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要叫她起床還不夠,她連作業通知在哪裡都找不到。
結果期末自己不看消息錯過了考試導致掛科,卻怪我沒叫她去考試。
「期末考這麼大的事,你們三個居然不在宿舍,你們就是故意不想我去!都是你的錯!」
她媽媽趕來學校把我關在廁所裡要給我個教訓。
我的頭被按進便盆裡近乎絕望的時候,我竟然重回開學的這天。
1
「大家能在一個宿舍生活都是緣分啊,都留個聯系方式吧,娜娜沒離開過我身邊,不太會和人交往,你們平時可以多幫幫她哈。」
李娜的媽媽李美娟這時正笑意盈盈地拿著手機要記下大家的聯系方式,完全想象不出她剛剛大力把我按進便盆裡面目猙獰的樣子。
剛開學的時候,
還以為她這麼說是一句客套話,隨意應下,沒想到她當真了。
李美娟今天就是來物色宿舍裡哪些人是好拿捏又臉皮薄的軟柿子,好給她的寶貝女兒挑一個免費保姆,要是被她纏上的可沒好日子過。
不僅每天都要叫李娜起床,給她倒好水提醒她喝,還得帶著她去教室上課,幫她把每個作業要求都整理好發給她。
做不好其中的一點,李美娟的電話就會打個不停。
結果李娜上了一學期,連教室在哪都找不到。
期末考時李娜因為忘了要考試又找不到地方缺考掛科了,還要怪我沒提醒沒帶路。
那天我們三個都在圖書館復習,快到考試時間當然就直接去了,誰能想到會有大學生連自己什麼時候期末考都需要人提醒,還得帶著她去考場。
上輩子是我眼拙,接觸了那麼久才發現她們一家腦子有問題,
這輩子我可不當這冤大頭。
我厭惡地躲過李美娟湊近的身軀,果斷地拒絕了李美娟的要求。
「不行,我隻想顧好自己,不想被別人的事麻煩。」
李美娟沒想到我會連一句客套話都拒絕,但是看著我動作利索地收拾東西,心裡還是舍不得這麼好的一個「保姆」,所以還想繼續爭取。
「哎呦,住在一起那就是自己人了,娜娜總是不接電話,你留個電話我也更放心,你也理解一下做母親的心。」
這借口合著把我當成李娜的備用機呢?
我翻了個白眼,最討厭她這套,以前我不願意給李娜當牛做馬的時候,她就先打感情牌。
訴說李娜有多不好帶,但是可憐天下父母心,自己生的孩子隻能管到底,還說如果我是她女兒就好了,這麼獨立。
呸,她也配做這種夢。
我恨前世的自己太過軟弱,完全沒有反抗,這次她要惹我的話也別想好過。
我餘光看見她拿著手機又想湊到我面前輸號碼,而且這次更是用豐滿的身體堵住我的去路,讓我沒有地方可以躲避。
而且她的力氣我見識過了,實在不好躲。
她既然來硬的,那我也不客氣。
我端起桌上用來浸抹布的水盆就往她靠近的方向撞。
咚。
這下髒水大半撒在她身上,連她的手機也掉進去了。
她驚呼一聲趕緊撈出來,怕她又要開口,我趕快皺著眉語氣不好地說:
「阿姨,我正在打掃呢!說了不給電話,你幹嘛非往我位置上擠!我看李娜同學什麼都還沒收拾,你不去幫忙,還要給我添亂,這水都灑出來了!」
畢竟是她自己往上湊,
又被我「倒打一耙」,她也隻能訕訕一笑,尷尬地拍了拍身上的水漬,還想繼續說什麼,又看我拿起水壺要去外面接水,趕快攔住我。
「同學,你等等!你看我這衣服也湿了,不方便出去,你能不能幫我家娜娜也倒杯水回來。」
邊說邊把李娜的水杯往我手裡塞,我要躲開被她強硬地拉住。
「就順手的事唄,倒個水而已,阿姨會感激你的。」
不是,擱這搞服從性測試呢?
