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提出解除合約後,他淡淡應好。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腳踝上的金色鎖鏈,叮當作響。
眼前飄過彈幕:
【囚禁 play 終於來了!健康的戀愛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愛情實在精彩!快給我狠狠做恨!】
【嗚嗚女配,你睜眼看看我們戀愛腦小狗吧,犬族基因是最忠貞不渝的,有事他是真給命啊。】
【唉,工具人女配眼中隻有男主,對反派用完就扔,也不怪他後來會黑化成陰暗瘋批。】
【嘿嘿嘿,病嬌小狗天賦異稟,這可是真·公狗腰啊!女配希望你挺住!】
看到這,我剛要踹過去的腳一抖。
軟軟踩中他腿根。
男人喉結滾動,伸手,握上來。
1
周時凜晦澀的目光,凝著我粉白瑩潤的腳背。
仿佛就要,就要……
臉頰騰地熟透,我急忙抽回小腿。
鎖鏈響動。
彈幕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我瘋沒瘋不知道。
周時凜確實是瘋了。
我扯著鏈子,腿腳亂蹬,試圖掙脫束縛。
杏眼瞪圓了,望著周時凜,又氣又急。
「周時凜!你!你……」
周時凜圈住我的腳踝。
修長好看的手指,順著我雪白藕段似的小腿,一路而上。
然後,緊緊攥住。
他俯身。
俊美到有些妖冶的臉,不緊不慢地靠近。
神情寡淡著,
目光陰冷。
清越的嗓音,藏著種平靜的瘋感。
「冬檸,你逃不掉的。」
我瞪大了眼珠望著他,像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人。
和瘋子講道理,是徒勞的。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冷靜下來。
濃密的睫毛眨了眨,鼻腔一酸,眼圈登時變得洇紅。
這大概是我入圈三年以來,演技最好的一次。
也或許隻是真情流露。
淚水啪嗒地從眼眶裡擠落。
我掙了掙手腕上的镣銬,委屈巴巴地看著眼前的人。
「周時凜,手銬硌得我好痛,先解開好不好……」
他又涼又淡地笑著,大掌握住我的手。
掌心被迫覆在他滾燙的胸膛上,感受著心跳的鼓動。
周時凜俯身貼近,
落在耳畔的氣息,隱匿著幾分陰冷。
「可是檸檸,你說分手的時候。」
「我這裡,好像更痛呢……」
2
分手?什麼分手?
明明從始至終,我和周時凜,都是公事公辦的假戀愛,真合約。
他有他不敢褻瀆的白月光。
我有我愛而不得的朱砂痣。
還記得最初相識,我們都隻是十八線開外的無名糊咖。
直到出演了某部大爆古偶中,戲份不多的小情侶。
才因為二創小範圍內出圈,開始逐漸有了姓名。
在公司的推波助瀾下,我們不得不一紙合約。
通過炒作戀情,來維持熱度。
起初,面對這一提議,周時凜態度冷淡。
反倒我才是更加積極的那一方。
因為,我有著自己不光彩的小心思。
那就是為了刺激,總對我態度曖昧不明的竹馬頂流——賀之煥。
而就在三天前,賀之煥忽然邀請我,出演他首部電影作品的女二號。
並且委婉地告訴我。
他不希望有關我戀情的花邊新聞,影響到觀眾對於電影角色的代入感。
我以為,刺激竹馬吃醋嫉妒的目的達成。
才迫不及待,想要和周時凜解綁 CP。
望著眼前不斷刷新的彈幕。
我很快弄明白了。
原來這是一本狗血限制文小說。
賀之煥正是書中男主,圈內頂流。
還是個薄情的花花公子,老套地為了小白花女主,渣男從良,浪子回頭。
可惜女主並不是我。
而是我那個真千金妹妹冬櫻。
我這個假千金女配,隻是個為劇情創造波折的工具人罷了。
而且在電影拍攝期間,我因為嫉妒,處處針對女主。
在電影大火後,賀之煥為了給女主出氣。
通過拍攝角度和剪輯手段,背地裡放出我在劇組「霸凌」女主的物料……
