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可是剛考上重點大學的學生，怎麼能做這種事？
「別東張西望的，」許曉月掐了一下我的手臂，「自然一點。」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空氣中又出現了新的彈幕：
【開始了開始了！】
【班長慫得一批哈哈哈】
我猛地抓住許曉月的手腕：「曉月，我們回去吧。現在還來得及。」
她甩開我的手，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沈思宜，別在這時候掃興。」
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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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時間一到，所有同學同時行動起來，迅速從貨架上抓起商品塞進包裡或衣服裡。
我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他們像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每個動作都精準而迅速。
「快拿啊！
」許曉月推了我一把，自己抓起幾盒巧克力塞進包裡。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這瘋狂的一幕。
保安終於反應過來，吹響哨子，但面對二十多個同時行動的小偷，他一時不知道該追哪個。
「抓住他們！」
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大喊，但為時已晚。
同學們已經按照計劃，從不同出口蜂擁而出。
許曉月最後看了我一眼：「你不拿點東西嗎？」
我搖搖頭，喉嚨發緊：「我就在這裡等你。」
她嗤笑一聲：「隨你便。」
然後轉身跑向出口。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突然注意到彈幕內容開始變化：
【咦？班長居然沒阻止？】
【劇情不對啊，說好的炮灰呢？】
【該不會要脫離原著了吧？
】
超市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追出去，但很快就放棄了。
因為人太多，方向太分散，他們根本無從追起。
我慢慢走出超市，不遠處，同學們已經聚集在約定的地點，興奮地比較著各自的「戰利品」。
許曉月被圍在中間，像個凱旋的女王。
很快她也看到了不遠處的我，朝我招手：「思宜，過來啊，我們要去 KTV 分東西了。」
我搖搖頭，大聲回答：「我不去了，家裡有急事。」
許曉月誇張地撅起嘴，但眼裡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好吧，下次再一起玩~」
我轉身快步離開，心跳依然不穩。
走過一個拐角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同學們正興高採烈地走向附近的 KTV。
許曉月走在最前面，
宋南野緊隨其後，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向她獻寶似的展示著。
彈幕又出現了，但內容讓我渾身發冷：
【劇情變了！】
【什麼情況？她怎麼脫離控制了？】
【感覺後面的劇情越來越讓人期待了~】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離開。
那些彈幕像一群追趕我的幽靈，在我耳邊竊竊私語著可怕的預言。
三天後，班級群裡依然熱鬧非凡。
同學們紛紛曬出自己 0 元購的戰利品，炫耀著這次刺激的經歷。
許曉月更是發了一段精心剪輯的視頻，配上歡快的音樂，記錄下整個過程。
「太刺激了。」她在群裡道，「我爸媽完全沒發現我包裡的東西。」
「我也是！」另一個同學附和，「我媽還以為我出去兼職賺錢買的，
誇我懂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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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些消息，胃裡一陣翻騰。
他們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嗎？
宋南野私聊我：「思宜，你這兩天怎麼都不回我消息？」
我盯著屏幕，不知如何回復。
自從那天目睹他和許曉月親密的樣子後，我對他的感覺變得復雜起來。
我最終隻回了一個字：「忙。」
「還在為那天的事生氣？」他很快回復：「曉月都說了，你太較真了。大家不都沒事嗎？」
我盯著「曉月都說了」這四個字，手指微微發抖。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話裡總是帶著「曉月說」、「曉月覺得」？
「我沒生氣。」我回復道，「隻是覺得你們不該這麼做。」
「又來了。」宋南野的語氣明顯不耐煩，
「高考都結束了，放松一下怎麼了？你總是這樣，太S板了。」
我放下手機，不再回復。
突然，眼前的彈幕再次出現，但這次的內容讓我渾身血液凝固：
【班長要發現真相了，其實宋南野和女鵝現在在 XX 酒店 1608 房間~】
【笑S，班長還以為男友隻是單純維護女鵝。】
【人家倆才是真愛，班長就是個多餘的。】
【說來也是好事，宋南野和女鵝終於在一起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可以吃到肉肉了？】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酒店開房？現在？
我顫抖著打開手機地圖，搜索酒店的位置。
距離我家隻有二十分鍾車程。
彈幕還在不斷更新：
【女鵝後來假S成為白月光這招太絕了。
】
【那可不，以至於宋南野後來和班長在一起，心裡想的都是女鵝。】
【連兩個人那個時候喊的都是女鵝的名字，突然有點心疼炮灰班長~】
我的視線模糊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盡管彈幕早就透露過，可當他們真的在一起，我還是難受得要S。
我擦幹眼淚，抓起外套和鑰匙衝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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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鍾後，我站在酒店大堂，手心全是汗。
電梯需要房卡才能使用，我正發愁如何上去，一個服務員推著餐車走了過來。
「這是送到 1608 房間的。」他對前臺說。
我靈機一動，跟在他身後。「我也是 1608 的。」
我強裝鎮定地開口道：「一起上去吧。」
服務員看了我一眼，
沒多問就讓我跟著進了電梯。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手心湿漉漉的，在褲子上擦了又擦。
電梯停在 16 樓，我跟著服務員走向 1608 房間。
在拐角處，我停下腳步，看著服務員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放在這裡就好。」
是宋南野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調。
服務員離開後，我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扇門。
透過未完全關閉的門縫，我看到散落一地的衣物。
宋南野穿過的那件藍色襯衫，還有許曉月標志性的白色連衣裙。
我的耳邊嗡嗡作響，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裡。
我輕輕推開門，更多不堪入目的畫面映入眼簾：床上糾纏的兩個人，許曉月放肆的笑聲，宋南野沉醉的表情……
