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透過那些人之間的縫隙,趙安瑤尖叫起來:
「你不管我了嗎?你幫我打電話給我哥啊,你讓他趕緊來救我!」
「叫什麼叫,給我老實點!」
她的話還沒說完,又是一巴掌扇到了她臉上。
她嗚嗚地哭了起來,看向我的目光裡全都是哀求。
在她期盼又可憐的目光中,我終於摸到了手機,然後遞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對她喊道:
「你放心,我一定會打電話給你哥的!」
我自然是會打電話給她哥的。
這樣精彩的場面,他哥怎麼能不到場。
6
我剛給趙安淳打去電話,就被他掛斷了。
我再打,他仍舊是掛斷,然後直接發了個信息過來:
「有急事嗎?
沒急事的話,你就發短信說吧。」
他知道,我此時已經遇到事兒了。
他不接我電話,就是想讓我直接報警,好測出酒駕。
我幹脆把現場拍了個視頻,然後給他發了過去。
視頻發送成功五秒後,趙安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立馬掐斷了。
他又打過來。
我幹脆調高了手機音量。
電話鈴聲很快吸引了幾個壯漢的注意力。
幾個人衝過來,立馬把我的手機摔到地上,又砸成了稀巴爛:
「我告訴你,這個時候你別想著搬救兵,這娘們出了事,你要是也想跟著留在這,等會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這麼一說,我立馬裝作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樣子,連忙跑遠了。
不到十分鍾,趙安淳就來了。
見到趙安瑤正跪在地上被人扇巴掌,他驚呆了,一個急剎把車停下來,然後就衝了過來。
他像是瘋了似的,扒開那群圍住趙安瑤的人,衝進去,把趙安瑤抱進了懷裡。
趙安瑤見到他來,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馬大哭了起來:
「哥,你終於來了,我撞到人了,他們要打S我,你快救救我。」
趙安淳傻眼了。
他又急忙摟住趙安瑤問她:
「車子不是你嫂子開的嗎?怎麼是你撞的人?」
「是,一開始是打算讓我嫂子開的,可是她說她吃多了,她困了,他就睡覺去了。」
趙安淳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又問她:
「那你和哥哥說說當時的情況,你開車前有沒有喝酒?有沒有打瞌睡?是不是闖紅燈了?
有沒有超速行駛?」
「沒有,都沒有,哥,我是正常行駛的,是那個老太婆突然從綠化帶裡衝出來,我沒看到她。」
趙安瑤根本不知道,她喝的是帶酒精的飲料。
她一邊哭,一邊搖頭否認。
「我是真沒看見她,我要是看見,我不可能撞上去的,我和老太太又不認識,我為什麼要撞人啊?我不認識她的呀。」
她說得語無倫次,趙安淳更加心疼了。
他又把她摟進懷裡,摸著她的頭發,像哄孩子似的安慰:
「別怕,這件事哥哥來解決,哥哥的車有三百萬保額,全覆蓋的,哥哥幫你報警,到時候走B險就能搞定。」
趙安瑤聽他這麼說,終於止住了哭聲。
倒是一旁的莊稼漢們開始面面相覷。
有人指著趙安瑤問他:
「你們認識?
不是你讓我打她的嗎?還說一個巴掌五十塊。」
趙安淳臉都黑了,他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又沒好氣道:
「你趕緊給我閉嘴!」
「哦。」壯漢閉上了嘴。
我又聽見其他人和他嘀咕:
「他想來個英雄救美唄,這麼明顯的事,就你話多。」
7
沒一會,警車到了。
他們把趙安瑤叫到一邊後,警察給趙安瑤做了酒精吹氣測試。
趙安瑤信心滿滿,對著儀器吹了一大口氣。
測試儀的顏色立馬變了。
警察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他讓趙安瑤再吹一次。
趙安瑤不明白他的意思,又對著儀器吹了一口。
儀器的顏色還是變了。
警察告訴趙安瑤:
「我們在你呼出的氣體裡,
查出了酒精成分,也就是說,你現在涉嫌酒駕!」
趙安瑤頓時嚇懵了。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趙安淳,把趙安瑤拽到一邊,低聲問她:
「你是不是喝我給你的那瓶飲料了?」
「對呀,怎麼了?」趙安瑤不明就裡。
「操!」趙安淳一拳砸到了牆上。
他臉色都變了,難以置信地問她:
「你為什麼要喝那瓶飲料?我不是讓你給你嫂子喝的嗎?你喝不出來裡面是酒嗎?你喝了酒,還開什麼車啊?」
「不是,哥,我不知道啊。」
趙安瑤被她哥的反應嚇住了,她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是想讓嫂子喝的,但嫂子說讓我先喝,等我喝完之後她就睡著了,我也沒想那麼多,我就去開車了。」
「你是豬腦子嗎!」趙安淳氣瘋了。
對上一臉懵的趙安瑤,他一股怒氣怎麼也使不出來,幹脆丟下她,大步衝我走過來。
他問我:
「是你讓趙安瑤喝那瓶飲料的?你讓她喝飲料,又恰好讓他開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故作不解地問他:
「知道什麼啊?」
「別裝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他臉色鐵青,S氣沉沉地盯著我看。
我仍舊疑惑道: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吃完飯確實會犯困,每天中午都會午休,要不是你妹非要我請她吃飯,我中午根本不會出來。
「而且你說的飲料,那是趙安瑤帶來的,她年紀小,嘴饞,喝了不是很正常嘛!
