「我爸呢？」我徑直往裡走。
「遛狗去了。」我媽跟在我身後，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餓不餓呀？媽給你們煮點面條？」
「不用。」我轉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錄音。
剛才她跟趙競的對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
我媽臉色煞白，眼珠滴溜溜轉。
突然她拉著我的手腕往臥室拽，
「珞珞，你聽媽解釋，進房間說。」
關上門，她立刻壓低聲音，
「媽是為了你好！
我就是想試試小競對你是不是真心的，要是他這點信任都沒有，以後怎麼對你好？」
「試？」我把手機揣回口袋，冷笑，「用造謠我出軌的方式試？你怎麼不直接咒我S？你真不怕趙競上頭一刀捅S我？」
「那不會，小競那麼疼你。」
我媽隨口回我一句。
她開始耍賴，往床上一坐，拍著大腿。
「我就是瞎說的，我就是嘴欠，沒想那麼多！你當女兒的，還能跟媽計較這個？」
我抱臂站著，冷冷地看她表演。
她見我沒反應，立即抹著不存在的眼淚，
「媽這輩子不容易，就盼著你嫁個好人家。我知道錯了，珞珞，你原諒媽這一次行不行？不然媽晚上都睡不著覺……」
「呵呵。」我扯了扯嘴角，冷笑出聲。
見我絲毫不讓步，我媽來勁了。
她在床上翻滾著，
「都說養女兒好，我女兒拿我不當事呀，對親媽這個態度，是不是要逼我去S？」
去S還有心情偷看我臉色呢。
我直接氣笑了。
每次都是這樣，耍賴－道德綁架－尋S覓活，最終不了了之。
我是不吃虧的性子，誰懟我，我懟誰。
我媽每次在我這都討不了好，可我也失去了很多。
時常內耗痛苦。
初高中最好的朋友、初戀，全被我媽攪和沒了。
我咬牙，
「我告訴你，這回沒完！
以後我就當沒你這個媽，明天婚禮你也別參加了！
敢來我就把錄音發給所有親戚，讓他們看看你的慈母臉！」
說著我摔門出去，
我媽急的嗷嗷叫。
看都懶得看她，我拽著趙競就走。
剛打開大門。
我爸牽著狗，哼著歌回來了。
又跟我爸說了一遍，我轉身離開。
明天是我的大喜日子。
實在不想聽蘇主任發言。
4
我寒著一張臉下樓，上車。
系上安全帶，我突然就沒什麼力氣了，雙腿軟得厲害。
趙競握住我冰涼的手，
「怎麼了？」
我有氣無力，
「她鬧這麼一出，沒有解釋，沒有道歉，隻有胡攪蠻纏！憑什麼呀！」
「其實我知道我媽沒那麼喜歡我。」
最愛美、自尊心最重的年紀，我媽成天喊我胖豬。
跟我爸關系近點，我媽叫我別那麼騷，
自己爸都不放過！
「別想了。」趙競捏捏我的手，「都過去了。」
我搖搖頭。
怎麼過得去？
「偏偏有時候她又對我不Ṭúₙ錯。」
噓寒問暖，總說想我，回來就變著法做好吃的。
可這些好，總摻著刺。
初高中五年的閨蜜，我媽拿我手機佯裝我發錯消息：【蘭蘭長得跟豬精一樣，襯得我多好看呀！】
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高中談了同班同學，初戀，成績好，人品好。
我媽知道了，當著全班人的面罵他是小流氓，勾引良家少女。
男生轉學了，我成了全校的笑柄。
學生時代，我孤身一人。
考大學我特意選了最遠的城市，工作後一年回一次家。
我也是賤的，
工作後第一次發工資，還給她買了條金項鏈。
她戴了沒三天，就到處說，
「假的，地攤貨，她哪有那孝心。」
她總抱怨我不親她，可我一靠近她，就渾身扎得慌。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逃避，我從四年級就住校。」我突然笑出聲，眼淚卻掉了下來，「結果呢？婚禮前一天，她還給我來這麼一下。」
趙競抽了張紙巾遞給我，聲音很低,
「別跟她置氣。」
「我不氣。」我擦掉眼淚，抹了把臉，「就是覺得沒勁。我都三十了，還因為媽媽沒那麼愛自己難過，真丟臉！」
回了酒店，我看著掛起來的婚紗，月光下流光四溢。
真好看！
我媽一直S命地聯系我，
【你爸都吵過我了，你和趙競也好好的，你跟我犟什麼？
】
【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對不起！對不起！夠不夠！】
【非得扯著不放，非得我去S，蘇珞你才滿意是吧！】
【蘇珞，你太過分了，我可是你媽！】
...
我一條沒回，她一個人把戲全唱完了。
我爸也勸我大局為重。
我理都沒理。
第二天，我媽到底沒敢來，她知道我這個人S犟。
有我爸在前面頂著，兩個舅舅一個姨什麼話也沒說。
我媽沒來什麼影響也沒有。
音樂響起。
我一手牽趙競，一手握捧花，大步奔向幸福。
5
我剛下臺，小姨和兩個舅舅欲言又止。
小姨率先攔下我，
「珞珞，
你媽養你這麼大，就因為和你公爹嗆兩句，你就不讓她來婚禮，你是不是太喪良心了？」
「你媽怕打擾你幸福，又不忍錯過，特意開了隔壁小廳，她都哭暈過去了。我可憐的姐姐。」
小姨暗自抹淚。
我媽這是又開新戲臺了。
還知道造親女兒黃謠不好宣揚，這麼快想出了新點子。
我不怕宣揚，我不解釋，主動權可就在我媽手上了。
給小姨遞上耳機，我放了錄音。
小姨怒氣衝衝接過，臉色精彩紛呈地聽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