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異地戀三年,我和男友總是連麥睡覺。


 


他說這樣比較有安全感和陪伴。


 


可好不容易見了一次面,趁他洗澡,用他手機點外賣時。


 


一條消息突然彈了出來。


 


【怎麼樣?我教你的法子好用吧?】


 


好奇心作祟,我點了進去。


 


再往上翻是男友主動向她抱怨:


 


【女朋友非要打著語音睡覺,我都煩S了。】


 


而後,是那個女生給他支的招。


 


【等她睡著,你把網和數據都關了,過兩分鍾再連,這樣就會顯示通話中斷。】


 


原來不是所謂的信號不好,而是有意為之。


 


我嘆了口氣,本來是因為不想讓異地戀變成異國戀,才拒絕了外派任務。


 


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


 


1


 


周應淮幫我把行李放進了家門,

轉身就開始脫衣服。


 


「最近太忙,沒空做飯。」


 


他背對著我,聲音裡透著不耐煩。


 


「你自己點個外賣吧,我已經吃過了。」


 


他隨手把手機扔給我,頭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我站在原地,拉杆箱還握在手裡,喉嚨發緊。


 


飛了兩個小時,拖著行李箱穿過半個城市來看他,就換來這麼冷淡的待遇?


 


但他眼睛下那一圈烏青的黑眼圈又讓我心軟了。


 


一個小時前我沒帶鑰匙進不了家門,給他打電話時,他說在加班很忙。


 


現在都快十點了,他才剛下班回家。


 


「沒事呀,和你待在一起我吃外賣也很開心。」


 


我擠出笑容,聲音刻意裝作愉悅。


 


我拿著周應淮的手機瀏覽外賣軟件,屏幕突然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盈盈:【怎麼樣?我教你的法子好用吧?】


 


手機屏幕在我掌心發燙。


 


顧盈盈?那個和周應淮大學同班的女同學?


 


他們什麼時候聯系這麼密切了?


 


什麼法子?


 


我知道不該這樣,但手指還是不受控制地點了進去。


 


往上翻動聊天記錄,每個字都像一把小刀扎進我心裡。


 


原來周應淮向她抱怨我太黏人,不給他私人空間。


 


說我天天都要打語音睡覺,明明都工作了還像個沒安全感的小孩。


 


而顧盈盈給他支招,讓他和我打電話時故意斷網,造成信號不好導致通話中斷的假象。


 


我的手開始發抖,客廳的燈光忽然刺眼得讓我想哭。


 


難怪最近電話總是中途斷掉,每次我再打過去就聯系不上他了。


 


第二天他永遠都是同一套說辭:


 


「睡著了」、「信號不好」、「電話自動掛了」……


 


我的胸口像被人猛擊一拳,呼吸變得困難。


 


我點開了顧盈盈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更新在一小時前。


 


【某人給我做了我最愛吃的茄汁大蝦!就是可惜今天他不能留在我家通宵打遊戲了。】


 


配圖是幾道精致的菜餚,一隻男人的手入鏡,正在夾菜。


 


那隻手腕上戴著的表,是我情人節精心挑選送給周應淮的禮物。


 


花了我整整一個月的工資。


 


胃部一陣絞痛,像有人在裡面打了個S結。


 


難怪昨天視頻時我說今天要來找他,他臉上一閃而過了一絲不悅,現在想來真是諷刺至極。


 


原來他不是在忙工作,

而是忙著和別人通宵打遊戲。


 


他不是沒空給我做飯,而是把心思用在了研究別人愛吃什麼上。


 


現在想來,剛才他應該是從顧盈盈家趕回來的吧?


 


慌慌張張的,連謊都來不及編好。


 


我放下手機,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2


 


浴室的水聲停了。


 


「你點完外賣了?」


 


周應淮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蒸汽跟著他飄到客廳。


 


「不用了,我不餓。」


 


我盯著他的眼睛,心裡思緒不停翻滾。


 


「既然你不餓,那就我開動了。」


 


周應淮走過來俯身壓在我身上,湿漉漉的頭發黏在我皮膚上。


 


他冰涼的唇落在我頸脖,手不安分地往下探。


 


「不要。」


 


我伸手推他,

聲音很堅決。


 


周應淮停下動作,眉頭皺起,眼裡閃過不耐煩。


 


「一個月沒見你和我玩欲擒故縱?」


 


他嗤笑一聲,聲音低沉而沙啞。


 


周應淮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伸手就要扯我的半身裙。


 


「周應淮,今天真的不行!」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連我自己都被這突然提高的音量嚇到了。


 


周應淮也被我的語氣驚到了,終於松開了手。


 


「為什麼不行?」


 


