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沒看上許夏。
這麼想著,我又覺得不爽了。
所以把許夏壓在後排座椅上時,我是帶著些嘲諷的。
「翅膀硬了想飛了?」
「還是我滿足不了你了?」
我用力撞了許夏幾下。
她撐著胳膊,說話斷斷續續。
「沒有……我就是開個玩笑。」
「哎呦……吃飯肯定也是喊你一起啊。」
我嗤了一聲。
在車上和許夏折騰了十來分鍾,大汗淋漓。
結束後,我說找個地方洗澡。
許夏提議去她家裡。
許夏決定離婚之後,
就搬出來了。
房子是她自己偷偷買的。
江嶺壓根不知道。
鄧微給我打了幾個電話。
我是洗完澡出來才看到的。
我突然想到早晨出門前鄧微特意提醒我,沒有應酬就早點回去。
但許夏說。
我是她帶回這個房子裡的第一個男人,也是目前唯一一個。
所以我給鄧微發了條消息:
總部來人,應酬。
12
有了女兒以後。
我和鄧微的夫妻生活基本很規律。
每個月固定一到兩天,我交個公糧應付一下。
但這兩天。
鄧微突然不讓我碰。
我下意識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怎麼了老婆?嫌棄我了?」
「我洗了澡的。
」
鄧微對氣味敏感。
在外面和許夏折騰完以後,我都會洗個澡,再跑個步。
我的車上隨時放著家裡同款的洗發水和沐浴露。
熟悉的味道混著汗味。
鄧微安心,我也安心。
鄧微推開我,指了指隔壁女兒的房間,「女兒還沒睡。」
我噤了聲。
心底卻狠狠松了口氣。
就像許夏開玩笑說的一樣。
沒有耕壞的地,隻有累S的牛。
睡覺前,鄧微突然問起我公司的事情。
「你前兩天說你們公司總部來人,是發生了什麼嗎?」
我沒當回事。
許夏給我發消息,說新買了幾個玩具。
我快速掃了一眼她發過來的圖片,笑著應付了鄧微一句。
「督查業績來的,
沒啥事。」
13
我的確沒把秦澤當回事。
以往總部派人,有關系背景的,老領導都會打招呼知會我一聲。
但這回老領導壓根沒聯系我。
秦澤說需要各個部門負責人配合他做一些工作。
我也讓他們放心去做。
男人到了我這個年紀,混到我這個位置。
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心裡清楚得很。
這也是這幾年我一直用許夏的原因。
男人最吃女人那套。
許夏幾杯酒灌進他們肚子裡。
背地裡瞞著我的事該抖落的都抖落了出來。
當然呢。
水至清則無魚。
我從不打破這些平衡。
就像我對許夏。
她紅著眼和我說自己多不容易時,
我明知道是套路,卻樂得配合。
我一步步給她升職,讓她依賴我。
她表現得越來越出色,也更讓我有優越感。
我把許夏叫到我辦公室。
她剛搞定一個大單,我打算問問她想要什麼獎勵。
許夏笑著反問我:「我要是想再往上一步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
再往上,可就是我的位置了。
好在下一秒,許夏踮腳吻我,手也按在了不該按的地方。
「你努努力,領導~」
我笑著推開她。
心裡卻有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14
我和許夏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關系。
隻是跟那些逢場作戲的人比起來,我更有自己的底線。
這是我作為成年人的智慧。
我認為這並不算是出軌。
我事業有成,妻子溫柔,女兒可愛。
許夏最多算是一味調劑品。
她離婚,是因為和江嶺三觀不合。
賴不到我身上。
我和許夏不一樣。
我從來沒有過離婚的想法。
我享受鄧微帶給我的井然有序的溫馨生活。
她知性懂理。
可以把女兒教得很好,把雙方父母照顧得很好。
有句話挺對的。
家永遠是男人的港灣。
晚上,許夏說約了朋友吃飯。
我早早下班回家。
推開門,看到江嶺正帶著兩個孩子搭積木。
我有些驚訝。
江嶺很少自己來我家,基本都是和許夏一起。
他輕咳了一聲,
和我打招呼。
「周哥,你回來了。」
15
鄧微沒做飯。
我一眼就看出來她的情緒不是很好。
加上江嶺在。
我猜測是因為江嶺和許夏離婚的事。
這件事,鄧微耿耿於懷。
鄧微是個很單純的人。
也很傳統。
她總說,「有什麼事一定要鬧到離婚,童童都五歲了。」
孩子是她的命門。
她不希望許夏和江嶺離婚就是因為這個。
所以我從不擔心她會和我離婚。
為了我們的女兒。
她一定會妥協。
我皺了皺眉,走到鄧微面前,裝出一副擔心又心疼的樣子。
「怎麼了?」
「誰惹我老婆不高興了?
