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我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耐著性子,在金阮的所有賬號裡一個個翻找。


 


我已經又困又累了。


 


男人的社會壓力大,她為什麼就不能理解呢?!


 


終於找到了她的聯系方式。


 


順著加上好友。


 


我還沒開口,對方就發來語音。


 


「不要個嗶臉,你還好意思加我?!


 


「離婚協議籤沒籤,籤完趕緊一拍兩散滾!


 


「社Ṭü₊會新聞曝光就應該曝光你這樣的狗東西,你爹\的,臭傻\嗶!」


 


我還沒說半個字。


 


對方就一通含金量極高的輸出。


 


我壓不住火氣。


 


「你發什麼瘋?金阮在不在你那,趕緊讓她回家!


 


「給你幾分面子是看在阮阮的份上,不會講人話就不要講!


 


13


 


對方啪的一下掛斷。


 


我剩餘的話全都卡在喉嚨裡。


 


閉上眼,胸腔裡全是鬱氣。


 


我百分百肯定,金阮不知道我做的事。


 


就算她親眼看到了,也隻有肢體的互相觸碰,她沒辦法就這樣敲S我。


 


包括她的朋友,也沒有資格對我人身攻擊。


 


我開始反思。


 


是不是我平時太嬌慣她了。


 


導致她的朋友,都不知道怎麼叫尊重人。


 


沒想出所以然,對方又把語音通話撥過來。


 


我接通後馬上大喊:


 


「金阮在外面就交了你這樣的朋友?道德素質兩空,趕緊轉告她,立刻回家,別把事情是鬧大。」


 


手機的對面。


 


安靜的隻有我最熟悉的呼吸,

「沈淵。」


 


金阮?


 


瞬間,我的脾氣泄了個幹淨。


 


喉間幹巴巴地。


 


罵不下去。


 


又不知道說什麼打破這種局面。


 


她的聲音很淡,「我不想和你這種人浪費時間,協議籤了嗎?」


 


一句話,仿佛宣判了我的S刑。


 


我太疲憊了,累到大腦無法正常思考,軟下了語氣哄她。


 


「你先回家吧,我們當面談,行不行?


 


「一點小事,真的沒必要鬧到外人家裡。


 


「還有你的手機,我一直都打不通,是丟了?還是壞掉了?你先回來,我給你買了新的。」


 


「不用你假好心!」那邊突然傳來她閨蜜拔高的尖叫。


 


緊接著。


 


是壓抑不住的哭音。


 


她在那邊崩潰。


 


「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嫁給他的!」


 


語音又斷了。


 


我盯著徹底黑了屏的手機。


 


隱約地不安。


 


好像有什麼事情,正在朝我不可控制的方向進展……


 


14


 


鬧的太瘋。


 


確實是力不從心了。


 


我有些懊惱地錘了下方向盤,先回去睡覺。


 


養足精神,再去想接人的辦法。


 


可明明已經很累了。


 


躺在床上,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被子裡全是金阮身上的香氣。


 


往常回家,都是應該她躺在我的手臂上。


 


偶爾麻了,我也舍不得推開她。


 


閉上眼。


 


全都是她撒嬌的樣子。


 


給我打視頻,

也要一遍一遍地確認了周圍沒有別的女人。


 


她明明對我很在意……


 


我坐起來。


 


可悲地承認。


 


我失眠了。


 


因為沒有金阮。


 


我需要酒精。


 


想給鍾瑞打電話,卻想起來他要離開金城,通訊錄裡一個個掃過去,大家都是體面人,白天忙著工作,夜裡,隻會去能賺錢的應酬。


 


唉。


 


我嘆氣。


 


等把金阮接回來,還是應該恢復正常的生活方式。


 


一圈看過。


 


突然看到兩個陌生號碼。


 


仔細回想,是那天鍾瑞一起帶來的。


 


喝酒喝了一半,那兩個人說有事,搖搖晃晃地走了。


 


鍾瑞拍著胸脯說。


 


「淵哥,

隻要你有事,我這兩個兄弟,隨時隨地都能出現在你面前。」


 


明明是很冒失的事。


 


鬼使神差地,我撥通了其中一個電話。


 


很快,被對方接聽。


 


陌生的聲音,帶著正氣。


 


「你好,金城市公安局,請問你是哪位,是機主的朋友嗎?」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


 


打錯了?


