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哈哈，那好，你們別擔心了，我來買單……」
我把賬單丟到他懷裡，然後一屁股坐回到了沙發中：「行！那你買吧！」
趙小花和姜宇兩個人都被我出乎意料的反應嚇到了。
他們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無措。
「我……」姜宇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趙小花再次哭了起來：「別別別！班長，怎麼可以讓你一個人買單呢？
「我聽說你們全家都靠低保活著，這太辛苦了。」
「三千二百塊錢，這個是你全家一個月的生活費啊！」
「你不能交了有錢女朋友，就想按照她的標準討好她。」
「這對你來講，
是非常不公平的！」
「我來跟你一起付！」
說實話，她這句話有點戳我心窩子。
給我一種我欺負窮人的感覺。
「好，你們倆自願的就行，這事兒你們處理吧，我先走了。」
我像是落荒而逃，躲避跟我不在一個世界的怪獸。
躲避窮人嗎？
不，是躲避三觀扭曲的奇葩！
8
回到寢室後，越想越膈應。
打算先睡個午覺，然後找機會跟姜宇分手。
可我半夢半醒間，卻被導員的電話吵醒了。
「宋糖，你太不像話了！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得，看來姜宇動用班長特權了呀？
居然跟我玩告狀這一套。
我漫不經心地緩了緩神，才慢悠悠地往導員辦公室走。
剛進辦公室，我就看到幾個其他班的導員一起在安撫哭得雙眼通紅趙小花。
一見我進門，所有人都面露鄙夷之色。
嘆著氣，翻著白眼。
「陳老師，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
陳老師憤怒地捶打著桌面。
「趙小花和姜宇兩個人都是貧困生！你居然拽著他們去吃那麼貴的火鍋！
「不吃肉你非要吃海鮮，你哪兒來的資本主義大小姐作風？」
「吃可以，你倒是買單啊！甩甩手你就走了！」
「你知道這些錢，他們兩個人要打工多久才能賺出來嗎？」
我一驚，怎麼事情被扭曲成這樣了？
「不是我要去吃的火鍋，也不是我點的餐，出門的時候，說好的是 AA，最後是姜宇自己要買單的。
」
「放肆！大家都面對面對峙了，你還敢撒謊？」
導員氣得渾身哆嗦，他指著趙小花說：「小花，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趙小花撲通跪在了地上，哐哐給大家磕頭。
「陳老師！求求您了，別為難宋糖了……這錢就這樣算了吧……
「我活該！都是我活該……可是您千萬別讓我得罪宋糖啊！」
「她什麼家庭我什麼家庭，求求您了，我真的得罪不起她啊！」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
眼前一下子就白了一片。
你手段高啊趙小花？
不敢得罪我，你倒是挺敢來告狀的！
「宋糖！」陳老師氣得渾身發抖，「我告訴你！
立馬把三千二百塊錢一分不差地還給趙小花！
「否則我給你記大過！讓你畢不了業！」
三千二？
可別跟我說，他們結賬的時候沒用六折券。
那是我留給他們最後的機會。
看來，他們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了！
9
「所以陳老師，您這就是完全不信任我了？」
我冷冷地說。
姜宇忽然拉住我：「別說了，糖糖，這件事就是你做得不對，趕緊把錢給小花，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三個人一起吃飯，兩個人說辭一樣。」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好，那我現在就給趙小花轉賬。」
我掏出手機，給趙小花轉過去三千二百元。
備注：一起吃火鍋的結賬錢。
日期我都寫得明明白白。
導員做證，這才算了了這件事。
我出門前，看著導員的眼睛對他說：「陳老師，有些人因為自己曾經是貧困生。
「就戴著有色眼鏡看所有家庭條件好的同學。」
「這就是有眼無珠。」
導員兇巴巴地恐嚇我：「你什麼意思？給我注意你的態度！」
「哼，陳老師，賬單您都不跟他們核對一下，就恐嚇我平白無故轉錢。
「咱們來日方長！」
導員蹙了蹙眉，終於冷靜下來開始動腦子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那天下午，我約了姜宇。
「分手吧，咱倆不合適。」
姜宇急了，他猛地站起身：「就為了這點小事？你要跟我分手？」
「小事？
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怎麼不是小事？你家那麼有錢，這點錢對於你家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可我們都是什麼家庭？你怎麼這麼不懂體諒人！」
