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隨手抄起椅子,一下一下砸在她身上。
秦梓瑤哪受過這種打,隻是幾下就不斷求饒。
看著時候差不多了,我給賀淑打電話求救。
聽清事情經過,賀淑轉著佛珠連念了好幾句罪過。
這是生生的一條性命啊。
秦梓瑤向她求救哭喊:「媽,救我,我這是為了你和哥哥啊!」
賀淑閉上眼不去看她,口中念念有詞。
直到秦梓瑤要被打暈,秦遠航才停手。
可還沒等秦梓瑤松口氣,醫院來了電話。
秦御不行了。
11
秦御的身體突然崩潰。
我們趕到時,搶救室的燈剛熄滅。
秦御蓋著白布被推出來。
賀淑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秦御走得太急又太意外。
讓所有人都沒有準備。
看著病床上的人,我的大腦有一瞬間停滯。
我恨秦家,但獨獨不恨秦御。
他是唯一一個,真的給我關懷的秦家人。
可他就這麼走了。
賀淑更是難以接受。
他抱著秦御的身體崩潰大哭。
秦梓瑤上前去勸她:「媽,哥哥也不想看見你這麼傷心。」
可不料下一秒,賀淑猛地推開秦梓瑤。
「滾,都怪你,我連御兒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是你S生害S了御兒,我沒有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你滾!」
秦梓瑤被推倒在地。
她身上被秦遠航打的地方還在疼,現在又被自己的媽媽這麼說,一時難以置信。
「媽,
你說什麼呢,你是不是瘋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賀淑紅著眼,像是看仇人一般看著秦梓瑤。
「怎麼S的不是你,為什麼得病的不是你!」
我和秦遠航一同拉住賀淑。
我哭著開口:「梓瑤,你先走吧。」
秦梓瑤惡狠狠地盯著我,最後摔門而去。
醫院的停屍間裡,我陪著賀淑一起給秦御整理儀容。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總會把身邊的人當成救命稻草。
秦御走了,我成為了她唯一的慰藉。
葬禮辦得很隆重。
不止親朋,秦遠航的許多商業伙伴也來參加了。
許珩璟也和他爸一起來了。
靈堂內,我能感覺到許珩璟的視線一直黏在我身上。
距上次和他見面已經過了兩個月。
他瘦了不少,褪去了少年氣。
那雙黑眸裡添了幾分沉穩。
上次見面,我說等他能真正為自己人生說了算,再來找我。
但這次,我主動找上他。
我不想再等了,借著葬禮,我要讓秦遠航和賀淑對秦梓瑤徹底失望。
無人的房間裡,我開門見山道:
「珩璟,明天幫我約秦梓瑤出門。」
許珩璟眉心微擰,神色復雜。
「秦微,其實你早就知道我和秦梓瑤認識吧。」
「你那麼聰明,從來不做沒用的事,數學競賽那麼多,明明在國內比也是一樣的,你卻執意去紐約,還要我帶你去吃紐約好吃的餐廳。」
我抬眸,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單純的笑。
而是我發自內心,從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來,帶著惡意的笑。
這些年,是我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表露我的真實面貌。
我拉著他的手放在我胸口,一粒一粒解開我的襯衫扣子。
歪了歪頭對他道:「珩璟,你說你愛我,那我是壞女人你還愛嗎?」
許珩璟呼吸變重。
他反握住我的手。
「放下這一切跟我走,我不會讓你再受到一點傷害。」
襯衫被我褪到肩頭。
一片片淤青覆蓋在疤痕上。
我彎了彎眼,問他:「我這些就白受了嗎?」
許珩璟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已經不抱希望。
也是,他這個人正直得可怕,眼裡又揉不得沙子。
能說出帶我走已經很出乎我意料了。
又怎麼會為我做那些見不得光的髒事。
可就在我要放棄時,襯衫突然被拉高。
許珩璟修長的手指幫我將扣子全部都系上。
他低啞的聲音響起。
「地址。」
「約秦梓瑤去的地址。」
我笑了。
原來壞女人身上的刺,會篩選出為她衝鋒陷陣的男人。
12
許珩璟去買了活血化瘀的藥。
他的掌心很熱,一下又一下覆在我的肩上。
「疼嗎?」
我搖了搖頭。
比這疼的,我經歷多了。
其實我身上這些淤青不是秦梓瑤的手筆。
這都是我自己一下又一下砸出來的。
想要對別人狠,對自己就要更狠。
好在這些淤青沒有白用。
上好藥後,我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我繼續陪在賀淑身邊。
許珩璟去找了秦梓瑤。
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能看出來秦梓瑤很高興。
她挽上許珩璟的手臂,不忘對我揚起挑釁的笑。
這一抹笑,賀淑也看見了。
她握著我的手不自覺收緊。
頭七這一天,家裡所有人都要送秦御最後一程。
賀淑請了高僧做儀式。
可儀式馬上要開始,卻遲遲不見秦梓瑤。
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人接,賀淑和秦遠航徹底失去了耐心,不再等她。
儀式進行到一半時,秦遠航的秘書匆匆跑進來。
他附在秦遠航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但下一秒秦遠航臉色驟變。
不顧還在進行的儀式,
他高聲喊道:「什麼?怎麼可能!」
