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每次發動進攻之前,都會先由國師卜卦,以卦象佔卜吉兇。


 


可姜國的這位國師,是個十足的酒囊飯袋。


 


洛瑤被抓回軍中做軍醫時,無意間發現了國師的「奸情」。


 


國師被一個小國公主迷惑,常趁著卜卦閉關的間隙,離開軍營與她私會。


 


因著那小國公主的緣故,每次卜卦,國師都會故意給出誤導性的結果,讓姜國調轉馬頭,先攻打其他國家。


 


洛瑤按住了這個秘密,本想哪天性命攸關時,作保命之用。


 


可她沒用上,所以便將這個「秘密」轉送給我。


 


我用這個秘密威脅國師,讓他在我生產之後,不管用什麼樣的說辭,都必須保住我的孩子。


 


聞野即將掐S我的孩子時,國師衝了進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早早記好的卦象擺了出來:「陛下,

此男嬰萬不可S!」


 


聞野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卻沒放下手:「國師有何高見?」


 


國師忙不迭地抬起頭:「臣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旁,有一顆右弼星自南方而來,其光芒閃爍,是忠臣降生之兆。」


 


見聞野不動聲色,國師說得越發有底氣:「陛下的功業遠不在中原而已,日後這孩子將會是陛下收服四海、成就霸業的得力幹將,實在是S不得……」


 


可此時的聞野,卻一反常態地笑了出來:「國師從前信口開河便罷了,如今用這樣低劣的託辭來糊弄朕,是將朕當成傻子嗎?」


 


他掐著孩子的手騰了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寒光一閃。


 


下一秒,聞野的劍刃已經劃破了國師的脖頸。


 


「朕從不信鬼神之說,你以為你勾結敵國公主,

私改卦象,誤導本王行軍,本王會不知道?之所以還留著你,不過是為了讓孤的攻伐大業添上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


 


國師的身體緩緩倒下,眼睛瞪得滾圓。


 


聞野一腳踢開他的屍體,用衣袖隨意擦了擦劍上的血,不屑道:「一個會被女人拿捏威脅的男人,不配做朕的部下。」


 


「至於你……」聞野將孩子丟回我手中,「你知道欺騙朕的下場。」


 


「……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我轉過身,抱著孩子無助地哭著。


 


我拼命搖頭,對著懷中的孩子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娘沒用,是娘沒能護住你!」


 


我抱緊了懷中的孩子,下定了決心。


 


我仰起頭,

聲音顫抖得厲害:「沒有哪一個母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S在面前,若是陛下要S了奴的孩子,便連奴一起S吧。」


 


這是我給自己留的第二條路。


 


聞野與我的孩子有過相同的經歷。


 


我愚蠢到期盼,期盼能用這喚醒他的良知。


 


可聞野似乎真的動搖了。


 


他威嚴不可撼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若朕的母親當年也有你這樣為了孩子豁出去的魄力,或許朕的日子便不會這麼苦。」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S意已然消散了幾分。


 


他深深地看了我幾眼,施舍般地拂開我臉上的碎發:「你要記得,是朕救了你的命,以後,你和這孽種隻能為朕而活。」


 


聞野放過了我,還讓我將孩子養在軍中。


 


聞野這樣的人,

最是無情。


 


可偏偏,他卻希望別人對他有情。


 


他想用這施舍的憐憫。


 


換我的真心相待,換他一輩子都未得到過的真心。


 


27


 


此後的三年裡,我一直跟著聞野南徵北戰。


 


我給自己的孩子取名聞霄,讓他喚聞野父皇。


 


起初,聞野對這個孩子厭惡至極。


 


直到那次深入敵營,我飛身替聞野擋下了致命的一箭,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還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一夜,我第一次從聞野臉上看到了害怕。


 


被救回來後,聞野對我的態度有了不一樣的轉變。


 


