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檸檸,從我把你帶回家那刻起,你就是我的了。」


 


「你的歸屬權,唯我獨有。」


 


【妹寶答應小叔吧,嗚嗚嗚我要為小叔哭S了。】


 


【到底是哪個沒良心的舉報我們小叔偷稅漏稅,昨天早上小叔已經被警察帶走一次了,接下來更難了,妹寶你難道不該留下來和小叔共進退嗎?!】


 


【小叔還在為妹寶鋪路,妹寶呢?】


 


我無視了彈幕。


 


也沒應周璟聿的話。


 


確認護照和身份證沒有問題後,轉身就上了樓。


 


我能感受到周璟聿的目光一直沒挪開。


 


但我沒有回頭。


 


9


 


下午兩點,在去機場前。


 


周璟聿給我發了條短信:【我的檸檸,要平安。】


 


我依舊沒有回。


 


三點,

周璟聿又被警察帶走,這次手上銬的照片被徹底曝了出去。


 


不少記者都蹲在周氏門口等著爆料,短短二十分鍾,社交平臺的財經頻道全是關於周璟聿,周氏的,以前房地產項目出過事故但被壓下來的,也在此時被重新翻到了臺面上。


 


以前周璟聿有多風光,現在他就有多慘。


 


周氏的官博現在下面都是謾罵,周璟聿從天之驕子淪為階下囚。


 


上飛機前一秒,我爸給我打電話了。


 


這次我接了,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句質問:


 


「周璟聿的事情跟你有沒有關系?」


 


我淡淡道:「是我做的。」


 


頓時他怒吼道:「你是不是瘋了?周家倒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知不知道我和周家有多少個項目在合作?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不止是毀了周家,還毀了整個姜家!


 


我低聲譏諷:「我就是要毀了姜家,你不知道嗎?」


 


從我爸把我當成聯姻工具起,從他讓不足七歲的話去討好一個老頭起,我就想著把姜家毀了。


 


後來周璟聿帶走了我,他的出現,讓我的怨恨被逐漸瓦解。


 


如果不是幾天前我爸的那通電話,如果不是他向周璟聿泄露了我出國的事情。


 


我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你簡直是瘋了!」對面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靠!居然是妹寶?!我看錯了嗎?!】


 


【妹寶是怎麼背著我們幹這麼大的壞事的?!妹寶你真的瘋了吧,姜家對你不好,關小叔什麼事兒?你還記得是小叔拯救你於水火的嗎?!】


 


【這世界瘋了,妹寶瘋了,小叔要是知道,得哭S吧!!】


 


【為小叔感到不值。


 


我望著彈幕。


 


莞爾一笑:「是我瘋了嗎?我若真是瘋了,也是被他們逼瘋的。」


 


頓時,彈幕陷入S寂。


 


直到過去三秒。


 


【妹寶,你能看見我們……?】


 


我沒再理他們。


 


上飛機了。


 


我不會再寄希望於誰,不會再期待誰能拯救我於水火。


 


沒有人能救得了我。


 


唯我自己。


 


10


 


瑞士三年。


 


彈幕突然消失了。


 


我刻意去忽視北京城裡的事情,但還是偶爾會飄到我的耳朵裡。


 


比如,周氏真的倒了。


 


又比如,姜家因為資金問題也破產了。


 


沒有人知道周璟聿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有人說周老爺子親自出山保了周璟聿,也有人說周璟聿被判了無期,消息被周家壓下來了。


 


周家百年,確實沒那麼輕易撼動。


 


但這次也足夠讓他們恢復好久了。


 


「想什麼呢?」陸政年突然出現在我身後,他拍了拍我的頭頂。


 


目光不悅地落在了我手上那隻玻璃試管上:


 


「我說最近數據怎麼老有問題,你能不能上點心?」


 


我無語地扯了扯嘴角,「陸政年,你有病是不是?」


 


「最近你的實驗我都沒時間參與,你數據有問題,還賴我頭上了?」


 


「啊……?是嗎?好像是。」


 


他自言自語道。


 


我又瞪了他一眼,然後記錄完日志後,把玻璃試管放回原位。


 


「有病。」


 


陸政年摸了摸鼻子,

訕訕一笑。


 


他和北京城裡那些公子哥不太一樣,別人對外總是表現出一副矜貴深不可測的樣子。


 


而他相反。


 


愛說風涼話,愛和人吵架,愛平等地蔑視所有比他差勁的人。


 


如果不是他的專業知識足夠硬。


 


我想沒有人願意成為陸政年的學生,更沒有誰願意和他當朋友。


 


「我這不是跟你開個玩笑嘛?」


 


我呵呵了一聲。


 


陸政年不想自討沒趣,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你的論文我昨天看了,上頂刊問題不大。」


 


「雖然你的天賦沒我好,但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個搞科研的好苗子。」


 


他的語氣有些老成。


 


得到陸政年的誇獎其實還挺不容易的。


 


三年來,這還是第一次他這麼直白地誇我,

我下意識挑眉看他:


 


「長江後浪推前浪,陸老師,你遲早被我拍S在沙灘上。」


 


聞言,陸政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話落,他把一張請柬遞給我:「眼下最重要的是,參加這場宴會,該拉新贊助了。」


 


「今年預算又超支了,院長天天擱我那兒哭窮。」


 


我接過請柬。


 


看到名字時。


 


沒由來地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我的手機振動了下。


 


是條陌生短信:【三年到了。】


 


11


 


陸政年帶我出席的酒宴算是場學術交流會。


 


隻是從頭到尾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腦海裡全是上午收到的那條短信。


 


陸政年逛了一圈回來,發現我還站在原地發呆,

不由皺眉問道:


 


