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小姨自作主張在挽回我，還是我媽指使小姨的。
這麼久了，她一直沒聯系我。
但一直在打探的親戚們，她拉傷後我爸的上門，現在的小姨發照片，太像她之前的施壓路徑了。
我沒回復，把小姨也拉黑了。
不管是不是招數，我不會再理會。
一個月後，我媽總算能勉強下床了。
而我媽呢，剛利索點，就又開始給我爸洗衣做飯了。
她心裡到底有沒有怨懟，沒人知道。
也沒人在乎。
我吐出一口濁氣。
怎麼說呢，習慣了。
這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旁人說不了什麼。
安安穩穩過了幾個月。
我爸媽忽然鬧起了離婚！
是我媽在外遇到我爸跟位女士舉止親密。
剛遭冷遇的我媽瞬間怒了。
一巴掌將那位女士扇到在地，嘴裡罵著『狐狸精』、『不要臉』。
「原來是外面有人了，難怪對我那麼冷淡！」
我爸慌忙去拉，說是單位新調來的柳局。
我媽才不信，一心認為我爸袒護還編謊話騙她。
直接又是一巴掌，上前撕柳女士的上衣。
三人撕成一團。
直到同行的兩個幹事回來才拉開。
我媽知道闖禍了，低三下四道歉。
柳局披著幹事的外套，似笑非笑，
「蘇主任還真是治家有方呀。」
看柳局沒說什麼，我媽還以為沒事了。
不想回了家，就被我爸一巴掌扇在臉上。
我爸真是氣狠了，臭罵我媽一頓，分房睡，
一句話也不搭理我媽。
這可就撞到我媽槍口上了。
11
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求原諒。
我爸懶得理她。
兩個舅舅、小姨、二叔、小姑家，我媽一家家上門去哭訴。
三堂會審我爸。
我爸是家裡大哥，在單位大小是個主任，這一下子惹怒了我爸。
什麼捅心窩子的話都往外冒。
【神經病，非得毀了我是吧，娶妻不賢，反害自身呀！】
【這麼多年了，就在家做個飯還一副了不得的樣子！】
【自私刻薄的蠢貨，我算是知道珞珞為什麼不理你了，你活該！】
...
我媽驚呆了，罵我爸『計較』、『不感恩』...
兩人撕吧起來，親戚們又攔又勸。
就是這次撕吧，
我從小姑那裡事無巨細的知道了所有事。
我媽氣瘋了。
接著跑到我爸單位。
跪在柳局面前問，是不是她給我爸施壓了，我爸才不原諒她。
在我爸同事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我爸得理不饒人、忘恩負義。
我爸眼一翻，直接進了醫院。
病床前，我媽當著眾人面跪了下去，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建設。」
「求求你，原諒我吧。」
同事、親戚都在，我爸黑著臉說出原諒二字。
我媽喜極而泣。
沒兩天，我媽又鬧了，就是這次要離婚。
因為我爸說了原諒，卻不像以前一樣對待她。
她又四處哭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事後我也認真道歉了。我給柳局、給建設磕頭認錯，
為什麼建設還要這麼逼我？」
「這些年，建設工作忙，時常不著家。我伺候公婆，拉扯小叔子、小姑子，照顧珞珞，我把家裡打理地沒讓他操一分心。」
...
我媽傷心欲絕，跟我爸提了離婚。
這下，我爸成了所有人的討伐對象。
所有的規勸、壓力、道德綁架、看熱鬧，終於從我頭上移開，壓向我爸。
我媽選擇收拾東西，找上了我。
好像我們之間什麼也沒發生，我媽一把摟上我的胳膊。
我有一瞬間茫然。
為什麼她和我爸都那麼自信，那麼理所當然？
就因為他們是我爸媽，所以做Ṱūₚ的什麼都可以被忽視、被原諒。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邏輯裡，血脈是斬不斷的，父母的『特權』是永恆的。
之前的衝突？
不過是做孩子的不懂事罷了。
當爹媽的，當然有權力翻篇，並且繼續行使他們的正當權利。
我不要！
12
我媽一無所知，咬牙切齒，
「我是打錯人了，但我不是已經道歉了嗎？你爸究竟要怎麼樣？」
「珞珞，我在你這呆一段時間，我非得好好治治你爸不可！」
原來她治我的時候是這副表情、這種語氣。
不像對親人，像是對S敵！
我剝開我媽的手，冷硬道：
「你們的事，我沒興趣幹涉。」
「至於我們倆，不是早就決裂不往來了嗎？王月琴女士！」
我媽愣了一下，視線在我臉上來回巡視。
確定我是認真的，我媽瞬間不裝了。
惡狠狠瞪著我，
聲音高亢，
「蘇珞，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都怪你，都是生了你這個賠錢貨！」
「要不是生你壞了身子，我還能生兒子！我要是有兒子，你爸怎麼敢這麼對我？他絕不會像你這麼狼心狗肺，看著我被他爸欺負S！」
「我兒子會孝順我，會保護我！都是你毀了我一輩子，你怎麼不去S！」