「難道你的意思,這是酒精飲料,是你讓她給我喝的?然後讓我開車?你想害我?」
他噎住了,
整個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可最終還是沒有憋出一句話來。
一旁的警察已經把張瑤帶上了警車。
趙安瑤嚇壞了,又哭著叫了起來:
「怎麼辦啊哥,我怎麼會涉嫌酒駕啊,你一定要救我啊。」
趙安淳頓時顧不上我這邊了,又急忙要跟上去。
卻被警察攔了下來。
警察告訴他:
「她現在涉嫌酒駕,又撞S了人,刑事案件是避免不了的,我們要回去立案調查,你這邊最好也盡快請個律師。」
他說完這話,沒有再等趙安淳答復,就直接走了。
8
見幾人都走了,我也開車走了。
透過後視鏡,我看見趙安淳也上了車。
他沒有追上來,而是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剛剛趁他不注意的時候,
我在他隨身攜帶的包裡放了個小型竊聽器。
等車子開遠了,我打開軟件,聽他在車上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讓他的朋友幫他找個這方面最厲害的律師。
沒多久,他的一個朋友發來一張名片。
我聽見他打開了導航,定位好後,就往那個地址疾馳而去。
到了律所,和律師說了前因後果後,律師給出的建議就是讓他多賠點錢,讓被害者家屬出具一份諒解書。
這樣,趙安瑤最好的結局就是被判個緩刑。
聽到這,趙安淳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因為喬霜本就是想用她媽的S換得一筆錢。
如果能以此為借口,和我多要點錢,也算是歪打正著。
趙安淳立馬驅車回來,把律師的建議又原封不動地和我復述了一遍。
他告訴我,要想把趙安瑤救出來,
可能需要三百萬。
隻要把我們現在這套房子賣了,趙安瑤就能出來,一切就都解決了。
他皺著眉,急急勸我:
「錢以後還能再掙,可是如果安瑤真進去了,她的一輩子就都毀了。」
我奇怪地問他:
「判了緩刑,就算不用坐牢,也是有案底的呀。」
「那不一樣!」他的聲音都抬高了些。
「以後隻要她不考公,誰能發現這事兒?再說了,她成績不好,以後也進不了大單位,這事如果你不說,我不說,就沒有人知道。」
我擺擺手:
「愛莫能助。這房子是我爸媽買給我的婚前財產,要是房子賣了,你又沒有房子,我總不能和你天天租房子住吧。」
「而且我這是最熱門的學區房,賣了以後可就難買回來了,就算買也買不到一樣的。
我這是自己一點一點裝修的,誰的房子能比得上自己的房子?」
「那有什麼房子能比得上我妹妹呢!」他急得幹脆吼了出來。
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又連忙道:
「我可以給你打借條,不就是三百萬嗎,以後我還給你!」
他畫的餅,我已經吃得太多了。
從結婚前,他就告訴我,他給不起彩禮。
我家要的八萬八彩禮,他說這點錢也不過是他一年的工資。
等結了婚,他會分期給我。
可到了現在,他已經賺了多少個八萬八了,我卻沒見到他一分錢。
別說是彩禮了,就連工資,我都沒見到他的一分。
我譏嘲地勾起嘴角,反問他:
「就你一年八九萬的工資,你要不吃不喝四十年才能還上,你確定你能還得上嗎?
