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桂公公取血的第二次。


 


天子那邊果然有了動靜。


 


臨時用完貴妃送過去的羹湯。


 


那晚上,御書房的奉茶宮女第二日就被封了貴人。


 


貴妃氣得摔了碗。


 


「看來此藥效果甚好!隻是便宜這個賤人了!聽說這個賤人長得和之前那個賤人很像,本宮本想過幾日處置了,竟被她抓住了空子。」


 


她生完氣,顧不得此藥要隔三日再用的忌諱,轉頭命我。


 


「現在,重新再去熬第三劑藥,不,第三、第四副一起下。今晚,本宮必須要留陛下在此。」


 


我低頭:「若是如此,那娘娘的促孕丸需提前服用。一次一顆。」


 


「還需你教本宮做事?」她斜睨我一眼。


 


12


 


如她所願,天子留下了。


 


那一晚上,

房中叫了四次水。


 


第二日的貴妃一臉餍足,她賞了我一柄玉如意。


 


「不錯,本宮很久沒見過這樣的陛下了。」


 


我看著地上灑落的丹藥瓶,空空如也。


 


果真啊,這個貪心的女人大概吃了一瓶促孕丸。


 


我診了脈:「恭喜娘娘,已有春田待耕之脈,隻需再兩次臨幸,必有斬獲。」


 


她低頭看我。


 


「那打鐵趁熱。今日便給陛下用第五次,不,一口氣用了剩下的藥吧。」


 


我抬頭。


 


貴妃眼裡閃過一絲狠戾:「如今昭陽殿那賤人早了本宮一月有孕,今日花園見到本宮竟不行禮,遠遠折身竟走了……不把本宮放在眼裡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本宮一切都是為了陛下。」


 


她的確和皇帝很配。


 


生了一張該燙烙鐵的嘴和千刀萬剐的心。


 


結果,天子當晚因朝事未曾應邀前來。


 


貴妃便親自去送湯。


 


在御書房成了一次好事。


 


天子難以自持,留著她半夜未歸。


 


後半夜,忽有人急急來傳我,我進了御書房,首領太監滿臉驚慌,貴妃滿頭是汗。


 


「陛下太任性……忽然昏了。」


 


我搭上脈,垂眸看向這張帶著幾分陰柔的臉。


 


房中氣息糜豔。


 


他手腕纏著一根發帶,和我阿娘發簪的章紋一模一樣,他蹙著眉,似極為痛苦。


 


恍惚中隻很輕叫著一聲一聲。


 


「阿英。阿英。」


 


那是我阿娘的乳名。


 


董貴妃閨名叫瑩瑩,當下一聲聲應:「臣妾在呢,瑩瑩在呢。」


 


我道:「娘娘,

陛下血氣混亂,需要針灸,這發帶得先解開。」


 


伸手解發帶一瞬,天子猛然睜開了眼,SS看著我。


 


但下一刻,他又徒勞摔倒,摔了下去。


 


我捏著那發帶,上面的紋理細密熟悉。


 


他也配?


 


在我三兩句挑撥下,發帶便被貴妃拿了,然後「不小心」掉進了火盆。


 


火舌滾滾,等著下一個祭品。


 


13


 


貴妃懷孕了。


 


當月便診斷出來。


 


她如同驕傲的孔雀,月事推遲第二天就叫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前來。


 


得到確診後。


 


她松了口氣,滿意靠在美人靠上。


 


喚我上前。


 


「你做得很好。現在,本宮還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去辦,辦好了,有重賞。」


 


她要我去處理掉昭陽殿安嫔肚子裡的孩子,

說決不能讓安嫔先生下長子。


 


「那個賤人本是冷宮中一個宮女,一並是個下賤的東西。隻是她運氣好,兄長棄筆從戎立了些軍功,才僥幸瞞著留下了這個孩子。」


 


我垂下眼眸。


 


