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才是那個反對的人。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兩名警察站在門外。


 


「是沈思宜同學嗎?關於超市盜竊案,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13


 


派出所的詢問室裡,白熾燈刺得我眼睛生疼。


 


警察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是你組織同學去超市盜竊的嗎?」


 


「你當時拿了什麼東西?」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機械地回答著,聲音幹澀:「不是我組織的,我什麼都沒拿,我甚至勸過他們不要這麼做……」


 


警察交換了一個懷疑的眼神。「但你的同學們都說你是組織者。」


 


「他們撒謊!

」我終於崩潰了,「是許曉月,視頻是她拍的,也是她發到網上的,你們為什麼不找她?」


 


「許曉月同學已經配合我們調查了。」警察平靜地說,「她提供了聊天記錄,證明是你提議的這次活動。」


 


我如墜冰窟。


 


聊天記錄?什麼聊天記錄?


 


直到警察展示給我看,我才明白許曉月做了什麼。


 


她把我踢出了班級群,還偽造了聊天記錄,把我的頭像和昵稱 P 到了她發的消息上,把「0 元購」的提議變成了我說的。


 


「這不是真的。」我聲音發抖,「我可以提供原始聊天記錄證明。」


 


「我們已經拿到了你們班級群的聊天記錄。」警察說,「確實如許曉月所說。」


 


我這才意識到,許曉月早就做好了準備。


 


她一定是在我退群後篡改了群聊內容,

或者創建了新的假群。


 


而我,百口莫辯。


 


詢問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最終,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我參與了盜竊,警察讓我回家了。


 


但警告我,這件事還在調查中,不要離開本市。


 


走出派出所,夕陽刺得我睜不開眼。


 


手機上有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上百條消息,大部分是陌生號碼發來的辱罵。


 


我顫抖著打開社交媒體,發現自己的照片被 P 成了各種惡搞圖,甚至有人制作了通緝令。


 


回到家,父母擔憂地迎上來。


 


他們顯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思宜,到底怎麼回事?」爸爸的聲音裡滿是疲憊。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該怎麼解釋這一切?說我是被陷害的?誰會相信?


 


「清華招生辦來電話了。


 


媽媽紅著眼睛說,「他們說要重新評估你的錄取資格。」


 


這句話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衝進臥室,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尖叫。


 


三年的努力,無數個挑燈夜讀的夜晚,就因為許曉月的一個謊言,全部化為烏有?


 


14


 


夜深人靜時,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有辦法證明我的清白。


 


我打開電腦,開始梳理時間線,尋找可能的證據。


 


突然,我想起那天在超市看到的監控攝像頭。


 


如果有監控錄像,一定能證明我沒拿任何東西。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來到那家超市。


 


經理認出了我,臉色立刻變了。


 


「你還敢來?就是你們害得我們損失慘重。」


 


「我需要看那天的監控。

」我直接說,「能證明我沒偷東西。」


 


經理冷笑一聲:「警察已經調取了監控,確實沒拍到你拿東西。但這能說明什麼?你是組織者,又不需要親自動手。」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能證明是許曉月組織的嗎?」


 


「監控隻有畫面沒有聲音。」經理不耐煩地說,「趕緊走,不然我報警了。」


 


離開超市,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路過一家奶茶店時,透過玻璃窗,我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許曉月和宋南野。


 


他們坐在角落的位置,許曉月正興奮地說著什麼,宋南野則一臉寵溺地看著她。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躲在附近的座位後。


 


「直播效果太好了!」許曉月的聲音傳來,「粉絲已經破百萬了,有好幾家 MCN 公司想籤我!」


 


「你就不怕事情敗露?