」
我換了個姿勢,坐得更舒服了些,又問他:
「你父母都是農民,連地都不種,趙安瑤又是個社會姐,沒有工作,成天吃喝玩樂,你覺得你們一大家子加起來,要多少年才能還得上?你還是省省吧。」
說到這,我面露嘲諷道:
「要我說,就趙安瑤這樣天天在外面混的,不如就讓她進去待個兩年,說不定出來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知道努力學習了呢。
「就像我那個朋友,本來不愛學習,他媽讓她去學美發,學了幾個月累慘了,現在學習比誰都努力。」
9
「閉嘴,不要再說了!」
聽到我說到他妹妹的成績,就像是戳到了他的痛處。
趙安淳立馬跳了起來:
「你不可以說我妹妹,你不配說我妹妹!當時我們家窮,
為了供我讀書,我妹才讀了個技校,不然她現在也不會這樣!」
我撓了撓耳朵:
「這些話你留給你媽說去,我父母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他們是願意無條件地支持我、託舉我,可我也不欠你們家的,你們家的事兒,你自己想辦法吧,這次我真的愛莫能助。」
「行,行。」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我,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我,然後扭頭衝進房間,就開始翻找起房產證來。
我好心提醒他:
「我的房產證在我爸媽家,你找也沒有用,就算找到了,房產證上是我一個人的名字,你也沒有辦法把房子賣了。」
聽我這麼說,他停住了手,又像是泄憤似地,一腳踹在了櫃子上。
然後狠狠地把抽屜摔上,最後留下一句:
「算你狠!」
就摔門出去了。
我見他開車走了,又打開竊聽軟件。
他定位了派出所的位置,應該是去看趙安瑤了。
到了地方,裡面的人把趙安瑤帶了出來。
隔著窗玻璃,她衝趙安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哥,我不想再在這邊待下去了,這邊不是人過的日子,我才二十多歲,哥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我出去啊。」
趙安淳沒說話。
趙安瑤更是哭得稀裡哗啦:
「我聽他們說,隻要多賠點錢給對方,我可能就不用坐牢了。嫂子家有錢,你讓嫂子多湊一點錢給你,對方提的要求你們一定要盡量滿足啊。」
她還不知道,她撞S的人是她哥在外面女人的媽媽。
她以為隻是撞了一個陌生老太太。
見她哥不說話,以為他不願意,更加急得拍起了窗玻璃,
嚎啕大哭起來:
「我要是坐牢了,以後肯定找不到對象,我就天天賴在家裡變成老姑娘了,我和爸媽都會被村裡人笑S的,你忍心嗎!」
趙安淳是最要面子的。
聽她這麼說,他急得直撓頭發,最後說:
「你嫂子那邊不同意,不過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
10
剛出派出所,他就給律師打了通電話。
我聽見他和律師說了湊不出錢的事兒,問他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律師提醒他道:
「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而且你這個事情要抓緊,再拖下去更不好解決。如果湊不出錢,你就想辦法去和受害者家屬協商。」
趙安淳掛了電話,就開車去了喬霜家裡。
喬霜家還在辦喪事。
他把喬霜叫了出來。
一見面,他就把喬霜緊緊摟進了懷裡。
喬霜此時也已經知道了是他妹妹撞人的事,連忙推開他,問他是什麼情況,怎麼撞人的人變了。
就聽見他說:
「親愛的,其他事你等我慢慢跟你解釋,就是你能不能先寫一份諒解書給我妹妹?」
「律師說了,隻要你能出具諒解書,我妹妹就不用坐牢了。」
喬霜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她一把推開了趙安淳,反問他:
「憑什麼?那我媽就白S了?」
「我沒有說白S呀,我會給你錢的,我在想辦法,想辦法把李嫻的房子賣了,隻要你籤字,我後面有的是機會,而且你不是最愛我了嗎?」
喬霜卻打斷他的話,問他:
「你有什麼辦法?」
趙安淳沉默了。
過了好半晌,他語氣裡帶著猶豫和試探:
「我天天跟她住在一起,總會說服她的。」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喬霜的臉色。
又順勢從包裡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諒解書遞到她面前:
「就是這兒,你在這兒籤個字,我妹的事就能解決了。」
他的手指輕輕劃在紙上,示意她在這個地方籤字。
喬霜卻沒有接過去。
她說:
「可以是可以,我要兩百萬,你先給我一百萬定金,剩下的你一個月內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