這個安嫔曾和我阿娘一起在冷宮待過,不過她離開得早,因阿兄軍功特旨出了宮。


 


後又被選妃再度進宮,成了貴妃心頭刺。


 


「你不用擔心,這是陛下承諾本宮和董家的。當初董家支持他上位,便約定這後宮第一個兒子將由本宮來生。」


 


我想了想。


 


「奴婢倒是有一個主意,若是安嫔的是男嬰,正好可以作為娘娘胎兒的替補,奴婢有一換胎術,可以將她的兒子換過來。」


 


其實安嫔那胎相一看便是女嬰。


 


我這麼一說,貴妃果然心動。


 


「也罷,

反正實在不行穩婆還可以臨時處理。」


 


如此之後,她也不再想方設法往安嫔宮裡下東西了。


 


天子召瑤華殿宮人,要盡心服侍,臨了,他問:「誰是錢玉?」


 


我上前,他看了我一會。


 


「你侍奉有功,當賞。」


 


他賞了我一個手镯,不值錢的銀飾,手工粗劣,但章紋分明和我阿娘的發簪一樣。


 


我微微一怔。


 


貴妃嗤笑:「你一個廉價的下人,還想要什麼好東西呢?這下賤的銀手镯配你正好。」


 


天子的手緩緩收緊。


 


卻隻揮手斥我:「下去吧。你這臉日後帶上面紗再出來。」


 


貴妃高興撒嬌:「讓陛下眼睛受罪了,臣妾一會陪陛下作畫。」


 


14


 


懷孕第二個月,貴妃肚子就鼓了出來。


 


她很得意。


 


「本宮腹中一看就是真龍,胎相如此外顯!」


 


第三個月初,腹部已同四五月。


 


貴妃有些慌,診脈一看,腹中竟有九個孕囊。


 


天子大喜。


 


「龍生九子。你還有多少驚喜是要給朕準備的?」


 


各種補品流水一般送來。


 


連昭陽殿的份例都減了,隻一切以貴妃為重。


 


貴妃又喜又憂。


 


更讓我仔細診斷。


 


我蹙眉道:「裡面的確有皇子,但隻有一位。其他都是公主。」


 


貴妃點頭:「這就是了,那安嫔肚子裡一個兒子果真換到了我腹中。那你且想辦法將其他八個去掉,以免壞了本宮身體。」


 


我為難:「奴婢無法分辨,且九個孩子一氣連枝,如果用藥,恐怕傷了太子。」


 


她笑著輕哼:「且小心你的嘴,

如今還不是太子呢。」


 


「早晚會的。」


 


我又問:「那娘娘,換胎已成功,是否要處理掉安嫔腹中那個……」我做了個果決的手勢。


 


貴妃想了想:「罷了,那個本是我孩子,容她生下來。一個公主,能有什麼用。」


 


「是。」


 


她摸著肚子,仔細想了又想:「為了本宮兒子,隻得略吃一點苦頭了。你有大功勞,有什麼想要的?」


 


我想了想:「聽說小公爺去了邊城,兩個月後回來,奴婢……想見他。」


 


15


 


貴妃挑了挑眉,卻松了口氣。


 


這兩月,天子問過我兩次話,她本已對我生了極為不悅。


 


眼下倒是有些可憐我蠢。


 


「聽說你是我弟從破尼姑庵撿回來的。

你們這些蠢東西啊,腦子都長在男人的腰上——罷了,成全你。」


 


其實不是尼姑庵,是暗門子,這世道對女人的收容有限,處處都是吃人的坑。


 


我在外流浪半年,吃盡苦頭,隻找到這個門路可能能通往天階。


 


我借著會一點醫術混進去董延最常去的那個栊香庵,成了不起眼的灑掃小尼。


 


用了幾年找準機會,救回了被扔在耳房角落等S的病尼花魁。


 


後來,她跟了董延,然後薦了我。


 