」
鄧微還沒回應我,女兒已經放下手裡的積木跑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爸爸,是江叔叔他們要走了。」
「媽媽舍不得他們。」
鄧微摸了摸女兒的發頂,然後看了我一眼。
「我以為你不回來吃飯,就打算跟小江帶兩個孩子出去吃。」
16
一頓飯吃下來。
我覺得我能理解許夏了。
許夏慕強。
江嶺遇到事情卻會退縮。
拿離婚這件事來說。
離就離了,財產平分,兒子跟他,他又不吃虧。
但他說他想換個城市生活。
別人求不來的教師編制,他說不幹就不幹。
江嶺家庭條件還不錯。
這是當初許夏願意跟他結婚的原因。
但我沒想到就離個婚而已,能把他擊垮到落荒而逃。
吃飯的時候,我沒發表過意見。
而是一直在給女兒和鄧微剝蝦。
明面上,我是許夏的師傅,說什麼都不合適。
暗地裡,我把江嶺老婆睡了,也不適合說什麼。
我以為鄧微會勸他。
比如說兒子還小,不一定能適應新城市。
比如說父母老了,腿腳不好不適合折騰。
當然呢。
江嶺走不走對我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隻是我沒想到,鄧微竟然挺高興的。
她舉起飲料,和江嶺碰了碰杯。
「帶童童出去見見世面也不錯。」
「恭喜你。」
17
剛好周末休息。
江嶺的父母來我家,
給我女兒送他們包的餛飩。
老兩口寵孫子。
經常和許夏因為教孩子爭辯。
我還勸過許夏,「江嶺家裡條件好,童童已經贏在起跑線了。」
許夏卻冷言冷語,「再多的家底也會被沒用的孩子敗掉。」
鄧微送女兒去上舞蹈課。
家裡就我一個。
我接過餛飩,客氣地想要請老兩口進來坐坐。
他們卻連連擺手。
「我們明天就走了。」
「可可喜歡吃家裡包的餛飩,就包了一些。」
他們剛走,鄧微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她說帶著女兒在外面和朋友吃飯,讓我自己對付一頓。
奇怪的感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鄧微很不願意女兒吃外面的東西。
她總覺得不幹淨。
但最近,她做飯的次數好像越來越少。
我坐在沙發上,腦海裡過了一遍這些天我和鄧微的接觸。
明明什麼都沒變,但就覺得不對勁。
腦子裡剛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就被一通電話打斷。
18
許夏說她看到鄧微和秦澤在一塊兒。
這話我捋了三遍才捋順。
我沒想到鄧微說的朋友竟然是秦澤。
我和鄧微結婚到現在十年,我從來沒聽說她在我們公司總部有朋友。
難怪前兩天鄧微問我督查的事情。
我本來就沒太當回事。
但鄧微既然認識,不如多個朋友多條路。
許夏給我發了定位。
她說是和小姐妹吃飯時,在商場看到的。
我趕到之後,
秦澤已經走了。
鄧微正牽著女兒,準備去買盲盒。
看到我,女兒有些驚訝,「爸爸,你怎麼來了?」
我頓了頓,幹笑一聲。
在女兒身上,我沒花過什麼心思。
如果不是許夏給我發定位,我壓根不知道女兒上舞蹈課的地方就在這個商場。
鄧微表情淡淡的。
如果是往常,她一定也會和女兒一樣興奮。
但今天,她隻是掃了我一眼。
又問了我一句,「吃了嗎?」
女兒去上舞蹈課時,鄧微陪我吃的飯。
她給我點了一碗牛肉面。
然後看著我吃。
我快吃完時,她突然問我。
「周序,咱倆多少年了啊。」
19
我以為是自己忽略了什麼紀念日。
一邊腦子飛速轉著,一邊回答鄧微的問題。
「十五年。」
我和鄧微是大學畢業後,朋友介紹認識的。
戀愛談了五年才結婚。
到現在剛好十五年。
我放下筷子,認真觀察鄧微的情緒。
很多人都有這個毛病。
心虛的時候根本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
這麼多年,我能和鄧微相安無事。
沒人知道我在背後做了多少功課和努力。
鄧微不屬於一眼好看的類型。
但勝在耐看。
最主要的是節儉、顧家。
所以哪怕她已經不再注重保養和身材,我也無所謂。
我清楚地知道她對我的意義是什麼。
鄧微笑了笑。
她伸手給我看她手上的戒指,
有些自嘲,「我已經老了是不是?」
鄧微的手並不細膩。
Ṭűₓ我的襯衫、內褲、襪子都是她手洗的。
鄧微從來沒有跟我抱怨過。
甚至像今天這樣的情緒也不曾在我面前展露過。
我沒有提秦澤的事情。
我分得清輕重。
20
周一開會。
我晚到了十分鍾。
鄧微說學校有事,讓我送女兒上學。
沒想到遇上一路的紅燈。
我到會議室時,人已經到齊了。
「對不起大家,早晨來的路上有些堵。」
我像往常一樣解釋。
結果是根本沒人理我。
甚至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很……欲言又止。
或者說是一言難盡。
我覺得莫名其妙。
許夏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看手機。
我這才反應過來,早晨女兒拿我手機看動畫片,我就沒注意到有沒有消息。
可是能有什麼事兒呢?
我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正準備說話,秦澤就站了起來。
他朝我笑了笑,「周總,今天會議我來主持。」
又指了指會議室的大屏幕,「總部領導已經接入了,您入座就行。」
會議室中央空調的風有點冷。
秦澤宣布最新的人事調動。
公司早晨 9 點已經發了公告。
他負責分公司業務。
我就地停職,接受調查。
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我身上。
我震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怎麼可能?」
21
會議室隻剩下我和秦澤。
投屏顯示著一封匿名舉報郵件。
舉報我的。
郵件的日期是一個月前。
我給老領導打了好多個電話都沒接。
消息也沒回。
秦澤和我面對面坐著,唇邊掛著笑。
「你要是找張總的話就別折騰了,他已經被帶走調查了。」
「你聯系不上很正常。」
腦子嗡的一聲。
我根本反應不過來,甚至不相信。
秦澤把證據推給我看。
我和合作方私下溝通的郵件,和很多筆說不清來源的轉賬記錄。
這些事情都是我讓許夏辦的。
我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瞬間清醒。
「我要是想再往上一步呢?
」
「已婚已育已離,絕對優勢好吧。」
「總之不是用來逼你離婚的優勢,放心。」
許夏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耳朵裡不停地響著。
我好像才聽懂她的意思。
她是要踩著我上位。
胸口不受控地劇烈起伏。
我想到了鄧微。
「秦澤,你知道我和鄧微……」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