他的語氣冷下來。


 


「我月經來了。」


 


我撒了個謊,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靠!真掃興!」


 


周應淮站起身來,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怎麼偏偏是今天?」


 


我坐直身體,整理著被他弄亂的衣服,心如S灰。


 


「你和我見面難道就為了這個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都在一起三年了,難不成我和你見面就純聊天?」他冷笑一聲,「聊聊你最近發生了什麼?你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猛地站起身,嗓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扯碎。


 


「好,既然你不想和我聊聊我最近發生了什麼,那不如聊聊你最近發生了什麼!」


 


周應淮的臉色一變,眉頭緊鎖,那種被抓個正著的慌亂一閃而過。


 


「你在胡說什麼?」


 


「比如你今天根本沒加班,而是在你大學同學家裡給她做茄汁大蝦!」


 


我顫抖的聲音體現出我此刻的心情。


 


「比如最近我們打電話經常被掛斷,根本不是什麼信號差!」


 


「而是你按照她教的法子,

故意斷網,隻為了擺脫我去陪她打遊戲!是不是?」


 


聽到這話一瞬間,他的眼裡閃過驚慌,隨即轉為憤怒。


 


怒火中燒的不是因為愧疚,而是被拆穿的惱羞成怒。


 


「你偷看我手機?」


 


他咬牙切齒,像是我才是那個犯了滔天大錯的人。


 


我冷笑一聲,眼淚卻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不能看嗎?我們在一起三年了,連你的手機都不能碰?」


 


冰冷的笑聲從我的喉嚨裡溢出,卻掩蓋不住內心的崩塌。


 


「難不成我還要等你那個小三抱著孩子上門,才能知道這些事情嗎?」


 


周應淮的臉扭曲了,像是我說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什麼小三?盈盈是個好女孩!」


 


他維護她的語氣讓我的胃部翻江倒海。


 


「我下班後打個遊戲就他媽是出軌了?

你到底有多疑神疑鬼?」


 


這一刻,我突然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那個曾經對我說會愛我一輩子的男人,如今竟為了別的女人這樣理直氣壯地對我怒吼。


 


「難道我就隻能無時無刻和你打電話,聊你那些枯燥無聊每天都一樣的生活?」


 


他的聲音裡滿是不耐煩,每個字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眼淚終於突破了防線,順著臉頰滑落,但我拒絕示弱。


 


「明明是你以前說的,要每天打語音哄我入睡!」


 


我的聲音哽咽,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曾經那些甜言蜜語此刻回想起來,隻剩下苦澀的諷刺。


 


「是你說異地戀想要談得好就得分享欲強的!」


 


他嗤之以鼻,表情冷漠,像是對待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別總提以前!


 


周應淮一把扯過沙發上的外套,動作粗暴。


 


我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他的樣子。


 


哪怕被我發現出軌,他依然毫無愧疚,反倒是我成了那個不可理喻的人。


 


「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很無聊,我膩了,你懂嗎?」


 


「我沒心情再無時無刻打電話,給你報備,那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犯人!」


 


周應淮的聲音裡帶著赤裸裸的嫌惡,像是在看一件過期的食物。


 


說完他胡亂套上外套,一隻袖子還沒穿好就用力拉開了門,仿佛多和我待一秒都會窒息。


 


3


 


「周應淮,其實我也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我站在空蕩的房間裡,聲音被四壁反彈,安靜得可怕。


 


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比如上周,公司領導找我談話,

說有個去國外的項目需要員工外派三年,回來後直接升職加薪。


 


領導挑選了我的簡歷,說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當時的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個機會,隻說了一句:


 


「我已經在談異地戀了,不能再升級為異國戀。」


 


領導聽後隻是搖搖頭,卻依然給了我一周的考慮時間。


 


「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來找我。」她臨走前這樣說。


 


我原本以為自己堅決不會改變主意的。


 


因為我真的以為,周應淮和我的愛情值得我放棄一切。


 


可笑。


 


我輕笑一聲,手指劃開手機屏幕,點開了和領導的對話框。


 


【我接受這個外派工作。】


 


我給領導發了條信息。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領導幾乎是秒回:「明智的選擇。


 


看到領導的回復後。我立馬預訂了一張凌晨飛回自己城市的機票。


 


回到機場時,諷刺感席卷全身。


 


短短幾小時前,我還拖著行李,滿懷期待地奔向周應淮。


 


現在我又站在同一個地方,隻不過以後我的人生中不會再有周應淮。


 


登機前,我最後刷了一下朋友圈。


 


置頂的新消息刺痛了我的眼睛——是顧盈盈發的動態。


 


【這小子又回來陪我通宵打遊戲了!】


 