董延來找我時,我正因故意惹怒主持,被打得渾身是血要剃頭。


 


於是,他圓滿得了一處英雄救美的機會,收留我的主持得了銀子,而我得到了表忠心和進宮的機會。


 


此刻天子無後,貴妃求子。


 


我拿出十二分努力要報答,說隻求要能做他的妾。


 


他馬上信了。


 


如今,貴妃也真的信了。


 


「你們這種下賤的女人啊,是不是以為對男人付出點什麼,就能讓男人對你們S心塌地啊。卻不知,男人啊哪怕是天子,看中的也隻有利害。那一點微末端茶送水的好,哪個奴婢不能做呢?你運氣好,碰到我,就算你臉毀了,隻要本宮開口,小公爺,還是會要了你的。」


 


「多謝娘娘。」我再拜。


 


糟踐真心和美好的人應該吞一萬根針。


 


16


 


第四個月,貴妃的肚子大得有些恐怖了。


 


她即使不吃東西,也能看到肚皮上的青筋,她拼命搖頭。


 


皇帝隻天天來看她。


 


陪著她吃飯:「瑩瑩,不能耍小孩子脾氣。」


 


貴妃恐懼,晚上悄悄與我說:「本宮感覺喘不上氣。這日後如何生呢?


 


她要我想辦法減胎。


 


為了貴妃安全,瑤華殿所有的藥物都被收走處理,宮女進門依舊都要搜身,即使眼下她咬牙不怕傷到那個「太子」,也沒有藥物可以用。


 


第五個月初,那肚子已經如同臨盆的產婦。


 


上面的肉一寸寸露出雪花一樣的痕跡。


 


貴妃再也等不下去了。


 


我提議:「小公爺回來了……興許,能帶些什麼來?」


 


貴妃啪的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本宮這般難受,你卻隻想著男人。賤人!」


 


她惱怒罵我,都怪我的促孕丸害了她。


 


我捂著臉低頭,幾乎控制不住笑意:「是娘娘自己吃那麼多。」


 


她大怒:「還敢頂嘴。」


 


我跪在大殿門口,烈日灼心。


 


心情卻格外的好。


 


天子來探望時,掃了我一眼,晚上貴妃又多加了個菜。


 


貴妃絕望哭起來。


 


「陛下,臣妾真的吃不下,肚子快要撐爆了。」


 


「愛妃真愛說笑。」


 


17


 


第二日貴妃尋我去,她憔悴極了。


 


「桂吉S了?」


 


「是的,娘娘。」


 


「他剖開那一點血渣子聽說還剩點,本宮要你再做一道藥。」


 


她摸著青筋鼓脹的肚子,咬牙:「指望你本宮命都要沒了。本宮知道不用藥,還有一個法子,也可以處理掉部分孩子。」


 


她說的是上一次懷胎七月的事。


 


我手指一瞬發僵。


 


「那個孩子明明胎相很穩,明明說過這個月份侍寢沒問題,明明陛下那麼溫柔,

但是還是沒了。好在那個診斷的賤人已付出了代價,真以為我董家好欺負的,也因她,倒是給了本宮一點提示。」


 


我猛地抬頭看著她。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隻S她一個怎麼夠,隻讓她一個人慢慢絕望S去有什麼用,這董家啊,都應該陪葬才是。


 


我慢慢點頭:「娘娘英明,這是個好主意。隻是陛下那邊有點麻煩,上一次的藥傷了陛下身子,這幾月他從未臨幸後宮,而桂吉這樣的好材料又用光了,隻怕……」


 


「怕什麼?難道就隻有陛下一個男子麼?」


 


她拿了腰牌,命人去請自己的那個養弟小公爺。


 


18


 


小公爺用了藥。


 


起初是以為找我,後院奴婢都出去了,他倒是興致勃勃,寬了外裳。


 


「今日倒是熱。


 


結果看到摘下面紗的我,他頓時發惱。


 


「好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