「不好意思,不順手,讓你女兒自己去吧。」
見我連倒水這種小事都拒絕,另外兩個室友趙清和蘇嘉敏的媽媽有點看不下去了。
趙清的媽媽看我的眼神都變得有些難以捉摸,開口勸道:「倒個水而已,沒什麼吧,你要是不方便放那裡吧,一會讓我女兒去。」
但是李美娟就是不肯罷休,
還拉著我的手,仿佛有我不答應就不許走的意味。
「你確定要我去?」
李美娟篤定地點點頭,隻要我現在去倒水,就是願意低頭。
所有人都應該圍繞她女兒轉,為她女兒服務。
「行啊,我去倒。」
我揚起一個燦爛的笑,想喝我倒的水,我倒要看你女兒敢不敢喝。
2
開水房不遠,我很快就接好回來。
正好看到李美娟在找另外兩個室友和她們的家長要電話。
她們兩個臉皮薄,第一天見面都比較客氣,既然別人都主動開口,她們也不好意思拒絕。
前世李美娟拖著我進廁所的時候也給了她們一人一耳光,但是我被關進去之後,她們還在外面拼命拍門砸門想讓我出來。
就憑著她們想幫我的心,我也不想看著她們被李美娟纏上,
清了清嗓子故意咳嗽兩聲。
李美娟看見我回來,就要伸手去接我手裡李娜的那個水杯。
我這次卻反應很快地躲過她的手。
「诶,阿姨等等,這水還沒好呢!」
說完我當著她的面朝李娜的水杯裡吐了一大口唾沫。
「給,這下可以喝了。」
在場看到的人都驚了,沒想到我會做出這種舉動。
其實我自己吐的都覺得有點惡心。
李美娟更是再也裝不下去了,一隻手奪過水杯,一隻手指著我大罵:
「你精神病啊!不願意幫忙直說,怎麼能往別人水杯裡吐口水啊!誰知道你有沒有什麼傳染病!」
合著我剛剛的拒絕是說給狗聽了。
「不是你非逼我去嗎?不然就不讓我走,那我給你女兒倒水,你敢喝嗎?我告訴你,
想使喚我你也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夠不夠折騰!」
又轉頭看向趙清和蘇嘉敏。
「你們看著吧,這阿姨就是給女兒找保姆呢,都離她遠點吧!」
我已經是明著把李美娟的心思挑破,她更不願意了,居高臨下地指責我,邊說邊看向另外兩個家長尋找認同。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獨』?你自己不合群還不讓別人交朋友嗎?我女兒內向,沒離開過我身邊,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讓你們之間可以熟悉一些,怕你們忽視她,我做母親的,熱情一點有錯嗎?」
趙清和蘇嘉敏不是傻子,剛剛也能看見李娜從頭到尾都在使喚自己的母親幹這幹那,自己卻什麼都不沾手。
上大學在宿舍的時間真的太多了,如果真的有個奇葩室友那真的很難過。
但是她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一個熱情的母親,
而且她們的母親也都給了電話,還一直用眼神暗示自己,所以她們覺得也就給了,總比現在我和李美娟這樣針鋒相對好。
大不了不接她電話唄。
她們主動開口把電話報給李美娟。
行,勸不了。
畢竟剛開學,她們還沒見識到李美娟對她寶貝女兒的「珍視」程度。
我又一上來就臭著臉沒有理由地攻擊「善意十足」的李美娟。
看起來好像我才是不好相處的人。
既然已經給了聯系方式,那等她們遭遇了也就明白了,反正那種日子不會太久,前世她們和李娜開學沒多久就鬧掰了。
隻有我真的給李娜當了好長時間的「媽」。
現在為了不被李美娟看中,我不得不裝出一副不好相處的樣子。
李美娟自己也知道她沒辦法時時刻刻保護李娜,
她怕李娜吃虧,會提醒她遠離「不好惹」的人,現在我就要讓她覺得我是這種人。
看到我媽進門,我就不收拾了,洗了個手就借口帶她去逛校園,我才不想李美娟這巧言善辯的人和我媽接觸。
陪我媽吃了頓飯,她就回去了。
3
我也回自己宿舍,門沒關緊,還聽到裡面有人蛐蛐我。
很明顯,是李美娟和李娜,因為剛剛回來的時候我遇到了另外兩對母女。
「這個黃慧心看著就成績差,和社會上的混混沒兩樣,那妝化得和妖怪一樣,我看她精神也不正常,你離她遠點!別學壞了!」
我樂了,前世怎麼沒說我像小混混,不僅說我看著就很會讀書呢,還說我手巧會化妝,讓我有空也給她女兒打扮打扮。
我也不聽了,光明正大地推門進去,把她們嚇得一哆嗦,
不知道我會不會還要發瘋。
李美娟給李娜全部都收拾完才走,走之前還給李娜留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各個東西都放在哪裡。
剛走半小時不到,李娜就因為找不到東西開免提打電話咆哮了。
「你把我的粉底液放哪裡了啊!我怎麼找不到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怪你啊!今晚還要開會呢!」
電話裡的李美娟又好一頓安慰,柔聲細語地告訴她在左手邊的抽屜裡,還說她單子上寫了化妝品都放在那裡。
「你幹嘛不寫粉底液啊!你這樣亂寫我怎麼看得懂啊!把我東西放得亂七八糟的!無語啊!」
我瞥了一眼另外兩個室友,李娜情緒不穩定這麼明顯了,她們應該能看出來吧?
4
事實證明,她們現在還真看不出來。
她們還主動提出晚上我們宿舍一起去開班會。
我還沒說話,李娜倒是急著為我發聲。
「那就我們三個去吧,我媽說了黃慧心這樣的肯定不是好人,和她接觸會倒霉!我媽看人很準的,我們還是別和她一起走吧。」
這也太缺心眼了,我人還在這呢?