輿論發酵,女主踩著炮灰的我,收獲全網憐愛,圈粉無數。
一夜之間成為新晉頂流。
原來,我隻是他們之間 play 的一環而已。
3
世界觀被徹底顛覆,我倉皇無措。
忍不住抱住膝蓋,怔怔地望向周時凜。
眼尾發燙,視線漸漸模糊。
我滿眼惘然,「周時凜……」
周時凜漆黑的瞳孔,
很明顯怔了一瞬。
原本一派清冷陰鬱的神情,霎時間變得有些失措。
他抬起手,溫熱的指腹,拭去我眼尾的湿潤。
接著,修長的手指,沒入我的發絲,將我的腦袋按進懷裡。
我聽見他微乎其微的一聲嘆息。
嗓音低啞之餘,還有些僵硬。
「別哭,冬檸。」
我想要掙扎。
男人紋絲不動。
周時凜身上的氣息很清冽,還有股我很喜歡的淡淡青檸味。
我不自覺卸下防備。
深深埋進他胸膛。
鼻涕眼淚,被通通蹭到他的體恤上。
細密的睫毛,不經意間,擦過他的脖頸。
緊接著,我感覺到周時凜的喉結動了動。
整個人好似僵硬了。
隔著胸膛傳出來的心跳聲,
突然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呼吸,擦過耳尖,溫度熾熱不已。
眼前的彈幕,依然在不休止地飄過:
【作者改文了?我記得女配不是應該連甩反派好幾個耳光,接著各種言語羞辱,成功激怒反派被摁倒,大戰幾天幾夜才服軟嗎?】
【前面的吃過這麼好的?!】
【改了也挺好的,雖然做恨風味很酸爽,但真把反派刺激成瘋批了,代入一下女配還是挺可怕的。】
【喂喂前面的,不要代入現實啊,就讓小說角色留在紙片世界好嗎?好的。】
因為彈幕,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難以克制地浮現在腦海中。
我騰地燒紅了臉。
觸電一般,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胳膊用力一撐,掌心卻不小心隔著布料,劃蹭過什麼。
有彈性的,
又很有硬度的……
且尺寸有點誇張的……
心髒猛地一跳。
我抬頭睜大眼,忍不住紅著臉罵出聲。
「大變態!」
彈幕飄過:
【唉,女配果然還是裝不了兩秒,就原形畢露。罵吧罵吧,罵痛快了,就該哭著求老公停下來了。】
我忍不住心尖一顫,硬擠出來兩滴眼淚。
「我我我的意思是說,你簡直帥得太變態了……」
這話雖然算是虛與委蛇。
但安在周時凜身上,並不算誇張。
畢竟客觀的講,周時凜的身材顏值,實在算是頂級。
隻是他一向沒什麼事業心,才會混得一直不溫不火……
在過去,
我並沒怎麼關注過周時凜本人。
總是一門心思放在炒作上,以試探賀之煥的反應。
或許是因為,賀之煥對此,總是一副不關己事的冷淡模樣。
才連帶著我對待周時凜的態度,都跟著愈加冷漠。
說來也怪,從小到大,我並不算個壞脾氣的人。
但面對周時凜,情緒總是會莫名失控。
直到後來,他徹底淪為了我的情緒垃圾桶……
但他總是照單全收,情緒穩定得驚人。
直到,我提出解除戀愛合約。
……
4
周時凜頓了好一會兒,表情微微的不自然。
「你在說,什麼……」
耳根處冷白的膚色,
染上了可疑的紅意。
我默默移開視線,瞥見他修長的指尖,蜷縮著抓皺了床單。
這就害羞了?
也太反差了。
但我為什麼會覺得,這樣的他有點可愛……
嗯?什麼可愛!
我搖了搖腦袋。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逃出去!
我努力忽視彈幕上的虎狼之詞,目光注視著眼前的人。
鼻尖前縈繞著,獨屬於周時凜清淡的草木味道。
莫名不覺得排斥。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逐漸成形。
或許在小說中,我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但,這可是我真實的人生啊!