這時，在寢室中聽到我打電話約姜宇的趙小花也趕來了食堂。
她匆匆忙忙跑到我們身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姜宇黑著臉，好像錯過一個億似的抱怨著：「宋糖要跟我分手。」
趙小花思忖了一會，徹底不裝了。
「宋糖，沒有這麼欺負人的。班長那麼愛你，你說甩就把人甩了？
「我告訴你，用我老家的話講，這可是情債！」
我笑了：「我就要分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趙小花脖子一昂：「分可以！你必須給精神感情損失費！」
10
我歪了歪頭：「好啊，
你們想要多少？」
趙小花衝我伸出兩隻手：「這個數！十萬！」
真給我逗笑了：「哈哈哈！幹什麼？拿去買命啊？」
姜宇一把將趙小花摟在懷裡：「你說話別太過分！」
喲？看來這倆人好上了？
什麼時候的事？昨天吃火鍋的時候嗎？
我搖了搖頭：「錢肯定是沒有的，但是，我可以給姜宇介紹一份工作。」
他們二人挑了挑眉。
我繼續說道：「是我爸爸一個朋友開的公司，正好現在招助理，可兼職。
「一個月上三天班，工資嘛……」
「多少？！」兩個人貪婪地異口同聲。
「月薪稅後五千。」
他們兩個一聽到這個數字，喜形於色！
連聲答應，
當天就催著我投簡歷，要去面試。
好啊，絕對快馬加鞭地幫助你們！
哪裡是什麼認識人的公司，那就是我爸爸開的小公司。
別說五千了，能搞S你，月薪一萬我也給你開！
姜宇喜滋滋地去辦理了入職。
他和趙小花也不裝了，徹底成了甜蜜情侶。
他們四處在班級散播我的各種謠言，妄圖把我邊緣化。
好多同學私下裡找過我，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隻給他們發了一條消息：【冷落我把，算幫我一個忙，最多三個月，我一定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這樣，我在姜宇和趙小花眼裡，徹底成了被他們成功打壓住的人。
我曾經不小心聽到過趙小花在走廊給姜宇打電話。
【越沒人幫她，我不是越容易弄她錢嗎？
】
可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被套住的不是我。
而是他們倆。
那天班裡收班費，各種消費和所需要購買的物品列了個清單。
私發給每個同學。
趙小花舉起手機對我說：「給我轉賬吧。」
我斜睨了她一眼：「為什麼要轉給你？」
「嘖！你把我老公傷到了，他早就拉黑你了，我是來幫他收班費的。」
我挑了挑眉：「哦，要多少？」
她脖子一耿：「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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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她還真敢要！
我偷偷打開了手機錄音。
「怎麼這麼多？別的同學真的都能給得起嗎？」
趙小花不悅地翻了個白眼。
「人家有的分期付，有的一次性給了，你以為就你家有錢啊？
瞧不起誰呢！
「你等著，明天我就告訴他們！你要是不信，你就自己問他們啊，看誰搭理你！」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好，那我一次性給你。」
一如往常，我備注了款項用途。
她竊喜的樣子實在是令人作嘔！
可下一秒，她笑不出來了。
姜宇給她打了個電話：【完了完了！我媽要打S我！】
【怎麼了？】
姜宇：【我家低保被摘了！】
趙小花：【為什麼呀！】
姜宇：【媽的！有人舉報我月薪五千，我和爸媽在一個戶口上，我媽讓我必須把工資全交出來，否則打斷我的腿！】
趙小花慌了：【憑什麼啊！那是你賺的錢，以後我們才是一家人，你媽算什麼東西？她憑什麼花我的錢？】
這話，
被匆匆趕來的姜宇媽媽全都聽進了耳朵裡。
她一腳踹開了我們寢室虛掩著的門。
像個瘋子一樣衝上去薅住趙小花的頭發：「呸！爛蹄子，你他媽的說什麼？
「我兒子是我養大的，他賺錢不給我花，反倒要養你這個騷貨？」
「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撺掇他去上班，搞得我家低保被摘掉的！」
「你知道多少福利待遇我們都享受不到了嗎？」
「賤人！還想跟我搶我兒子錢？看我今天不打S你！」
別看姜宇媽媽跛足，可打起人來那氣勢絕對不弱。
她伸出爪子啪啪就是幾巴掌，甩得趙小花面紅耳赤。
「他媽的我兒子剛拿了兩個月工資，你就惦記上了？
「說！你花了我兒子多少錢？今天必須統統給我吐出來！」
趙小花白吃了那麼多美食了，
毫無反抗能力。
這場面看得我驚心動魄連連鼓掌！
我雖然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了，但完全沒料到會這樣刺激！
比我當初舉報姜宇家不符合低保要求的時候還緊張！
12
隔壁寢室同學喊來了宿管阿姨。