」宋南野問。


 


許曉月不屑地哼了一聲:「誰會信她?一個書呆子班長?再說了,聊天記錄我都處理好了,監控也證明不了什麼。」


 


「你真是……」宋南野笑著搖頭,「不過我喜歡。」


 


他們親密的樣子讓我胃部絞痛。


 


原來如此。宋南野和許曉月聯手陷害我。


 


就在這時,許曉月從包裡拿出一個 U 盤:「這裡面是原始聊天記錄,我得找個地方把它徹底銷毀……」


 


我的眼睛SS盯住那個 U 盤。


 


那就是能證明我清白的證據。


 


我悄悄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準了他們。


 


許曉月和宋南野又膩歪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離開。我保持距離跟了上去。


 


他們走進了一家網吧。


 


我戴上口罩和帽子,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位置。


 


許曉月插入 U 盤,開始操作電腦。


 


我悄悄調整角度,確保能拍到她的屏幕。


 


突然,許曉月的電話響了。「什麼?警察要再次問話?」


 


她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好,我馬上過去。」


 


她匆忙拔出 U 盤,和宋南野快步離開。


 


電腦屏幕還亮著,太好了,她忘了注銷賬號。


 


15


 


我的心跳如鼓,等他們一走,立刻坐到那臺電腦前。


 


U 盤已經被帶走,但回收站裡有一個剛刪除的文件。


 


我迅速恢復,點開一看,正是班級群的原始聊天記錄。


 


我手忙腳亂地把文件發到自己郵箱,然後徹底刪除痕跡。


 


走出網吧時,我的手還在發抖,

但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力量。


 


許曉月,你以為能一手遮天?這次,我要讓你自食惡果。


 


回到家,我立刻將聊天記錄備份到多個地方。


 


然後,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直面這場風波。


 


我打開攝像頭,沒有美顏,沒有濾鏡,隻有一張疲憊但堅定的臉。


 


「大家好,我是沈思宜。關於最近的超市事件,我有話要說。」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直播間右上角的觀看人數從幾十迅速攀升到幾百,再到幾千。


 


直播間已經炸開了鍋,大部分是辱罵和質疑。


 


【騙子還敢開直播?】


 


【清華應該開除這種敗類!】


 


【大家舉報這個直播間!】


 


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將準備好的證據,上傳到直播畫面中。


 


「我知道很多人已經認定我有罪。」


 


我的聲音平靜:「但請給我十分鍾,看完這些證據再下結論。」


 


我首先展示了班級群的原始聊天記錄截圖,用紅色箭頭標出許曉月發出的「0 元購」提議,以及我明確反對的發言。


 


「這是被許曉月篡改前的真實聊天記錄。她後來偽造了版本,把我的頭像 P 到了她發的消息上。」


 


直播間開始有了不同的聲音:


 


【等等,這看起來像是被 PS 過。】


 


【時間戳對不上啊!】


 


接著,我播放了在網吧錄制的視頻片段。


 


直播間瞬間爆炸:


 


【臥槽!這是實錘啊!】


 


【許曉月聲音我認得,就是她!】


 


【所以班長是被陷害的?】


 


我繼續展示證據。


 


超市的監控錄像證明我確實沒有拿任何商品。


 


許曉月發布視頻後得意洋洋地在群聊發言。


 


甚至還有宋南野和許曉月在酒店約會的照片。


 


最後,我放出了壓軸證據,一段錄音。


 


那是我從派出所出來後,故意去找許曉月對質時偷偷錄下的。


 


錄音中,許曉月囂張的聲音清晰可聞:「你以為有人會相信你嗎?南野和全班同學都會站在我這邊,我爸爸認識教育局的人,你的清華錄取馬上就會取消。」


 


16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突破十萬,網友們的評論完全反轉了:


 


【天啊!我們都被利用了!】


 


【許曉月太惡毒了!】


 


【班長對不起,我們錯怪你了!】


 


我長舒一口氣,眼眶發熱但強忍著沒有哭。


 


「我隻想要一個清白。高考我考了 703 分,每一分都是我熬夜苦讀得來的。我不偷不搶,更不會組織同學做違法的事。」


 


「我已經把所有證據提交給了警方和清華招生辦。」


 


我直視攝像頭:「法律會還我公道,但在此之前,我希望大家能知道真相。」


 