 


對方沒掛,還在反復確定著我是否在聽。


 


大腦混亂。


 


這時又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我的腦子裡,突然閃過那天金阮坐在沙發上的表情,可憐兮兮的,還有兩條手臂上的淤青。


 


一閃而過。


 


好像抓到了什麼。


 


又茫然地什麼也想不起。


 


無意識地被身體驅動著打開門。


 


穿著警服的男人們魚貫而入。


 


為首的人抖開了證件。


 


「金城市公安局,是沈淵吧?」


 


「是。」


 


「是金阮的愛人對吧。」


 


我愣住,「和金阮有什麼關系?」


 


有人拿起了玄關櫃上的協議看了看。


 


「是他。」


 


離我最近的男人,語氣不容置疑。


 


「您好,涉及到本市一起強J案,聯系未到,麻煩您配合調查。」


 


強J案?!


 


我傻在原地,「什麼意思?什麼強J案?那和金阮有什麼關系?!」


 


他們皺著眉,面帶不屑地看著我。


 


有比較年輕的,踢了踢已經倒在地上的椅子。


 


「這他媽什麼人呢,自己老婆出事了,他還不知道呢?」


 


左右兩邊都有人把住了我的手臂。


 


我的心突然緊緊地。


 


像被人捏緊,無法呼吸。


 


眼眶很熱,我抓住了最近的人,哆哆嗦嗦地問他。


 


「什麼意思,你說……你說我老婆出了什麼事?」


 


15


 


不是強J。


 


是輪奸。


 


一周前,被兩個醉漢。


 


在夜色朦朧的門口。


 


一股寒意,直直地湧上我的頭頂。


 


我不信!


 


可他們還在繼續問我,「案發當天,你在哪裡?」


 


「我在……夜色朦朧裡……」


 


審訊員沉默了片刻。


 


繼續問:「大概是,從十點半到十一點半,你一直在那裡嗎?」


 


「不是。」


 


我的喉嚨像灌了砂礫,

說不出話,完全說不出來。


 


對方重重地拍著桌面。


 


「在哪?!」


 


我閉上眼,「十點半,我送朋友去醫院,那時候大概剛剛從裡面抬出來,一直都在路上……」


 


「根據調查,事發後金女士報了警,在那之後,又和你有短暫的會面,你是全程都不知道這個事情嗎?」


 


我的口腔裡,湧出一層又一層的鐵鏽味兒。


 


「是。」


 


「所以,你們溝通了什麼?」


 


「我和她說……」


 


我和她說,她做事太衝動了,讓她別鬧脾氣,外面的全都是逢場作戲,讓她相信我……


 


在她受到傷害之後。


 


可這些。


 


可這些我怎麼說的出口!


 


我瘋了,掙扎那個椅子,「我要見金阮,她在哪?我要見她!」


 


她為什麼……


 


一個字都不和我說,難道我那麼不值得相信嗎?!


 


江遇從外面衝進來。


 


她像瘋婆子,我在椅子上出不去。


 


她抓著我的衣領。


 


瘋狂地扇我的臉。


 


「人渣,我幹你\爹!你知道你送那個男的出來的時候,阮阮正在呼救命嗎!她拼命的喊你!喉嚨都喊啞了!被那些人用土塞到嘴裡,她是眼睜睜看著你,抱著那個男的從裡面出來,哭爹喊娘地上了救護車。


 


「你他\爹是S了媽還是S了爸,你那麼在意,你自己老婆在被人欺負,你瞎了一樣,從阮阮的身邊過去了,沈淵,我要打S你!


 


「你出軌,玩的很高興是嗎?

啊?回答我!」


 


她每說一句話,那些巴掌就瘋狂地落在我的臉上。


 


「你說啊,你說啊!


 


「你知不知道,你和別的女人在醫院裡調情,是她一個人去開阻斷藥的,沈淵,你沒有心,你這樣的人就應該早點下地獄!


 


「你是瞎了嗎,精蟲上腦嗎,啊?她是擔心你,擔心你被那個傻\逼男的騙了,她去夜場裡找你;你在幹什麼呢?


 


「沈淵你告訴我當時你在幹什麼呢?