「你狀態不太對,出什麼事兒了?」


 


我搖了搖頭,正要借口出去透透氣時。


 


突然,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我怔愣了一下,是周璟聿。


 


他好像變了一些,身上原先那股散漫被成熟穩重所替代。


 


五官精致深邃,依舊那麼惹人眼目。


 


「檸檸,好久不見。」


 


他眉眼含笑地望向我。


 


陸政年比我先反應了過來,他下意識地擋在我面前:「喲,這不是周先生嗎?」


 


「三年前突然就沒了消息,圈內的人都以為你S了呢。」


 


周璟聿的臉驟然就沉了下去。


 


「陸政年,當年你慫恿我家檸檸來瑞士的事情,我沒和你計較,怎麼?」


 


「現在還想在這裡繼續拱火嗎?」


 


「別你家檸檸叫得那麼親,

姜宥檸她認嗎?」陸政年反唇相譏。


 


「你!」周璟聿下意識要去拽陸政年的衣領,但被我率先擋住了,他冷著臉,咬牙切齒道:「檸檸,你護著他?」


 


「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


 


我平靜抬頭:「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姜宥檸,你答應過我的,三年,你不回來,我來找你。」周璟聿SS地盯著我。


 


他的聲音不小,一瞬間,周圍投來了無數道異樣的目光。


 


我不想成為八卦中心。


 


於是對周璟聿說:「我們出去聊。」


 


陸政年原想跟上了來。


 


我拒絕了。


 


哪怕他現在是我的老師,我的朋友,但說到底這是我和周璟聿的恩怨。


 


和陸政年沒有任何關系。


 


後花園裡,我剛站定,

周璟聿的手臂像鐵箍般從我身後緊緊地將我圈住,臉埋在我的脖頸,細細地嗅著獨屬我的味道,呢喃了一句:


 


「檸檸,我好想你。」


 


我沒掙扎,也沒動,隻是語氣很平地問:「周璟聿,你還想做什麼呢?」


 


「這裡是瑞士,不是北京城,我知道你很厲害,知道周家很厲害,但你帶不走我。」


 


「我想留在這裡。」


 


周璟聿的身子猛地一顫,抱我的力氣又加重了兩分。


 


「檸檸,我已經受到懲罰了,你還不能原諒我是嗎?」


 


他的嗓音喑啞。


 


我隻是詫異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姜家都能猜到是我做的,更何況是周璟聿。


 


「我知道你為了來瑞士,偷了我的賬本,也知道是你舉報了周氏。」


 


「但你以為如果不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能成功嗎?」


 


「周氏倒了,周家也倒不了,這三年我被限制出國,被我爸關在香山避風頭,誰也見不著,每天就隻能靠著想你,靠著保鏢給我發你的照片活下去。」


 


「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有多難熬?!」


 


他雙手抓著我的肩膀,目光猩紅地盯著我。


 


我始終沒有太大的波瀾:


 


「那是你們逼我的。」


 


周聿璟突然自嘲一笑:「是,是我逼你了,可檸檸,你又何嘗沒逼我?」


 


「你要的自由我給你了,我要你的愛,你也給我成麼?」


 


「該受的罰我受了,檸檸,現在我隻要一個機會。」


 


他眼底的執拗令人心驚。


 


我以為我躲不開了。


 


可我沒想到,會遇到另外個熟人。


 


12


 


蘇念的出現太過猝不及防了。


 


當年周璟聿沒了音訊後,她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的消息。


 


直到今天。


 


出了酒店,一輛的士直接衝著周璟聿的方向開去,那瞬間沒有人反應過來,直到周璟聿與車子碰撞的聲音響起,直到他倒在血泊裡。


 


周圍求救的聲音四起,從S寂又陷入了嘈雜喧鬧的狀態。


 


隻有我站在原地。


 


腦袋呈現一片空白。


 


當蘇念從駕駛座下來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遠遠地衝我笑了笑,「師姐,對不起,三年前的事情是我錯了。」


 


「你幫了我那麼多,我卻還得寸進尺,貪得無厭,你說得對,像我們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這次,就當我還師姐的恩情了。」


 


警察和救護車同時到了。


 


蘇念被警察上了銬沒有任何的反抗,

而周璟聿被抬上了救護車,生S未卜。


 


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蘇念也來了瑞士,她沒繼續走科研的路,而是在一家幼兒園裡當老師。


 


離我的學校很近,可我從來沒見過她。


 


周璟聿搶救及時。


 


活下來了,但雙目失明,腿腳也出現了問題,以後隻能在輪椅上度過餘生了。


 


我原以為他還會繼續纏著我。


 


可沒有,他連最後見我一面都沒有就直接回了國。


 


陸政年說,是因為自卑,以前是年齡大,現在瞎了,腿廢了,自尊心徹底碎掉了。


 


我沒應他。


 


隻是有時總會想。


 


如果當年周璟聿勇敢一點,該有多好。


 


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瑞士第四年。


 


我和陸政年在生物基因工程領域裡再創奇跡。


 


所有人都以為我和陸政年會在一起,畢竟像我們這種配合度極好的搭檔很難再找到了。


 


但是沒有。


 


陸政年一心沉醉於科研。


 


而我也是。


 


同年,我生日那天,周璟聿偷偷來看過我,他留下了禮物就想走。


 


我叫住了他,他沒回頭看我。


 


隻是在聽到我說了句:「謝謝」後,肩膀微微顫抖,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


 


「小叔,別再來了。」


 


也不再留在回憶裡了。


 


曾經觸手可得的幸福,是你自己親手丟掉的。


 


所以怨不了別人。


 


我走後。


 


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周璟聿依舊停在原地,但這次不會有人在乎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