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包扎好了,看他神色緊繃。


我寬慰他:「放心,我不是趁火打劫的人,不會為難你。都是正常的要求。」


 


男人的目光從我臉落到我腳上。


 


我腳上還穿著那雙趁火打劫並不合腳的靴子。


 


我立刻將靴子脫下來。


 


赤足站在地上。


 


「你被咬了?」他聲音忽的一變,幾乎與此同時,他竟然撐著站了起來。


 


我狐疑否認。


 


隻要被咬就會變異,我要是昏迷前被咬,這都多長時間了。


 


「那……你腳上的傷?」我循著他的問話看去,這才發現在腳踝處竟有個深刻的牙印。


 


???


 


什麼時候的,我順著看過去,這才發現,上面還有,再往上,膝蓋也有……


 


我脊背發麻,

這……是什麼情況,但我根本不知道。


 


眼看男人的眼神越來越警惕,越來越冷。


 


甚至他另一隻手握住了身旁的椅子。


 


冷峻和巨大壓迫感撲面而來。


 


要是再不解釋來不及了,我急中生智道:「不,不是被喪屍咬的……是、是,人咬的。」說罷,我豁出去低頭故作嬌羞,「就是那個,那個你懂的……年輕人嘛。」


 


這個解釋一說,男人冷峻的目光微變,一下從我腳上移開。


 


過了一會,他轉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碗還在冒著氣的面湯。


 


肚子正好傳來咕咕的叫聲。


 


看來是餓了。


 


「隻有湯,喝過的。」


 


他看了看那湯,明顯有些嫌棄。


 


但是這湯太香了,就像是裡面加了濃縮無數香料和超級精華滷水一般。


 


我聞著都香,他要不喝,正好我喝。


 


還沒等我說話,他已忍耐著喝完了湯。


 


吃人嘴軟,男人終於肯自我介紹,他叫白缙,是安全區清理隊負責人。


 


 


 


06


 


也是從他口中,我才知道了很多現在的情況。


 


現在是喪屍爆發的第三個月。


 


全球早已完全混亂。


 


誰也不知道這病毒是怎麼開始的,最開始以為是埃博拉還是什麼病毒,但很快就蔓延到整個城市,這些被汙染的喪屍他們的血液牙齒都充滿了劇毒,隻要碰觸,就會被汙染。


 


水源、空氣,甚至是雨水都會帶來傳染,現在隻有一部分注射過強力免疫血清的人能出來,清理外面的環境,

努力拓展生存圈。


 


這就是特別清理隊。


 


所謂的特別清理隊,主要任務是清理喪屍和被汙染的人。


 


還有就是……白缙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說還會帶回幸存者。


 


我絲毫不懷疑,他們中有人會趁著亂世燒S搶掠肆意作為——反正也沒有人會知道。


 


按照他們的規則,和喪屍待在一起的人也是清理範圍。


 


現在的安全區已經在開始往外面拓展,而安全區裡的醫療人員也在抓緊研究提煉更多的血清,有了這些血清,就能有更多人可以出來。


 


我問完了情況,心裡不由黯然,要是整個城市都淪陷隻有一隅,那我的家人朋友,恐怕也……


 


當夜除了外面嗬嗬的喪屍聲音,一切安好。


 


我前半夜一直警惕著,但白缙跟睡昏過去一般,於是後來我也漸漸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天已大亮,房中空空如也。


 


我猛然坐起來。


 


地上的鞋子被穿走了,白缙竟不見了。


 


他是走了嗎?


 


這麼重的傷,竟然這麼快就痊愈了?


 


接著,我很快發現,我腳踝上的牙印竟然也不見了,再一看腿上的傷痕,竟然都淺了好多,幾乎看不到了。


 


怎麼回事?


 


我想起昨晚那泡面,難道那面不是一般的面?


 


在櫃子裡翻來翻去找了好久,可惜也沒有再找到第二包。


 


那些牙印雖不知道怎麼來的,但是沒有總是好事。


 


我新換了在休息室發現的便裝,又用水洗了臉,伸手擦掉蒙灰的鏡子,裡面露出一張精致陌生的臉。


 


竟然沒有一點變化,洗掉臉上的灰塵,眼睛明亮,皮膚白皙,臉上摔下山的傷口也都沒了。


 


我心裡暗暗疑惑,難道是因為我以前被咬過,現在有了免疫力才會有這麼強的自愈力?


 


剛剛轉身,就看見白缙回來了,他手上卻拎著一個布袋子。


 


袋子外面浸透了血,帶著腥味。


 


我好奇看著那袋子。


 


白缙目光掃過我的臉,並不隱藏:「這些都是喪屍顱腦裡的凝石。」


 


他見我不明白,簡單解釋了幾句。


 


凝石是很重要的資源,變成喪屍的人S去,第二天這些喪屍頭顱裡就會結出凝石。


 


凝石可以換很多東西。


 


但是,我看著他手裡的小袋子,那凝石就跟玻璃彈一樣,外面的喪屍應該不隻是這麼一點吧。


 


白缙扯開防護服的內袋,

取出一個隔絕味道的塑料袋裝上,向我道:「走吧。」


 


走?去哪裡?