高僧被迫暫停。
賀淑不耐看過去,卻在看到秘書播放的視頻時愣住。
視頻裡,秦梓瑤被潑了滿身紅油漆。
本來穿著的一身白色連衣裙變得血紅。
標題上,秦氏小公主的字樣分外顯眼。
那個潑她油漆的人,正是秦遠航剛流產的小三。
今天是秦御的頭七,也是她肚子裡孩子S去的第七天。
與此同時,秦梓瑤帶人把她打流產的視頻傳遍全網。
秦氏的官博瞬間淪陷。
「黑社會」、「S人償命」這樣的字眼遍布在評論區。
秦遠航讓人去將秦梓瑤帶回來。
可事情發生得太快。
還沒等秦遠航的人找到秦梓瑤,就在網上刷到了秦梓瑤被警察帶走的視頻。
靈堂裡,秦遠航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到底怎麼回事?這視頻不是已經銷毀了嗎!」
「這是我女兒,我怎麼能放棄她!」
「......」
許久後,他掛斷電話。
他望著賀淑,有些難以啟齒。
「賀淑,梓瑤她……」
沒等他話出口,賀淑抬手打斷。
隻見賀淑上前,在佛像前虔誠跪下。
嘴裡念叨著:「因果循環,皆有定數,種因得果,各自有報。」
秦遠航怔怔看著她的背影。
若是賀淑力保秦梓瑤,動用賀家的勢力,還能有一絲機會。
可現在。
秦梓瑤徹底沒救了。
她該受的罰,該判的刑一個也少不了。
13
秦梓瑤被判了四年零六個月。
開庭結束這晚,我喝了不少酒,卻一直沒睡。
窗外磅礴大雨。
樓下的黑色轎車已經停了一個多小時了。
飲盡杯中最後一口紅酒,我關上窗簾。
鏡子裡的我穿著一身紅色睡裙,黑色長發散落,看起來異常妖冶。
沒過多久,門鈴被按響。
我落入一個帶著一身冷氣的懷抱。
房間的氣溫很高。
很快,許珩璟的身體越來越燙。
細密的吻落在我脖頸。
身體一陣陣顫慄。
我仰起臉,忍不住發出嗚咽。
紅色睡裙被粗暴地撕開。
那光風霽月、如謫仙般的人徹底沉淪。
許珩璟。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14
秦梓瑤入獄後,賀淑搬回了別墅。
她像是突然想開了,開始對秦遠航關心。
總是親自下廚做飯。
到底是二十幾年的夫妻,就算沒了愛情也還有親情。
秦遠航對她也和顏悅色不少,一周能回家住四五天。
雖做不到恩愛如初,但至少也相敬如賓。
不過很快,這場偽裝出來的和睦出現裂痕。
秦遠航被送進了醫院,急性腎衰竭。
醫生檢查才發現他身上出現了出血潰爛。
隻是秦遠航最近整日昏昏沉沉,沒有留意到。
最後發現竟然是汞中毒。
秦遠航馬上想起賀淑最近反常的行為。
可還沒等調查,賀淑也被送進了醫院。
她的病情和秦遠航一模一樣,隻是症狀稍微輕一些。
秦遠航毫不猶豫報了警,警察來調查才知道賀淑在網上買了號稱讓人斷子絕孫的偏方。
其實那根本不是什麼偏方,隻是加了汞的安眠藥。
秦遠航吃了添加偏方的飯菜,才會出現汞中毒。
而賀淑接觸那些藥品久了,也有和秦遠航一樣的症狀。
秦梓瑤S後,秦遠航更是一心撲在生孩子上。
為了後繼有人,他已經有些癲狂了。
這些都被我轉述給了賀淑。
她本來就恨秦遠航,現在更甚。
憑什麼她的兒子沒了,秦遠航還能再擁有孩子。
他要讓秦遠航徹底斷子絕孫。
現在的結果不止是秦遠航斷子絕孫這麼簡單了,他在醫院這一周就進了四次搶救室。
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
對這個結果,賀淑分外滿意。
即便事情敗露被抓,她也不後悔一分。
二十多年的夫妻走到這一步,也引起不少人唏噓。
當然,這些人裡沒有我。
秦遠航隻有我一個孩子,不論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偌大個秦氏都將是我的囊中之物。
況且,我不會讓他S的。
就這樣在 ICU 裡吊著命不是更好嗎?
待我羽翼豐滿時,時機成熟時,他的S才有更大的價值。
事情塵埃落定後,我去探監了秦梓瑤。
她進來這段日子,我是唯一一個來看她的人。
見到我時她很意外。
但還是強裝鎮定,用以前那般趾高氣昂的眼神看我。
我很高興,
她沒在獄中被磨沒傲氣。
畢竟我不喜歡對一個隨時會跪地求饒的人下手。
看著她的樣子,我揚起唇:「秦梓瑤,我會努力幫你減刑的。」
她一怔,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彎了彎眼:「秦家在郊外有一個療養院,我為你留了一間房。」
「出獄後,你的贖罪才真正開始。」
面對秦梓瑤驚恐的臉,我笑得格外燦爛。
惡之花才剛剛綻放。
畢業後我進入秦氏,秦遠航的老部下盡心扶持我。
雖然舉步維艱,但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我比任何人都努力,也比任何人都成功。
在二十六歲這年,我徹底坐穩秦氏。
我收到我媽的消息。
十一年了,這是我第一次收到她的消息。
她說她想我了,
想回國看看我。
我拒絕了。
剛回秦家時,我一直想問她錢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重要到甘願懷胎十月,養育一個孩子之後再拋棄她。
但現在我已經不是十五歲需要媽媽關懷的少女了。
我一步一步,刀山火海走到了最頂峰的位置。
我不知道該恨她,還是謝她。
我隻知道,我與她生S不復相見。
至於許珩璟,他可以是愛人,可以是合作伙伴。
當然,商人逐利,人心萬變。
他也可能會成為我的競爭對手,甚至水火不容的S對頭。
他任何身份轉變,都影響不到我。
親情、友情、愛情都會背叛你,隻有錢不會。
錢和權才是人生的補品。
我的人生大戲,
才剛剛開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