配圖是周應淮舒適地窩在她家沙發上,手裡拿著遊戲手柄,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


 


我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周應淮不會知道,他口中那個「好女孩」顧盈盈,在大學時就已經盯上了他。


 


當時我剛和周應淮談上戀愛時,

她就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我的微信。


 


她加上我微信的第一時間就開始試探:


 


【我是周應淮的同班同學,他在我們學校可受歡迎了。】


 


【你和他不在同一個學校,應該挺沒安全感的吧?】


 


那時我是怎麼回應的?我已經忘了。


 


或許我壓根就沒回,因為當時的我很信任周應淮。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苦笑著關掉手機,聽到廣播裡傳來登機提示。


 


4


 


飛機落地的瞬間,手機信號恢復。


 


周應淮的信息一條接一條地湧上屏幕。


 


他大概是陪顧盈盈打完遊戲,才想起家裡還有個被他遺忘的人。


 


【你去哪兒了?】


 


【別再每次吵架就跑酒店,這點小把戲不覺得幼稚嗎?】


 


屏幕閃爍間,

我望著那些信息,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他居然理直氣壯地把我的離開說成是「幼稚把戲」?


 


隻可惜,這一次,我不再是躲去酒店等著他來找我,而是要和他徹底了斷了。


 


飛機上沒回他消息,反倒惹惱了他,隔了一會兒他又發來幾條急躁的語音。


 


「真的是無理取鬧!你就不能有一次見面不吵的?就這麼喜歡折騰嗎?」


 


「不回消息?那就互刪吧。」


 


互刪。


 


我的目光定格在這個詞上。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原來最後的結局隻剩下互刪二字。


 


好,那就互刪吧。


 


我沒有絲毫猶豫,點開周應淮的頭像,手指幹脆利落地按下【刪除聯系人】。


 


5


 


「姜月,很高興你最終做了這個決定。」


 


領導微笑著將外派資料遞給我,

聲音裡帶著贊許。


 


「不過,你之前不是不想談異國戀嗎?你男朋友同意了?」


 


她眼睛裡透露出一絲好奇。


 


「分手了,所以不用管他同不同意。」


 


我接過文件,指尖觸到紙張的邊緣,突然覺得這一份薄薄的資料很沉重。


 


「那我祝你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領導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紅唇揚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公司給你一個月時間處理交接工作,夠用嗎?」


 


她翻開日歷,紅色指甲在紙面上輕點幾下。


 


「足夠了。」


 


我點點頭,大腦已經開始自動規劃起接下來一個月的日程表。


 


敲門聲突兀地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一個卷發男人推門而入,帶著一身陽光的氣息和慵懶的微笑。


 


「姜月,

這是國外分部的同事程述白,他回來對接國內的項目,也是待一個月就走。」


 


領導笑著介紹,目光在我和他之間來回遊移,「正好你們可以互相了解一下情況。」


 


「很高興認識你。」


 


我保持職業微笑,伸出手,姿態禮貌而克制。


 


「那加個微信吧,剛好我很久沒回國了,這一個月就麻煩姜小姐做我導遊啦!」


 


程述白握住我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磁性,嘴角上揚的弧度讓人無法拒絕。


 


「叫我姜月就好。」


 


我們互相添加了聯系方式。


 


接下來的幾天,我發現程述白確實是個很能說會道的人。


 


他像是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卻從不讓人感到厭煩。


 


「其實去國外不用很緊張,」他靠在我辦公桌旁,手裡端著咖啡,「說白了,

你接觸最多的還是自己的同胞。」


 


他突然湊近我,壓低聲音,像是要分享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知道我最害怕什麼嗎?碰上阿三客戶!他們的黑暗料理能把人難吃到吐。」


 


他誇張的表情讓我不禁笑出聲,心裡的對於外派的忐忑不知不覺間減輕了許多。


 


下班時,我收拾了一堆暫時用不到的個人物品要搬回家。


 


沒想到居然收出了一個大紙箱和兩個小袋子,我站在桌前有些犯難。


 


「需要幫忙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程述白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手已經自然地接過了最重的箱子。


 


「真是太感謝了。」


 


我抱起剩下的兩個袋子,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我們站在公司樓下等出租車。


 


程述白懷裡抱著我的紙箱,

不時和我分享著他在國外的趣事,逗得我時不時發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


 


沒有任何預警,一個熟悉的身影衝到了我們面前——周應淮。


 


他的拳頭直接朝程述白的臉上砸去。


 


「砰!」


 


程述白手中的紙箱應聲掉落,物品散落了一地,周圍路過的同事都停下了腳步。


 


「我說你為什麼故意找問題和我鬧分手,原來是在公司這邊談到新對象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