關閉直播後,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脫力。


 


手機立刻瘋狂震動起來,無數條消息湧入。


 


大部分是道歉和支持,也有媒體採訪請求。


 


我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先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媽媽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思宜,我們都看到了,你受委屈了。」


 


「沒事了,媽。」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真相大白了。」


 


接下來的發展快得超乎想象。


 


我的直播視頻被瘋狂轉發,

#許曉月陷害同學#、#0 元購真相#等話題迅速登上熱搜。


 


曾經攻擊過我的大 V 紛紛發文道歉,媒體開始深挖許曉月的背景。


 


原來,許曉月的爸爸是本地一名商人,確實有些關系網。


 


她從小就被寵壞了,高中時期就多次陷害不喜歡的同學,隻是都被她爸爸壓了下來。


 


警方迅速行動,傳喚了許曉月和參與作偽證的同學們。


 


在鐵證面前,許曉月的防線崩潰了,她先是狡辯,繼而痛哭流涕地求饒,但為時已晚。


 


宋南野是第二個被帶走的。


 


調查發現,他不僅參與陷害我,還曾多次協助許曉月欺負其他同學。


 


更諷刺的是,他還被查出來在不少加分的比賽中屢次作弊,因此上大學的資格也被一並取消。


 


許久沒有出現的彈幕再次出現。


 


【原來我們喊的女鵝這麼壞,要不是劇情改變,我還真以為隻是一本白月光假S的追妻火葬場文。】


 


【幸虧劇情反轉,要不然班長S得該有多怨。】


 


【這才是真正的大結局,班長人美心善三觀正,才是我們應該看的女主角。】


 


17


 


一周後,我收到了清華大學的正式通知。


 


官方也及時宣布,表示他們經過重新審查,我的錄取資格沒有任何問題。


 


同一天,警方通報了案件結果。


 


許曉月因誹謗罪和教唆犯罪被立案偵查,宋南野等多名同學因作偽證被處以治安處罰。


 


超市表示不再追究經濟賠償,但所有參與者都將留下案底。


 


班級群裡,曾經附和許曉月的同學們紛紛向我道歉。


 


我沒有回復,隻是默默息屏。


 


有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去的。


 


八月末的一個清晨,我拖著行李箱來到火車站,準備提前去北京適應環境。


 


父母堅持要送我,我們在站臺上依依惜別。


 


爸爸難得地紅了眼眶,衝我道:「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


 


「別再輕易相信別人了。」


 


我點點頭,給他一個擁抱。


 


過去的兩個月像一場噩夢,但好在終於醒了。


 


就在我即將進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轉頭看去,是班上幾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同學,他們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沈思宜!」一個叫陳默的女生遞給我一個信封,「這是我們幾個的一點心意,對不起,當時沒有勇氣站出來為你說話。」


 


我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手繪賀卡和幾張照片。


 


賀卡上寫著「清華加油」。


 


照片則是我們高一時的班級合影,那時大家還單純友好。


 


「謝謝。」我真誠地說,「這不怪你們。」


 


在許曉月那樣的校園霸凌者面前,保持沉默是大多數人的生存之道。


 


我理解,但不會忘記。


 


火車緩緩啟動,窗外的景色開始後退。


 


我打開手機,看到一條最新推送:網紅許曉月涉嫌多項犯罪,案件已移送檢察機關。


 


我關掉新聞,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


 


這個夏天教會了我很多。


 


關於人性的復雜,關於勇氣的可貴,也關於如何在絕境中捍衛自己的尊嚴。


 


許曉月和宋南野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我的生活不會停留在對他們的仇恨中。


 


前方是更廣闊的天地,

更值得追求的未來。


 


火車穿過隧道,陽光重新灑進車廂。


 


彈幕飄過最後一條:


 


【完結撒花,祝班長前程似錦~】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彈幕的方向笑了笑。


 


我終於擺脫了書中的命運。


 


過去的已經過去,屬於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