許曉月的聲音帶著興奮：「南野，
你說沈思宜要是知道會怎麼樣？」
「提她幹什麼。」宋南野的聲音裡滿是不耐，「掃興。」
許曉月繼續問：「你跟她在一起這麼多年，就沒動過心？」
宋南野嗤笑一聲：「動心？誰會對著一根木頭動心？曉月，其實當初之所以跟她在一起，全都是為了你。」
「我愛你，看不慣她處處針對你，所以想當她男朋友，幫你報復她。」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直直插入我的心髒。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門。
「宋南野，許曉月。」
連我都沒注意到，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兩人猛地分開，臉上寫滿了驚恐。
宋南野慌亂地抓起被子遮住身體，許曉月則迅速恢復了鎮定，甚至帶著挑釁的笑容看向我。
「思宜。」宋南野的臉色慘白，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我冷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完了。」
「思宜，你聽我解釋。」宋南野想要下床，卻被許曉月拉住。
「有什麼好解釋的？」許曉月慵懶地說，「她都看見了。」
我轉身要走，宋南野卻掙脫許曉月追了出來，隻穿著一條短褲，在走廊上拉住我的手腕。
「思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急切地說。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冷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那是怎樣？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宋南野，你真讓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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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走廊上已經有其他客人探頭張望，宋南野尷尬地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我們結束了。」
我轉身走向電梯，不再看他一眼，
「別再聯系我。」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淚水終於決堤。
但奇怪的是，除了心痛，我竟感到一絲解脫。
我終於不用再活在那些彈幕預言的陰影裡，不用再擔心某天會被自己愛的人勒S。
走出酒店，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頭看向 1608 的窗戶，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站在窗邊。
我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宋南野的來電。
我直接掛斷，然後關機。
彈幕再次出現，但這次的內容讓我意外：
【臥槽！班長居然反擊了？】
【這劇情走向我沒見過。】
【原著裡班長到S才知道真相。】
【刺激！期待後續發展~】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陽光深處。
無論這個世界是不是一本小說，
從今天起，我要做自己故事的主角，而不是他人故事裡的炮灰配角。
我本以為與宋南野分手後，生活能回歸平靜。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給我致命一擊。
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後，我正在午休，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接著屏幕上跳出一條又一條消息提示。
我疑惑地點開，發現高中班級群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曉月你瘋了嗎？居然把視頻發到網上去了？」
李銘的消息格外醒目。
我往上翻看聊天記錄，手指突然僵住了。
許曉月昨晚發布了一條長達十分鍾的短視頻，標題赫然寫著【高考畢業生的瘋狂挑戰：超市 0 元購全記錄！】。
視頻裡，她精心剪輯了那天超市行動的全過程，配上動感音樂和誇張特效，
最後還對著鏡頭展示戰利品，笑得一臉得意。
視頻點贊量已經突破五十萬，評論區一片沸騰。
【小姐姐好勇！愛了愛了！】
【這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
【法不責眾是真的嗎？下次帶我一個！】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許曉月瘋了嗎？這種事居然還敢發到網上炫耀？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在群裡說些什麼時，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微博推送：《震驚！某高校畢業生組織集體盜竊，竟稱「法不責眾」》。
點開一看，是某知名媒體轉載了許曉月的視頻，並配上了嚴厲的批評評論。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事情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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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發展快得令人窒息。
許曉月的視頻像病毒一樣擴散，
各大媒體爭相報道，話題迅速登上熱搜。
有人開始人肉視頻中的參與者，我們班的同學紛紛注銷社交賬號，但為時已晚。
我顫抖著給許曉月發消息：「快刪掉視頻，事情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消息顯示已讀，但她沒有回復。
三小時後，我的手機突然被陌生號碼打爆。
接起一個，對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就是那個組織學生偷東西的班長？要不要臉啊？」
我慌忙掛斷，卻發現自己的個人信息已經被扒了出來。
班級合照、畢業名單、甚至我的高考成績和清華錄取通知，全都被曬到了網上。
#德不配位清華女生#的話題迅速蹿升，評論區一片罵聲：
【這種人也配上清華？】
【建議清華取消她的錄取資格！】
【小偷班長滾出清華！
】
我癱坐在地上，手機從指間滑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明明是最反對這件事的人，為什麼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
直到我點開許曉月的最新直播，才明白了一切。
鏡頭前的許曉月梨花帶雨，眼睛紅腫，與視頻裡那個張揚的女孩判若兩人。
「我真的好後悔。」
她抽泣著道：「當時是班長組織的，她說高考結束了要給大家一個難忘的回憶，我太傻了，居然相信了她。」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班長一直很強勢，我們都不敢違抗她。」
許曉月繼續哭訴：「她說如果不去就是不合群，以後同學聚會都不帶我們玩，我太害怕被孤立了。」
評論區網友們瘋狂發消息：
【班長太惡心了！
】
【利用職權逼迫同學犯罪！】
【必須讓她付出代價！】
許曉月在撒謊。
明明是她組織的，是她慫恿大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