好像被迎頭砸了一棍子。
有那麼幾秒鍾，我的耳裡全是滋啦的長嘯，聽不清聲音。
指甲掐進掌心，我嘲諷回，
「哦。原來是這樣。」
「爸體制內隻能生一個，你傷了身子沒法再生，到頭來卻又成了我的錯！」
「你厭惡我，厭惡我不是兒子，厭惡我長得跟你那麼像，卻樣樣比你好。」
「真遺憾，你這輩子注定沒兒子！」
頓了頓，
我一字一句清晰宣告：
「以後也沒女兒了。」
我媽面容扭曲，
「蘇珞，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這麼沒良心，你以為你以後就會比我幸福嗎？」
「你現在還年輕，又是新婚，趙競心疼你。等再過幾年，人老了，感情淡了趙競就會欺負你，嫌棄你！」
「他也會在外面找小的！我等著看呢！」
看著我媽布滿血絲的眼睛，耷拉的眼角，亂糟糟的花白頭發。
我一下子冷靜下來。
跟我爸長久的對峙，讓她身心俱疲。
天然是她奴隸的我憤然反抗。
這徹底激怒了她。
她說的是氣話，也是實話。
但我不打算體諒她。
我平靜點頭，
「知道了，趕緊回去馴老公吧，
加油哦！」
說著揪著大吵大鬧的我媽，將ẗů⁹她推出去，關上了門。
門外，我媽又哭又罵。
我不為所動，撥通我爸電話。
「珞珞，怎麼有空給爸打電話。」我爸驚喜的聲音傳來。
「爸知道虧待你了，一直沒敢聯系你。」
「我算是知道你的感受了，你媽她就是個瘋子！」
「這些年，你受苦了，爸不會原諒她，爸一定好好補償你...」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媽是這種人嗎？你知道，但你不在乎。」
聽夠了，我平靜打斷我爸。
「跟我鬧矛盾，跟二嬸、小姑、兩個舅媽，她一直這樣。刀砍到你自己身上，你終於知道痛了。」
「我媽這樣，你沒責任嗎？你種的因，這果再怎麼難吃，也請你咽下去！
」
耳邊的呼吸陡然加重，我下了最終通牒，
「把我媽弄走，不然我找物業了，物業不行就警察，我不怕丟臉。」
啪一聲掛斷。
門外，我媽的鈴聲響了。
十分鍾後，我媽走了。
靠在沙發上，我不由想，如果我是男孩，媽媽會愛我嗎？
大概會吧。
可我媽的兒子不會幸福。
丈夫不著家。
女兒承受她厭惡、嫉妒的投射。
兒子隻會被她監控，成為精神老公。
晃晃腦袋，我給趙競發消息，【今晚我們去吃烤肉怎麼樣？】
趙競欣然同意，【好呀，剛進地庫，你直接下來吧。】
我拿上鑰匙下樓。
電梯門打開，滴一聲響，我看過去。
是趙競探出窗外舉著花揮舞，
「公司樓下老奶奶擺的，很香呢！」
13
我笑著走近他，接過花，
「真的好香，這叫什麼？」
「姜花。」
狹小的車裡滿是芬香。
趙競看我的眼神專注深情。
趙競很好,我們現在挺幸福。
哪一天激情褪去，以趙競的人品，我們應該能和平分手。
即使撕破臉，我也有足夠的心性保全我自己,保住我的財產，過得很好。
我的人生，第一負責人永遠是我自己。
至於我爸媽互相折磨、撕破臉皮的戰爭,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泥潭。
我沒有興趣圍觀,更不會踏入半步。
這場鬧劇轟轟烈烈地持續了近兩個月。
以我爸在單位受冷落告一段落。
他和我媽彼此都撕扯得體無完膚、筋疲力盡。
二人卻在這個時候,奇跡般地偃旗息鼓了。
兩個人默契地不再提道歉原諒,不再提離婚。
日子以一種冰冷、沉默的方式，稀裡糊塗地繼續過下去。
我大受震撼。
跟我匯報的小姑撇撇嘴，
「哎呀,珞珞你還年輕,婚姻就是這麼回事。」
「到最後都是湊合,這麼多年，總有一份情誼在。」
「你爸心氣全散了，已經在打算提前退休了。」
「你媽也比以前沉默,都不跟我鬥了,沒意思。」
聽過就算,我有自己的生活。
兩個月的沉默，我爸媽好像終於知道我的決心，沒再聯系我,沒再上門。
他們在小城裡沉默度日。
再過幾年,他們老了，更沒有力氣跟我較勁了。
我隻要盡責任就好。
半年後,大舅媽忽然聯系我,她是來道歉的。
她跟大舅離了婚，現在跟表姐一起生活。
「珞珞,以前的事對不住。」
「以前你媽那樣對你的時候，我沒站出來說過一句公道話,還幫著她討伐你。有你大舅的原因,也有我的原因,以前總覺得，一家人,和稀泥就過去了，委屈點就委屈點……可有些委屈,是能把人逼瘋的。」
她抱歉地看了看我,眼神復雜,
「珞珞,對不起。」
我倒是沒吃什麼虧，可每回我媽惹了我,又求助親戚們逼我和好真的很煩。
大舅媽和小姨是她最好使的工具人。
沒說什麼原諒的話Ṫṻ⁰,我淡淡回：
「知道了,跟著表姐好好過吧。」
掛斷視頻，
我一時覺得神奇。
我爸媽鬧成那樣沒離，最傳統的大舅媽忽然爆發離了！
戳戳趙競，【晚上出去吃呀！】
【好呀,吃什麼？】
【火鍋怎麼樣？】
【好呀，我下班來接你。】
...
生活還是少點神奇吧，火鍋、燒烤可以多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