 


「她就那麼SS的盯著你,周圍的草坪都被她抓禿了,可你呢?


 


「就你這樣的人,就應該陪你的朋友一起下地獄!你下地獄!」


 


她的嘶吼,像是尖刀,一刀一刀地凌遲著我。


 


最後她打累了,眼淚一串一串地掉下來。


 


「沈淵,你不得好S。


 


「你知道嗎,

這些痛苦,原本阮阮都不用經歷的,都是因為你!」


 


16


 


有工作人員跑過來。


 


做樣子,卻還是拉不開江遇的手。


 


我不知道被她打了多久,整個腦袋脖子都麻了,沒有知覺。


 


隻能努力地瞪著她。


 


「你說什麼?金阮呢?金阮在哪?」


 


她的腳步聲,很輕很輕。


 


但我仍然聽出來了,是她,她也來了!


 


我瘋了一樣大喊她的名字。


 


「金阮,阮阮,你讓我見你一面,讓我看看你,老婆,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她終於出來了……


 


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沒有歇斯底裡,也沒有崩潰哭喊。


 


那雙看著我時,

會發亮的眸子,平靜無波地望向我。


 


「老婆……」


 


我不知道要怎麼樣講我有多難過。


 


隻能看著她。


 


發覺,她瘦了好多。


 


我是想要道歉的。


 


可千言萬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先從哪句說起。


 


「跟我回家……好嗎……」


 


「沈淵,離婚。」


 


同一時間。


 


我們一起開口。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一定要離開我,讓我彌補她,讓我幫助她,不好嗎?


 


她走了。


 


江遇告訴我,我可以不籤字。


 


但她一定會把我送到法庭。


 


渾渾噩噩地。


 


我不知道該去哪?


 


我要去哪?


 


沒有了金阮,那裡還是我的家嗎?


 


為什麼?一個鍾瑞,會把我害成這樣……


 


金阮留的協議我也不肯籤。


 


江遇起初會打電話來咒罵我,知道那兩個人渣判了,每人十五年的量刑。


 


我關注了那兩個人的入獄體檢。


 


身體健康。


 


好歹沒有傳染病。


 


那就好。


 


我想,應該還有機會的。


 


雖然她髒了。


 


但我也睡了別人。


 


我勸了自己好久,勉強吧,就當扯平了。


 


等她回來。


 


我會好好地和她在一起,像以前一樣。


 


可她卻把我送到了法庭。


 


我沒想到,金阮的手裡有我那麼多出軌證據。


 


每一次和小美的。


 


她手裡都掌握著視頻。


 


怎麼會這樣?!


 


我開始慌了。


 


17


 


咨詢律師,他給我講的確實對方主張的可行性。


 


法律上雖然不支持絕對的淨身出戶。


 


但是另一方,完全可以主張出軌方的經濟賠償。


 


也就是說。


 


這個婚,我離定了。


 


家裡的財產,也要分割給金阮不少。


 


我不是舍不得……


 


隻是覺得,沒必要走到這一步的……


 


開庭之前。


 


我還能再見到她一面。


 


「阮阮……」我說:「我知道錯了,別和我離婚,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沒有什麼矛盾是不可逆的。


 


「就算有,我可以改正。


 


「包括鍾瑞,我可以發誓,我這輩子都不聯系他,不再見他了好不好?」


 


我低三下四地。


 


金阮卻笑了。


 


「你知道,你這些出軌視頻是誰發給我的嗎?」


 


我的聲音哽住。


 


三次和小美在一起,都是在鍾瑞身邊。


 


幾乎不用想。


 


她嘆了口氣,「我很早就告訴過你,鍾瑞的人品不行,可你不信。


 


「你隻願意相信你的兄弟,你覺得他不會坑你。」


 


我所有的話,仿佛都被她噎了回去。


 


「你們……怎麼會聯系上……」


 


江遇在她身邊笑。


 


「你到底知不知道,

你的好兄弟背著你加了阮阮多少次?


 


「他覺得離婚好,所以作為兄弟,也必須要帶上你。」


 


她們兩個走上臺階Ťũ⁰。


 


帶著那些證據鏈條,把我的婚姻,財產,一錘定音。


 


18


 


「哦對了。」


 


從法院走出來,我尚且沉浸在難過中。


 


江遇頓住腳步,「有個事情忘了告訴你。」


 


她說:「阮阮懷孕了。」


 


我愣住。


 


「幾個月?」


 


「兩個月了。」


 


我的腦子,飛速旋轉。


 


兩個月,不是那兩個人的,是我的!