 


「車子已經沒了,我們需要走路回安全區。」他說。


 


我遲疑著。


 


白缙看我一眼:「你一個人在外面活不下去的。若是碰上那些來剝凝石的來,到時候想走也走不了。」


 


「那你的腿?」我看著他的腿,昨日是好大一條口子。


 


白缙面上一閃而過遲疑:「不礙事。」


 


 


 


07


 


到底也算是難兄難弟,回去安全區的路上,我也是拿出了誠意的,一面好好照顧他這個病患,一面穩妥保持著距離。


 


餐風露宿兩天,這日晚上我們找到了一個小鎮外廢棄的房屋。


 


屋裡竟還有鍋,我在外面胡亂找了點野菜來煮,沒想到味道相當不錯。


 


我喝了一口湯,

又喝一口,隻覺這湯味道越來越香,竟有些肉香。


 


沒想到昏睡一朝,這廚藝見漲。


 


白缙雖然對我客氣,但他很警惕,凡是我煮的東西,都要我先吃一口,他才肯吃。


 


我心裡暗暗好笑。


 


大哥,就這路上,我到哪裡去找毒給你下啊。


 


吃過幾次,他胃口開始越來越大。


 


常常剛剛吃完東西,又看著我。


 


是以一天半天時間都在做吃的,時間耽誤得有點久。


 


這天下午,因為撿蘑菇耽誤了時間,我胡亂用水燉了燉,加了一些鹽。


 


白缙這回看著我忙裡忙外弄完全程,面色有些奇怪,問我:「你每日就是這樣做飯的?」


 


那不然呢。


 


我疑惑看他。


 


他又看我喝了一口湯,接過那碗,看了碗好一會,

才試探著慢慢喝了一口。


 


喝完便靜默在那裡,像是等著什麼。


 


我問他怎麼了。


 


過了一會,他才說:「有點淡。」


 


「已經有味道了呢。」我喝了一口,並沒有覺得有問題。


 


白缙伸手按住他袋中的凝石,粗粗一摸。


 


我道:「不用數,一個都不少,我沒拿。」


 


白缙神色有些復雜,看著我給他加湯的動作,忽然道。


 


「你可知道,這外面的水都是不能用的。」


 


我微微一愣。


 


「什麼意思?」


 


白缙看著我:「外面所有的水都已被汙染,一個喪屍就能汙染一片湖泊,這些水沒有凝石淨化,看著沒有異樣,但煮出來的東西都是臭的。隻有凝石可以消除那種味道。」


 


而我沒有用凝石,煮出來的東西,

卻是香的。


 


 


 


08


 


就在這時,白缙面色猛然一變,霍然站了起來,同時一把拉住我,我一個趔趄,撞進他懷裡,鼻子生疼。


 


按捺著疼痛回頭,不由駭了一跳,隻看外面不知什麼時候竟站著兩隻喪屍。


 


呆呆看著我們。


 


也不知道它們站了多久。


 


這兩隻喪屍和別的也不太一樣,沒有龇牙咧嘴,隻是木木登登,眼睛SS看著我的手。


 


準確來說,是我的手上那碗蘑菇湯。


 


看它們的模樣和樣子,竟然是有點……想吃?


 


這是什麼情況?


 


白缙左右環顧拉住我的手腕,向後退了一步。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開槍,槍聲會引來更多的喪屍。


 


窗外兩隻喪屍根本不知道危險,

隻仍看著我,嘴裡甚至發出嚶嚶的聲音,臉上露出渴望的表情。


 


就像是討食的小狗。


 


我心裡一動,按住白缙的手腕,上前一步,將那碗蘑菇湯小心翼翼放到了前面的窗臺上。


 


頃刻之間,兩隻喪屍撲了過去,稀裡哗啦將湯喝了,沒搶到的那隻則站著繼續看著我。


 


我咽了口口水,又拿另一隻碗盛湯遞了過去,但這回那隻喪屍沒動。


 


白缙在後忽道:「你先喝一口。」


 


我心裡不明,還是照做喝了一口,重新遞了一碗放了過去,然後隻看那隻喪屍果然過來,將臉埋進去喝了個痛快。


 


什麼情況?


 


難道是喪屍也怕下毒,因為我喝過的原因才喝?


 


肯定不是。


 


還是是因為我吃過的原因?


 


如果是因為這樣,那之前我吃過的東西喝過的湯,

還有快速愈合的傷口都是個解釋了。


 


我的心怦怦跳起來。


 


我的身體,似乎和別的人不一樣。


 


 


 


09


 


那兩隻喪屍吃完了,仍然站在原地,這回不吵也不鬧,就像是兩個門衛。


 


外面夕陽正好。


 


白缙低頭看著我,目光中藏著幾分探究,我也不知道說什麼,這時他忽然伸出手來,替我擦去了鼻下的一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