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國此次出徵的主將是太子聞野。


 


傳聞他殘暴嗜血,連自己的父皇也不放在眼裡。


 


我在東宮一年,早摸清了楚燼的底細。


 


他或許擅長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上權鬥,可斷不是能運籌帷幄、縱橫沙場的主帥。


 


對上聞野,他隻有狼狽逃竄的份。


 


所以戰況越發焦灼時,楚燼幹脆龜縮在主帳中,讓陸老將軍獨自在外作戰。


 


可他沒想到的是,聞野此次的目標是活捉楚國太子。


 


陸家軍都被派到前線時,聞野僅僅隻帶領八百精兵便闖進了軍營。


 


他們來無影去無蹤,沒打算做過多的糾纏。


 


等我們發現楚燼被劫走時,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主帥被劫,一國太子落入敵營,是莫大的羞辱。


 


姜國的目的很簡單。


 


想不費一兵一卒讓我朝向他們臣服,

並納歲貢三百萬兩換回太子。


 


可這次,陛下難得清醒了幾分。


 


他冠冕堂皇道:「國難當頭,一國太子理當有氣節,朕不能為了一己之私陷江山社稷於不顧。」


 


聞野似乎也不著急,隻是雲淡風輕地讓人將楚燼吊掛在城牆外,每日受鞭刑,澆鹽水。


 


得知這個消息時,我心中還有幾分暗爽。


 


他這樣的爛人,就該嘗嘗,看著自己被折辱而無能為力,最後絕望S去的感受。


 


這世道,到底不會餓S有真本事的人。


 


若他S了,我大可以跟著東宮那群亡命之徒,另尋明主。


 


可禍害遺千年。


 


楚燼遠比我想得命大。


 


17


 


楚燼被俘的消息傳回東宮,陸昭然便哭暈了幾回。


 


在外頭,陸昭然或許是個端莊沉穩的太子妃。


 


可一旦事關太子,她便會輕而易舉地失去分寸。


 


我想,她或許是真的愛楚燼,才會如此缺乏安全感,生生將自己變成一個怨婦。


 


陸昭然以S相逼:「若殿下有個三長兩短,女兒絕不獨活!」


 


陸老將軍就隻有這一個女兒,疼得像眼珠子。


 


從前,他可以為了讓自己的女兒嫁入東宮,將參選的秀女S盡。


 


如今也可以為了女兒的幸福,與姜國血拼到底。


 


最終,陸老將軍用自己的一條腿,換來了兩國短暫的休戰。


 


陸老將軍趁熱打鐵,懇請陛下派和親公主入姜國,將太子換回來。


 


「太子乃國本,若輕易舍棄,隻怕民心不穩,江山動蕩。姜國雖來勢洶洶,但一路遠徵早已元氣大傷,無力再發動大規模的進攻,若能以一女子換回太子,是一舉兩得。


 


名為上書,實為威脅。


 


到最後,為了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無辜的女子又成了那些男人怯弱無能的遮羞布。


 


陛下還要仰仗陸家,便應了和親的請求。


 


可即便在亡國的威脅下,陸昭然卻沒忘記借這個機會陷害我。


 


她收買了使臣,將原定的和親公主畫像,換成了我的。


 


18


 


陸昭然帶人闖進了營帳,將我迷暈,替我換上了大紅的婚袍。


 


看著我驚恐掙扎的模樣,陸昭然似乎很解氣。


 


她輕輕抬手,用指間挑起我一縷散落的發絲,遺憾道:


 


「到底是本宮技高一籌,你不是自詡是殿下的女謀士嗎?如今便是你為殿下,為楚國出力的好時候,木已成舟,你便是和親公主,該感到榮幸才是。」


 


陸昭然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眼神冰冷得像臘月的寒霜。


 


我奮力掙扎著,手上的繩索將皮膚勒得生疼,隻想將心中的恨意傾瀉而出:「你會遭報應的!」


 


可這樣無關痛痒的怒罵,卻讓陸昭然越發得意:「本宮從不信那些虛無縹緲的鬼神之說,本宮隻知道,到手的權勢才是真的。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就算走了運成了良娣又如何?一樣被本宮踩在腳底!」