他將我輕輕擁入懷中,低聲說:「日後,聞霄便是朕的孩子,也是我們的孩子。」


 


從那審視的眼神中,我覺出了幾分真心。


 


他在姜國用盡雷霆手段,

從未信過任何人,也被天下人唾棄懼怕。


 


或許是我這豁出性命的賭注,第一次讓他覺得,可以信任一個人。


 


聞霄四歲那年,我跟著聞野凱旋回朝。


 


回到姜國後,聞野舉辦了隆重的登基大典,還作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將我立為姜國的皇後,讓我的孩子成為太子。


 


一個曾經淪為軍妓的異國公主,以及一個不知生父的孩子驟然登上高位,引來了朝野上下彈劾的聲音。


 


可無一例外,他們都被聞野S了。


 


他踩著滿殿屍體,走到我面前,笑著抱起我身邊的聞霄。


 


「朕的天下,朕想怎樣便怎樣,那些妄圖指手畫腳的蝼蟻,都得S。」


 


聞野的目光堅定而炙熱,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與鄭重。


 


都說男人一旦有了軟肋,

就會變得優柔寡斷。


 


可即便如此,我也絕不可能對他交付真心。


 


這世上,沒有一個女人會愛上曾經將自己丟進紅帳,還多次想S了自己的男人。


 


除非她瘋了。


 


可隻要聞野願意留著我的孩子,我都心甘情願與他做一對「恩愛夫妻。」


 


聞野在位期間,十分寵愛我。


 


如今的位置,已然是先前那個為了一口飯食同野狗爭得頭破血流的傻姑娘不可觸及的巔峰。


 


可我始終記得一件事——


 


我要學會自保。


 


聞野同楚燼不一樣,他不會因我提出要習武這件事便忌憚我的用心,反而十分自豪。


 


「朕就是喜歡帶刺的鮮花,你這倔強的性子,就是與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樣。習武好,即便往後朕不在你身邊,你也有能力自保。


 


他的反常時常讓我摸不著頭腦。


 


我想,他大概真的愛上了我。


 


可惜,他不會想到。


 


他親自教授我武功。


 


待我學成後,S的第一個人會是他。


 


28


 


聞野在位第二年,他的暴政早已引起民憤。


 


諸國不堪其擾,更不願向姜國進貢。


 


以楚國為首的幾個國家聯合起來,討伐聞野。


 


楚國兵弱,陸家軍隊已是強弩之末,其他幾個小國本也不足為懼。


 


可禍起蕭牆,防不勝防。


 


姜國幾大世家被聞野壓迫已久,他們明面上做出臣服諂媚的模樣,背後卻在軍中暗暗拉攏有志之士,一同反抗聞野的暴政。


 


舉國上下將聞野瞞得嚴嚴實實,直到四方聯合攻破城門時,聞野才驚覺,身邊竟隻有八百S士可用。


 


我散布在城門外的獵鷹飛回來傳信時,我正與聞霄一同習武。


 


不敢有片刻的耽誤,我拉著聞霄往寢殿後的暗門跑去。


 


聞野生S不明,若我此時被敵軍生擒,下場生不如S。


 


我必須帶著孩子逃走。


 


可暗門緩緩打開時,映入眼簾的,卻是聞野布滿刀疤的臉。


 


顯然他方經歷過一場惡鬥。


 


「寧兒,你想帶著朕的太子去哪?」


 


我強顏歡笑道:「臣妾不知外頭的狀況,私心想著,陛下曾說過,若有危險,便帶著霄兒躲進暗道……」


 


聞野隻是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沒有回應我。


 


突然,他轉過身,抬手用力擊碎了暗門的機關。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亦堵S了我所有的生路。


 


「今日,我們誰都走不了。」


 


聞野拉起我的手,將我和聞霄帶到案桌前。


 


桌上,是我提前準備好的毒酒。


 


若當真不幸落入亂軍之手,S比活著痛快。


 


聞野捏起酒杯,一飲而盡。


 


