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喪屍爆發時,我正從醫院醒來,渾身血肉疼痛但又完好無損。


 


後來我才知道,喪屍不咬我,不是因為我吃了太歲肉可以淨化馴服它們。


 


而是因為我,才是真正的喪屍之王。


 


01


 


我好像活著,又好像S了,頭疼痛欲裂。


 


我感覺身體劇痛,就像是麻藥過後的清醒,一根手指似乎掉了下去,但我用不上一點力氣去撿起來。


 


等我終於能轉動眼睛,卻一張遊蕩的喪屍臉在我眼前,它呆呆在看我,但僅僅是看著。


 


我渾身一顫,一瞬間眼淚就要出來。


 


但我不敢哭。


 


我用力轉過了頭,發現脖頸仿佛年久失修的舊門一樣,咯吱作響。


 


右邊也是一個喪屍,胸口扎著手術刀的醫生模樣,他的牙齒全部都沒了,手臂也沒了,肩膀也沒了,

隻咯咯巴巴上下磕巴著嘴。


 


他身上的血跡已經幹了,裸露的肉幹巴巴貼在身上,一看就是已經變成喪屍一段時間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但很多東西都想不起來。


 


現在的我躺在手術臺上,身上未著寸縷,手腕帶的是鐵片一樣的銘牌,上面全是血。


 


唯一好的是,曾經以為掉落的手指還在手上,隻是看起來似乎比曾經短了一些。


 


四周S一樣寂靜。


 


又花了半天時間,我終於確定,這兩個喪屍對我毫無反應,根本沒興趣吃我。


 


我這才慢動作緩緩扶著手術臺坐起來。


 


四周陰暗的燈光,陳舊的玻璃,還有印著第一安全防護區第二分院字樣的用具散落一地,蓋住了大片凝固陳舊的血,空氣中隱隱是揮之不去的香甜血腥味。 


 


就在不久前,

我還在滿懷期待和同系的學長學姐們春遊,在山裡草坪上撿菌子吃。


 


我記得我撿到了一個特別新鮮厚實又肥膩的菌子。


 


燙了火鍋吃了以後,我在山上就中毒了,結果還沒下山又碰見一個瘋子,見人就咬,我失足跌下半山腰,斷了肋骨。


 


好在,我運氣還不錯,被一個過路人救了下來。


 


再後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想到這裡,忽然心裡一動。


 


難道……這是我餘毒未清的幻覺?


 


說罷,我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


 


這一下的動靜,讓那兩隻喪屍立刻轉過頭來。


 


我:……不是幻覺。


 


 


 


02


 


好在兩隻喪屍隻看轉頭看我,

又轉過頭去。


 


似乎對我並不感冒。


 


我腹中飢餓難捱,就像是火燒。這麼裸著也不是個事。


 


我定了定神爬起來,扯了那破碎的手術單,先裹在身上,小心緩慢向門口走去。


 


打開房門,走廊右邊燈光明滅不定,看起來無比可怕,左邊是半關閉的門,看起來比較安全。


 


上面寫著二分院一類的字樣。


 


我屏住呼吸等了一會,並沒有什麼動靜,才小心走出來,手術室左邊就是醫生的休息室,裡面肯定有吃的和衣服。


 


我剛剛走過去,頓時心裡一緊,近了隻看地上,是厚厚的已幹結的血,再看門,上面的玻璃是被強烈撞擊形成的裂紋。


 


我下意識退了一步。


 


裡面有東西,還不止一個。


 


門是虛掩的,我尚未按住把手將那半關閉的門鎖S。


 


門竟轟然一聲倒下了。


 


……


 


轟隆聲頓時驚動了裡面的東西。


 


我瞬間僵住,隻看裡面滿滿的喪屍都抬起頭看向我,為首的便是幾個白大褂,還有都是醫院病人的服飾,他們有的沒有手,有的少了胳膊,有的臉上甚至還有殘留的血跡,惡臭一瞬湧出。


 


這味道,我差點吐了出來。


 


該S。


 


我轉身就跑,身後所有喪屍如同被驚醒,都瞬間向我這邊湧過來。


 


因為太久沒動加上心慌氣短,我手軟腳軟,而身後臭烘烘的味道越來越近。


 


要S了,我心裡絕望。


 


就在這時,忽聽見前面有動靜。


 


隻看前迎面昏暗的走廊裡,晃出來一群扛著槍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防護帽的壯漢。


 


有救了。

我心裡升起了希望。


 


這時身後一隻喪屍跑過了我的肩膀。


 


這喪屍還懂包抄?