 


所有的聲嘶力竭,到最後都化為無助的沉默。


 


我被灌下迷藥,當成一件禮物,送進了姜國的軍營。


 


送親的車隊與楚燼擦肩而過。


 


他奄奄一息,被裝備精良的姜國士兵抬往楚國軍營的方向。


 


透過我拉開的車簾看見我時,楚燼卻突然暴起,踉跄著衝過來拉住馬車。


 


「到了姜國就算是S,也給孤把嘴閉嚴實了。你的命一文不值,

可到底是上了玉牒的皇家兒媳,若讓孤知道你膽敢為姜賊賣命,孤一定會S了你!」


 


在他眼中,我隻是一顆可以隨時被放棄的棋子。


 


之所以還值得他開口,不過是怕我壞了他的名聲。


 


我沉著臉,一言不發。


 


從前,我為了活命小心謹慎,殚精竭慮。


 


可人一旦將生S置之度外,便不會再被恐懼束縛,活得亦會格外輕松。


 


窩囊了一輩子,就算要S,我也該為自己出口惡氣。


 


不管是皇帝還是太子,都無法再拿捏我半分。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拔下頭上那支沉甸甸的金簪,蓄力往楚燼脖頸處刺去。


 


「殿下瞧不上我們這樣的卑賤之人,那S在蝼蟻手中的滋味,可好受?」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楚燼本能地捂住傷口,發出一陣痛苦又驚愕的低吼:「賤人!

孤當初就該S了你!」


 


隻可惜,那簪子偏了半寸。


 


僅僅隻是放了些血,卻沒能要了他的命。


 


楚燼還想來追我,卻被我一番話嗆了回去。


 


「我如今是和親公主,殿下若還想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還是識趣些好。」


 


是人便會有弱點。


 


隻要懂得用把柄威脅,就算貴如太子,也無法撼動我半分。


 


馬車一步一步往姜國邊境靠,我強迫自己鎮定。


 


橫豎是逃不了。


 


接下來的路,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19


 


當晚,我被關進了姜國主帥聞野的營帳。


 


我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和親公主」,本該被送到姜國王廷,伺候年近七旬的老皇帝。


 


可押送我的士兵戲弄我時,曾在馬車外對我誅心道:


 


「我們姜國崇尚勇士,

素有子承父妻的傳統,如今仗還沒打完,公主一時半會是見不到我們陛下了。


 


「不過……您可以先伺候我們的太子殿下。我們太子殿下可是個悍將,不知您這位細皮嫩肉的公主可以撐得了幾時?」


 


他們想看我尋S覓活的窘迫。


 


我卻從他們的話中聽出了不少信息。


 


姜國真正的掌權人,是太子聞野。


 


隻要討好他,或許能博得一線生機。


 


可那聞野是個瘋子。


 


行事作風遠比我想的變態。


 


營帳的簾子被猛地掀開,一陣裹挾著塵土的冷風灌了進來。


 


聞野在昏暗的燭光下走近。


 


每一步都沉穩有力,震得我心頭猛顫。


 


他馬鞭抬起我的下巴,聲音帶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沒想到,

姜國這次送來的冒牌貨,倒是比先前那幾個大膽,竟有膽子公然行刺那個窩囊太子。」


 


我往他的身後看去。


 


那十幾個被磨得锃亮的骨杯,是用先前送來的幾個假公主的頭顱制成的。


 


我不寒而慄,將早早準備好的說辭一股腦道出。


 


「在生S邊緣垂S掙扎,哪還顧得上尊卑之分。用我這副卑賤之軀,換楚燼一條命,也不算白活。」


 


話音剛落,我隻覺心髒已提到了嗓子眼。


 


聞野性情暴戾,捉摸不定。


 


若他想要我的命,不過一念之間。


 


我抬眸,小心翼翼地觀察聞野的表情。


 


卻見他一臉玩味,似笑非笑道:


 


「倒是有意思。


 