幾個人才把她們拉扯開。
導員把姜宇和趙小花喊去了辦公室。
這回，就沒有我的作陪咯！
聽說趙小花花了姜宇不少錢，兩個月工資一萬，一分沒剩下。
導員讓趙小花把姜宇的錢還給她。
她一萬個不願意，可是也沒有辦法。
姜宇媽媽太恐怖了，像哥斯拉一樣，全程SS地盯著她！
兩個人也因為這件事，徹底分手了。
兩天後，我給爸爸打電話：【可以辭退了。
】
【這就辦完了？】
【對！】
姜宇氣急敗壞！
他瘋瘋癲癲地找到我，質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我哪知道，你自己做不好工作被辭退了，你自己去問清楚咯！」
「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大驚失色：「哎呀！我給你介紹工作，你還這樣揣度我？你這人也太沒良心了！」
姜宇被我用趙小花的套路擠兌的屁都放不出來一個。
他撓了撓頭，抬眼深情地望著我：「糖糖，其實我一直愛的就隻有你一個人。我們……
「我們和好吧！」
和你媽個頭，和你爸個根，和你祖宗個老祖墳啊！
「不好意思啊，我已經愛上別人了！」
我高興地留他一個人在原地故作深情。
低保被摘掉，再想申請可就難咯！
畢竟家庭成員已經被證明有工作能力了。
姜宇三天兩頭就被他媽媽一頓訓。
逼著他出去找工作，可他已經嘗到甜頭了。
外面那些時薪二十的工作，他哪肯拉下臉來幹？
結果就是工作找不到，每天還要挨罵。
可這還沒完呢。
我還給他們二人準備了超級大禮包！
13
這件事過去後，趙小花徹底不跟我裝了。
無論她買了什麼，都要找我來 A 錢。
馬桶刷、洗發水、牙膏，甚至她自己用的衛生巾，都要我來出一分錢。
我也壓根不慣著她，一分都沒讓她見到。
直到有一天，她氣急敗壞地拿著一瓶香薰，爬上了我的床。
她把香薰舉到我面前：「聞到了！你聞到了！
「哼！我買的香薰，我還沒怎麼聞呢！就先被你享受了！」
「給錢！你鼻孔大，必須給我 A 三分之二香燻錢！」
我翻了個白眼：「要錢自己去賺啊！想這麼偽人的招數來騙我？」
她氣得把香薰摳下來往我鼻孔裡塞。
「這麼喜歡佔便宜嗎？讓你佔個夠！」
「你聞你聞！把你鼻毛都燻成香燻味！」
我氣得一腳把她踹翻：「好啊，喜歡 AA 是不是？」
「老娘從今天開始跟你一起 A！」
我打開音樂軟件。
「給錢！你耳朵大,多聽我音樂了，你 A 三分之二會員費！」
她被我踹翻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我三下兩下爬下床。
順手撈起來我吃剩的零食包裝,蹭到她嘴巴上。
「你舔了我的零食，不要臉的東西！給老娘 A 錢！」
然後,我又順手拿出抽屜中的一片衛生巾。
直接塞進她褲子裡。
「好哇！你還敢用我的衛生巾！A 錢！」
我真要繼續發瘋，寢室門被宿管阿姨打開了。
她衝裡面張望了一圈，然後扭臉對身後的人說：「可以進,她們都在呢。」
緊接著,兩名警察冷靜正色地走了進來。
「哪位是趙小花同學？你涉嫌詐騙,請跟我們走一趟！」
趙小花大驚失色,臉上還粘著我剛才摸上去的辣條渣。
「什麼？詐騙？！」
14
沒錯,我報警了。
從頭到尾，他們騙我的錢，
我都裝作不知情。
然後數額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報警立案。
總金額高達四萬元。
趙小花和姜宇在公安局的時候,才徹底服軟。
導員也被請了過去。
「這……這怎麼可能……」
我努了努嘴：「這怎麼不可能？陳老師，當初您判我掏錢的時候,真的檢查過他們的結賬單嗎？
「一筆筆加起來,已經構成大額詐騙罪了。」
「你看,你的學生就是在你的縱容下走到今天的。」
「沒有你的縱容，就沒有他們的牢獄之災。」
「嘻嘻，你們好活該哦！」
趙小花和姜宇哭著給我下跪，希望我可以撤案。
然後我們私了。
我擺了擺手：「私了不了一丁點哦,
你們倆自作受,去裡面戴銀镯子去吧！
「趙小花同學，裡面聽說宿舍更大，人更多,這下就有更多人跟你一起 A 錢啦！」
「你高不高興？快告訴我,你是不是樂瘋了？」
趙小花一仰頭，哭得像蛤蟆成精一樣嚇人。
後來,趙小花作為詐騙主謀，被判入獄三年。
姜宇作為從犯，被判入獄一年。
兩個人也被學校開除了學籍。
我想，這倒是個好事。
兩個人如鴛鴦蝴蝶一般，無論去哪都成雙入對的。
等到出獄後，倒也可以結為良緣。
否則的話,誰好人家的姑娘小伙，會要他們啊？
至於導員陳老師,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他因為重大失職被辭退了工作。
那天他離開學校的時候,
手中抱著一個巨大的紙殼箱。
他皺著眉,不情不願地對我說：「那件事,是我做錯了，我可以給你道歉。」
我撇了撇嘴：「算了吧，不接受你這種人的道歉！」
回到教室，同學們把我圍了起來。
他們說等了這麼久,一定要聽聽我是怎麼虐渣的！
我神神秘秘地笑著說：「呵，話說這件事啊，還要從一頓火鍋說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