 


我脊背一涼,頓時什麼也顧不得了,拼命向前跑去,尖叫一聲:「救命。」


 


與此同時,砰砰砰激烈的槍聲中子彈迎面從我臉頰和身側打過去,空氣中全是火藥和屍臭還有詭異的肉香味。


 


身後一隻斷手砸到了我背上,我腳一軟,動漫一樣跪坐在地上。


 


頭發散了一身。


 


收拾完這些喪屍,那群人都看著我,為首一人穿著錚亮的皮靴向我走了過來。


 


他伸出帶血的手,將槍抵在了我腦門上。


 


不,我還不想S。


 


渾身僵直的我,咽了口口水,顫巍巍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男人的手腕,仰臉露出自己的脖子。


 


「大,大哥,我是健康的……我沒被咬。


 


 


 


03


 


帶著防護面具的男人手腕一僵,從防護鏡後面看著我。


 


我仰頭看他,長發垂著脖頸和僵直的後背滾下,極力爭取:「我……我是好人,大哥,大王,給條活路。」


 


男人身旁的小弟忽地咽了口口水上前:「隊長,我看她也不像是被汙染了,要不等下先看看——」


 


「看?看她怎麼S嗎?」男人聲音冷酷。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有轟隆隆的車輛發動的動靜響起。


 


男人身旁的小弟瞬間面色一變:「不好,隊長,是我們的車,肯定是夜焱他們跟過來了。」


 


外面緊接著響起了槍聲,沒有人顧得上我,我滾了一圈,忙找了個角落躲起來。


 


外面打了沒多久,

就安靜下來。


 


我偷偷順著角落出去,隻看外面一片狼藉,滿地是血,還有無數遊蕩的喪屍都被清理幹淨了,而方才還佔據優勢的這幫人竟S了個幹幹淨淨。


 


剛拿槍打我的那個男人此刻捂住肩膀躲在花叢旁,他一手捂住肩膀,另一隻垂下的手都已經握不住槍。


 


這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聽見動靜,他艱難轉頭,直接舉槍,卻根本動不了手臂,反而將槍掉了出去。


 


我看了他一會,走了過去。


 


果真不愧是做過老大的人,能屈能伸,他保持著姿態,還能給我畫餅:「你要是救了我,我回去必會好好謝你。」


 


我沒說話,彎下腰,低頭將他落在旁邊那支手槍拿了。


 


他看了那槍一眼,緩和了許多口氣說:「你若是帶我走,我還有許多這樣的手槍,可一並送給你。


 


我繼續搜他身,他身上除了紙,包裡的還有一小袋鹽,還有一個打火機,一包紙巾。


 


我也拿來裝在自己兜裡。


 


他眼角動了動:「這些都是小玩意兒,你要是喜歡,等我回去多得很,都任你挑選。」


 


我又不是傻。


 


我最後扯下了他的那雙漂亮的皮靴,給自己套上,然後站起身來,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男人這回徹底放棄了矜持,叫我:「……等一下。」


 


我沒有回頭,免得叫他記住我的長相:「不等,再見。」


 


 


 


04


 


我其實沒有真正離開,而是繞了半圈又偷偷回到了醫院。


 


馬上就要天黑,人生地不熟加上這樣的身體在外面過夜太過危險。


 


反正二樓的喪屍都被他們清理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回到原來的走廊。


 


走運的是,在手術室旁邊的休息室裡找到了一包泡面和其他一點零食。


 


我打開休息室積灰的飲水機燒起來,水燒開了,面泡好。


 


雖然是放了很久的方便面,但是仍然有種說不出的肉香,而且越吃越香。


 


水加太多,還剩下一些面湯。


 


吃著吃著,我忽然發現外面不遠處,竟隱隱出現了姿勢詭異的喪屍,這些喪屍就像聞到血味的蒼蠅,跌跌撞撞又堅定無比向這邊走來。


 


而這些喪屍的盡頭就是躲在花叢那邊的那個男人。


 


我竟然好像在這些臭烘烘僵硬血腥的臉上看到了狂喜和渴望的表情。


 


看著一個活人被這麼吃掉,實在……


 


夕陽緩緩落下,

男人正無助靠在花壇旁,他試圖挪動,想爬上花壇,但他傷勢太重,反而摔了下去。


 


防護面罩掉下去,一頭微卷的短發下,是異常蒼白英俊的臉。


 


這張臉,竟然和我吃菌子中毒幻覺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SS看著外面,隻希望男人能離開


 


來不及了。


 


越臨近醫院,喪屍們嗅到了新鮮的血腥味,腳步開始緩緩加快。


 


我看見男主掙扎著挪動,但是他一隻腳走不快,而已經有喪屍注意到了他的動靜。


 


啃噬鮮嫩的血肉對喪屍來說幾乎就是本能,有喪屍開始扔下手裡已經凝固的血肉,跌跌撞撞向男主走去。


 


我想拉上窗簾,我也怕,但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允許我見S不救。


 


 


 


05


 


我救了男人。


 


累S累活將他拖回了二樓,然後鎖上了外面的門。


 


嗬嗬的喪屍在擠壓著門,越來越瘋狂。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終於小了一些,我這松了口氣,經過折騰,一身都是汗。


 


不過好歹還是安全了。


 


狹窄的休息室隻有一張床,一碗湯。


 


湯裡還掉了半根我的頭發。


 


男人奄奄一息靠在牆邊,他的傷口比我想象更嚴重。我將槍別在身後,還是上前解開他的衣服,肩上是被子彈洞穿的痕跡,上面的血正汩汩湧出,皮膚蒼白細膩。


 


「為什麼救我?」他還有力氣問。


 


「看你可憐。」


 


他輕輕笑了一下。


 


「你可憐我?」


 


我伸手扯下他衣襟一塊布料,露出了裡面他的胸膛和胳膊:「也有可能我闲得慌。


 


用實踐課學的包扎辦法將他肩膀纏住,然後用休息室的消炎藥倒上,看他蹙眉忍耐。


 


我下意識放緩了力道:「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