而後,他捏住我的下巴,想要將剩下的毒酒灌進我的口中。


 


「寧兒,朕是真的愛你。


 


「如今城門已破,你生得這樣美,若落入敵軍之手,他們怎會像朕一樣憐香惜玉?定會對你百般凌辱,朕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聞野的聲音沙啞,雙眼布滿血絲,仿佛要將我看穿。


 


「這世間,除了皇位,朕唯一在乎的便是你和霄兒。如今江山已失,朕一無所有,可黃泉路上,有你們陪伴,朕便不會孤獨了……


 


「九泉之下,

我們還能長相廝守。」


 


我拼命扭動頭,朝年幼的聞霄嘶聲吼叫:「逃!」


 


聞野卻搖了搖頭,耐心地同我解釋:「沒用的,我給他們下了S命令,誓S與姜國共存亡,今天我們都得留在這。」


 


說完,他對著聞霄,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慈愛道:「霄兒,來父皇身邊坐。」


 


聞野瘋了。


 


他就算要S,也要帶我們一起下地獄。


 


可我的孩子不能S。


 


所以,聞野S在了我手上。


 


聞野曾對我說過,我身子孱弱,本不適合習武。


 


可身處險境時,隻要能找到機會,一擊即中,便能制敵。


 


無數個日夜的演練。


 


這重重的一擊,最終穩穩扎在聞野脖頸上。


 


我學成那日,聞野為了討我歡心,

送了一柄匕首給我。


 


他說,那是姜國工匠用最堅硬的隕鐵打磨而成,削鐵如泥。


 


S楚燼時我偏了道。


 


這一次,我卻沒失手。


 


我緊緊握住匕首,手腕翻轉。


 


鋒利的刃口對準了聞野的脖頸。


 


「撲哧」一聲,似是綢緞撕裂的聲音。


 


在寂靜而壓抑的寢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聞野眼中染上了濃濃的難以置信。


 


他怔怔地盯著我,眸中好像有千言萬語,卻再也生不出任何愛意與恨意。


 


來不及說一句話,他就沒了氣息。


 


我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陛下,您親自養護的嬌花,如今成了帶刺的玫瑰,您該自豪才是。」


 


我擠出一抹笑,讓聞霄背過身:「霄兒乖,別看。」


 


而後,我用那柄匕首,

砍下了聞野的頭顱。


 


29


 


我將聞野的首級裝進木盒裡,牽著聞霄的手,跪服在伐姜聯軍的馬蹄下。


 


「我是楚國的和親公主。


 


「暴君已伏誅,帶我去見楚國皇帝——


 


「我的皇兄。」


 


楚燼大概不會想到,他這輩子還有機會見到我。


 


五年光陰。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楚燼已經登基成了楚國皇帝,他最厭憎的太子妃陸昭然,也順理成章地登上了後位。


 


當初陸昭然為了陷害我,給我冠上一個和親公主的名頭。


 


如今,這個名號卻陰差陽錯地保了我一條命。


 


可楚燼,比誰都想S了我。


 


五年未見,一見面我就吃了他狠狠的一記耳光。


 


他的脖子上,

還隱約可見當年的傷口。


 


「賤人!朕當年同你說過,若你敢背叛我,我定讓你生不如S。你,如今還有臉帶著孽種回楚國,朕看你是腦子進水了,當真不怕S。」


 


他掐著我的脖子,強迫我去看他身後那些齊齊整整、五花八門的刑具。


 


「選選吧,你想先試什麼?」


 


楚燼一點長進也沒有。


 


從前好歹有些儲君的氣度,如今竟隻剩下昏君的無能,滿腦子隻有自己那不值錢的男人尊嚴。


 


想來是被陸家保護得太好。


 


在福窩裡當久了皇帝,連怎麼思考都忘了。


 


我有些懷疑,他這樣的草包,當年究竟是如何鬥贏寧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