沒有比這更明顯的孤立了。
趙清和蘇嘉敏估計也覺得李娜這樣有點一言難盡了。
趙清開口打圓場:
「大家剛來這學校,對路都不熟悉,還是一起行動比較好吧,多個人找教室效率更高呢?」
「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我實在厭蠢,不想帶孩子,一會我自己去就行。」
見我這麼說了,趙清也沒再勸,就笑了笑說那也行。
開班會的時候,我就坐在她們後面兩排。
這個距離正好,太近的話我怕一會厭蠢症發作會想扇李娜。
沒一會兒輔導員就進來了,開始講接下來四年有哪些注意事項。
結果輔導員每說一點,我就看見李娜轉頭問趙清一點,還時不時要發表自己的「見解」。
「很多人問大功率電器的問題,原則上我們學校是禁止使用的,什麼熱水壺之類的,如果被沒收了你們就自認倒霉,可不要因為這種事來找我,拿不回來的。」
輔導員半開玩笑地說著,其實意思很明顯了,原則上不行,自己非要用的話不要被發現就行,被抓了找他也沒用。
趙清忍著不耐煩給她解釋了,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頭又繼續去騷擾坐在她另一邊的蘇嘉敏。
蘇嘉敏被她打擾得都沒辦法專心聽輔導員說什麼,最後隻能沉默,不顧一旁李娜在邊上推搡她的手臂。
她可比我前世聰明多了,那時我坐在李娜身邊,
不斷要應付李娜,最後還因為給她解釋被輔導員「點了」,尷尬得我都想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事後李娜卻說是我自己沒注意,輔導員都看向我了我還在不停地說。
那我不想說也架不住她一直問啊,現在想來還是我之前太過好拿捏。
人善被狗欺啊。
回到宿舍,李娜就開始摔東西,拿放每一件東西都要發出乒乒乓乓的動靜,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在生氣。
但是蘇嘉敏隻是臉皮薄,不是會慣著她的舔狗。
她隻當作不知道,反而還提醒李娜小點聲,不要影響到別人。
把李娜氣得坐在椅子上跺腳,最後還是氣不過去陽臺打起了電話,估計又是給她媽媽告狀。
整整一個小時,不僅有她的抱怨不滿,還涵蓋了今晚的班會內容。
另外兩個室友都洗完澡了,
我看她還沒打完電話,懶得多管,我也自己進去洗了。
結果剛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另外兩個室友臉色怪怪的,張了張嘴,最後遲疑地開口:
「剛剛李娜說學校不讓用水壺,要替你主動上交,現在已經去宿管那裡了。」
這時我才發現放在桌上的水壺不見了。
不是!李娜什麼毛病啊?我水壺礙著她什麼了,她要拿別人的東西去上交?
4
還好李娜不清楚宿管阿姨現在應該在宿舍區門口的亭子裡,還在一樓宿管宿舍門口拿著我的水壺苦苦等待。
「你拿我的水壺幹嘛?」
她看見我追過來質問。
表情有些心虛,但是看了看我的水壺,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媽說了,既然輔導員說不能用熱水壺,那就是不能用,
你要是被抓了會連累整個宿舍,我以後還要爭取保研的。」
真給我氣笑了,她還不如說是為了報復我白天往她杯子裡吐口水,那我還覺得她腦子正常點。
「大姐,你耳朵有問題眼睛也有問題嗎?你仔細看看我這水壺能燒水嗎?有加熱或者插電的地方嗎?」
李娜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什麼都不了解就說自己能保研。
她和李美娟上輩子都做著保研夢呢!
覺得掛科影響她績點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她們李家出不了研究生。
李娜成績隻能說平平,也沒有參加什麼有含金量的比賽,連班委都沒有競選上,到底為什麼那麼堅定自己能當上研究生?
一個準研究生難道會分不清蓄水壺和燒水壺嗎?
我那隻是為了懶得一趟趟去接水,所以買的保溫蓄水壺而已,
根本沒有加熱功能。
估計是她聽輔導員講話一知半解,覺得水壺就不行。
前世我給她掰開揉碎了解釋輔導員說的「原則上」的潛臺詞她才明白。
不然她說不定也會像現在傻子似的來交我的東西。
聽了我的話,她也不肯仔細看,就一廂情願地拿著我的「罪證」,堅持要等宿管來做判斷。
「行啊,你想要宿管判斷我帶你去!」
我不顧她的反抗拉著她去宿管值班室,看著她紅著臉和宿管「舉報我」。
最後阿姨告訴她:「這不是違規電器。」
我看她的臉煞白,鼻子倒是紅了,像個小醜。
她不甘心地把水壺遞給我,閉緊嘴巴一聲不吭。
這下我卻不肯接了,歪頭問她:
「你私自拿走別人的東西,連句道歉也沒有?
」
「安靜點行嗎!別咄咄逼人了,最後不也沒上交成嗎!」
她作勢氣憤地就要把水壺往我懷裡砸,我閃身躲過。
水壺落在地上,發出金屬碎裂的聲音。
「道歉賠錢吧,不然我報警了,畢竟是你偷的。」
「你……你為什麼不接住!」
李娜急了,想馬上打電話給她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