我才不是什麼工具人女配。
我的世界,隻有我才能做主角。
想到這裡,我忽然抬手。
抓住周時凜的衣領,揚起下巴靠過去。
近距離盯著這張冷雋的帥臉,心跳重的像擊鼓。
我深吸口氣,睫毛微微顫抖。
一閉眼,徑直吻了上去。
周時凜的身體,猛地一顫。
驟然之間,他的體溫沸騰了似的,高得駭人。
白皙的肌膚上,發燒一樣染上潮紅。
周時凜盯著我。
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急促,又紊亂。
我慌了,下意識退開。
哪知周時凜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我的後腦。
滾燙的唇,重重地壓上來。
用力地碾吻,掠奪著氧氣。
完全不得章法,也不知餍足。
推拒的手臂逐漸發軟。
我如同溺在蒸汽升騰的溫泉裡,理智逐漸消散。
這時,迷離的視線中,有什麼東西晃了眼。
似乎看到他發頂兩側,咻一下冒出了……
不等我細看,眼睛忽然被捂住。
下一秒,被人緊緊地按進懷裡。
男人胸膛上的肌肉緊繃著,硬邦邦的,又很有彈性。
我忍不住蹭了蹭。
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勾得我有點發軟。
想起剛才看到的東西。
我不禁抬頭,想再確定一眼。
周時凜卻始終扣著我的後頸,拼命地壓進懷裡。
「別看冬檸……別看。」
清越的嗓音,很低很冷。
呼吸卻微顫,帶著某種陰鬱的脆弱感。
我待在周時凜熱得發燙的懷抱裡。
心裡某一處,莫名軟下去。
遲疑片刻,還是抬起胳膊,輕輕圈住男人勁瘦的腰身。
周時凜身體僵住,呼吸驟停。
沒等我反應,整個人忽然騰空。
周時凜單手抱起我,耳邊傳來鎖鏈崩斷的聲響。
我被不輕不重地放回床上。
眼前一暗,輕軟蓬松的羽絨被,兜頭罩下。
一聲巨大的摔門聲響起後。
周時凜。
落荒而逃。
5
彈幕飛快地滾動刷新:
【好好好,整楞次定律這一出是吧,女配一反抗,反派就強制愛,女配一主動,反派又矜持上了。】
【啊啊啊,按頭小分隊速速集合,快給我親!快給我 do!
】
【不兒哥們,女配稍微一碰,你就激動的耳朵都憋不住了,你怎麼舍得跑啊?!回家吧好嗎。】
【前面的,你們忘了女配最討厭狗狗了嗎?反派剛得到點好臉色,怎麼敢在這時候暴露本體……】
我怔了一瞬。
討厭狗狗?
想起來了,之前和周時凜一起參加某檔綜藝時,確實說過自己很討厭狗狗來著。
播出後,還遭到了不少極端愛狗人士的抵制辱罵。
但其實,討厭小狗的,不是我。
而是賀之煥。
還記得十六歲時,我曾撿到過一隻受傷的流浪狗。
看著像是隻沒成年的大型犬,卻已經足夠威風凜凜。
我給它起名叫奧丁。
雄壯的體格,灰茸茸的毛發,
抱著埋臉進去,有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我那時喜歡的不得了,連睡覺都舍不得分開。
直到一次,剛迷上摩託的賀之煥,硬拉著我去兜風。
過彎時為了炫技,故意將車身壓得很低。
結果失去平衡,車子狠狠地甩出路面。
摔懵了的我,呆了好幾秒。
才捂著淌血的傷口,嚇得大哭。
奧丁這時衝了過來,將剛剛爬起的他,狠狠撲倒,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
賀之煥就是在那時候,恨上了一切犬科動物。
奧丁也因為傷了人,而被送走,從此再無消息。
任憑我如何討好認錯,整整一年,賀之煥都沒有再搭理過我。
所以,我將一切都怪罪到奧丁身上……
6
我掀開蓋在頭上的被子。
才發現鎖鏈已經被扯斷。
我用力掰了掰手腕上的金色镣銬。
很容易就變形了。
應該是純金的,硬度並不高。
我揉著恢復自由的手腕,心底忽然漫起幾絲異樣的滋味。
周時凜不會那麼傻。
傻到以為隻靠純金的鎖鏈,就能將人牢牢囚禁……
房門並沒有上鎖。
我輕手輕腳地下了樓,拎起包。
手機等雜物,原封不動地裝在裡頭。
唯一不見蹤影的,是那份提前解除戀情炒作的合同。
但此刻顧不上這些,就在我準備悄摸溜出別墅時。
手機忽然響了。
我心一顫,連忙掛斷,慌張地四處望了眼。
周時凜並沒有出現。
手機再次跳出消息,是賀之煥發來的微信。
【?】
【什麼意思?】
【敢掛我電話?】
【給你五秒鍾時間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