 


我看向阮阮,聲音都帶著欣喜。


 


「她說的是真的嗎?你懷孕了,我要當爸爸了?!」


 


阮阮穿著白色的紗裙,裙擺落在腳踝,

仙女一樣,漂亮極了。


 


我想。


 


如果是一兒一女就好了。


 


男的像我,女的像她。


 


那我一定會好好保護我的女兒,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傷害。


 


阮阮憐憫地看著我。


 


江遇卻在笑。


 


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你不知道嗎?阻斷藥,是孕婦禁服的呀。」


 


「什麼意思?!」


 


我真不懂。


 


是懷了還是沒懷?


 


江遇的笑容惡劣,「懷了,但為了阻斷,又打了。」


 


我的腦子一陣陣地發暈。


 


忍不住脾氣,「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江遇和我對罵,用我完全招架不住的方式。


 


法院前,吸引了很多人。


 


她們要走,我又趕忙追上去。


 


「阮阮……我知道我錯了,

我現在理解了,另一半身邊有你不喜歡的朋友有多難受。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孩子,我們還會有的……」


 


她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聲音悅耳極了。


 


「你知道嗎,沈淵,其實去找你那天,我就準備不要這個孩子了。」


 


「為什麼?」我不能理解。


 


阮阮說:「當你的朋友說要弄我的時候,你傻傻的站在那裡。


 


「我就知道,你,不值得我託付終身了。


 


「就像遇遇,你始終都知道她不喜歡你,但你們始終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


 


金阮沒有把話說全。


 


她走了,溫和的像個仙女。


 


帶著我的大半家底。


 


那我要怎麼辦呢?


 


19


 


沒日沒夜地。


 


我看著那本證書,開始嘔吐。


 


控制不住的惡心。


 


口腔潰瘍,壞了一次又一次。


 


感冒始終不好。


 


反復高熱,之前家裡的藥都是阮阮準備的。


 


我翻找藥箱,對症吃了幾顆,可還是不好。


 


去醫院檢測。


 


護士的表情變得驚恐,戴上一層又一層的防護保障。


 


最後的結果下來了。


 


HIV 陽性。


 


婚後的生活,除了金阮,我就隻接觸過一個女人。


 


我笑了。


 


放聲大笑。


 


那護士以為我瘋了。


 


「先生,隻要及時幹預,HIV 也不會持續發展的!」


 


周圍看熱鬧的。


 


立刻散了一圈。


 


是鍾瑞把我害成了這個樣子。


 


我想方設法,終於打聽到了鍾瑞現在的地址。


 


他以為我是來找他喝酒的。


 


很開心。


 


摟著我勸,「世界其實就是這樣,及時行樂,把自己哄開心了最重要。」


 


喝了很多。


 


我卻還是記得住這趟來的目的。


 


從酒館的門出來,SS地踩下油門。


 


他被我嚇醒了。


 


嘴裡大喊,「我沒有要故意害你,沈淵,淵哥,你瘋了嗎?快停下來啊!」


 


我停不下來了!


 


我的人生,已經被他毀了。


 


那就一起毀滅吧!


 


20


 


「嘭——」


 


好美妙的聲音。


 


我來回地倒車,再開出去。


 


骨骼碎裂的聲音,通過橡膠,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裡。


 


酒館出來的人,都說我是個瘋子。


 


那就是吧。


 


我已經進了地獄了。


 


去自首時,聽到了電臺的廣播。


 


主持人說:「真正的好朋友,是不會以任何理由拉你下地獄的。」


 


回想起江遇的咒罵。


 


我笑出聲。


 


要是人生有重新來過的機會就好了。


 


我一定會好好珍惜……


 


我的金阮。


 


聽說她又要結婚了。


 


對方是個很好的人,謙遜有禮,也不在意她的過去。


 


真好啊。


 


我最後看了一眼江遇的朋友圈。


 


圖片裡。


 


金阮的笑容恬靜,真好看啊。


 


雙手舉高。


 


走進公安局。


 


「我來自首,酒駕,撞了人,生S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