「孤本想,若你為了活命出賣母國,我會毫不猶豫地S了你。如今倒是令孤有些為難,

到底該如何處置你。橫豎宮裡那個老匹夫是沒機會糟踐這樣年輕的身子了。」


 


聞野微微湊近我,身上濃烈的血腥味與鐵甲的氣息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他話鋒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玩法。


 


聞野指了指不遠處一處亮著紅光的營帳,對著下屬發號施令:「把這個冒牌貨送到紅帳去,孤倒想看看,她這樣頑強的蝼蟻,去了那又能活多久。」


 


我聽著聞野的話,隻覺心髒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入了紅帳,便成了任人取樂的軍妓,生不如S。


 


沒有絕處逢生,亦沒有天降機緣。


 


隻有無情的現實。


 


20


 


聽聞紅帳裡送了一名嬌滴滴的敵國公主進來。


 


即便已經是後半夜,也有不少將士迫不及待地闖進來,

想要爭個彩頭,替公主開苞。


 


最終,哄鬧的士兵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讓出了路。


 


眼前的男人是聞野的異母弟弟聞祈,也是此次遠徵楚國的副將。


 


聞祈穿著松垮的鎧甲,行為輕佻。


 


可姜國士兵似乎很怕他,紛紛往外退。


 


「能從我皇兄那活著出來,想必是個尤物。我倒要看看,楚國的女人和我們姜國的有什麼不同!」


 


聞祈淫邪的目光在我身上肆意遊走。


 


他一邊朝我靠近,一邊扯下自己脖頸上那塊髒兮兮的汗巾。


 


我往後退。


 


可後背早已抵到營帳的布牆上,退無可退。


 


身上的釵環被洗劫一空,我沒有能反抗的武器。


 


「小美人,乖乖從了,若你將我伺候好了,說不定我心情好,就讓你離開這汙糟之地。


 


聞祈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怪笑,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臉上。


 


可他興致初起時,一陣劇痛突然從我的腹部襲來,痛得我渾身一顫。


 


緊接著,下身一陣溫熱的液體緩緩滲出。


 


聞祈也察覺出異樣。


 


他狐疑地向我裙下望去,卻見我的裙擺上洇出一片殷紅。


 


那紅色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聞祈皺眉,厭惡地將我扯到地上。


 


他一腳一腳地踹過來,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敢反抗更不敢吶喊。


 


隻有讓他覺得沒意思了,我才能少挨打。


 


「來了月事還敢在我面前晃悠,我呸!」


 


他一邊咒罵,一邊拽住我的頭發,發狠道:


 


「今日算你走運,你給我好生活著,我過幾日再來找你!」


 


姜國男人忌諱女子的癸水,

將那視作不詳。


 


所以被俘虜的營妓幾乎都會被灌下一碗絕子湯,成為取悅男人的機器。


 


我還沒來得及喝,便被送了進來。


 


不承想,竟陰差陽錯地讓我逃過今夜的折辱。


 


21


 


聞祈走後,一個蒙著臉的女軍醫走進了紅帳。


 


看到我的臉時,她有一瞬間的愣怔。


 


我縮在床尾,驚魂未定。


 


軍醫卻已經走到我面前,冷漠地將手伸進我的衣裙,然後粗暴地在衣裙下摩挲了好一陣。


 


半晌,她瞪大了眼。


 


難以置信地看了我幾眼後,旋即又恢復了鎮定。


 


「你已有三個月的身孕,姜國竟然敢把一個孕婦送進來。」


 


「你說什麼?」我如同被一道雷劈中,瞬間僵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將我原本就混亂不堪的世界徹底攪弄得粉碎。


 


我摸了摸腹中微微隆起的小硬塊,腦海中瞬間浮現楚燼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命運的齒輪似乎總喜歡無情地將人卷入意想不到的漩渦中。


 


我恨透了楚燼,可偏偏懷上了他的孩子。


 


僅僅隻是那一晚。


 


軍醫深嘆了一口氣,便將一碗落胎藥端了過來:「行軍打仗,一個軍妓懷了孩子,是惑亂君心之事,若被將軍發現,必將你梟首示眾。趁著現在月份還小,把孩子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