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兄,你準備怎麼教訓那對狗男女?」


「到時候你自會知道,你隻需要安心在家待嫁即可。」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一時找不到新話題,我埋頭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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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隔壁一席人離開以後,我也準備打道回府。


 


隻是話本在宋祈手邊,他不說還給我,我也不好拿。


 


一想到回府後枯燥數星星的無聊日子,我臉一橫。


 


「師兄,話本可不可以還給我?」


 


容祈拿起帕子擦嘴,動作十分優雅。


 


「不可以。」


 


他說:「先沒收,改日還給你。」


 


改日是什麼時候啊?


 


我都快嫁人了。


 


這幾本書肆裡都賣瘋了,我還是花五倍價錢,好不容易求掌櫃給我預留的幾本。


 


他起身,

慢條斯理地把話本放進袖子裡。


 


「走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11


 


原本以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容祈,求他把書還給我。


 


沒想到我回府的第二日,他就上門了。


 


他是來向江如婉提親的。


 


我一愣。


 


大概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他故意搶在徐暢提親前面,有了珠玉在前,父親怎麼會考慮平庸的徐暢。


 


雖然父親不理解容祈為什麼會看上江如婉,畢竟他連異國公主都沒看上。


 


但也尊重他的選擇。


 


娘親在我面前翻了個白眼。


 


「眼光真差。」


 


我默默不說話。


 


容祈的突然求娶打亂了江如婉的計劃,她竟然在背地裡猶豫了起來。


 


她詢問身邊的貼身丫鬟:「雖然沈之遇很好,

可卻不能同容祈相比,我要是能嫁給容祈,豈不是更好?」


 


她竟然還挑上了。


 


我趕緊派人給沈之遇傳話。


 


他急了。


 


當晚就約庶妹見面。


 


「阿婉,我聽說容大人上門求娶你,而且婚期定在我和江如雪成親的那一天。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他不會知道我們的計劃吧?」


 


「不可能,容大人為人冷月棲霜,他怎麼可能替姐姐解圍,他定然是看上了我,所以才那麼急切地娶我進門。」


 


她可真敢想。


 


我都不敢想。


 


沈之遇抱住江如婉:「阿婉,你是我的,我們一定要在一起。」


 


「不管什麼原因,還是按我們的計劃來,成親對象換成容祈反而更好。」


 


江如婉一愣:「為何?」


 


沈之遇說:「容祈此人正派孤高,

一旦發現新娘接錯了,必不會佔江如雪便宜,搶佔她的身子。」


 


江如婉不高興了:「你還是在意姐姐的名節?你是不是心裡有她?畢竟你之前為了娶她,故意接近她。」


 


「哪有,我才不在意,隻是她若失身,作為我名義上的人,傳出去我也會成為笑話,阿婉,我心裡隻有你,江如雪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隻要我將來坐上高位,隨便你怎麼處置她。」


 


江如婉開玩笑:「賣進下等窯子裡也行?」


 


沈之遇一滯,最終還是點頭。


 


接著倆人在月光下開始卿卿我我起來。


 


我懶得繼續看他們纏綿。


 


惡心,還不如話本裡寫得有意思。


 


轉身回院裡看話本。


 


今天容祈來提親走後,又轉身翻到我院子牆頭上。


 


就為了給我其中一本話本《大理寺卿在上,

我在下》。


 


他說:「你先看這本,剩下的一個月後會還給你。」


 


然後飛走了。


 


我懷疑他在拿書釣著我,可我找不到證據。


 


11


 


很快就到了我成親的日子。


 


娘親和父親依依不舍地送我上花轎,反觀江如婉那邊,就冷清了許多。


 


怪她自己,作得父親娘親對她徹底失望。


 


我和庶妹的花轎,一前一後出了太傅府。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在一街市口處,突然有人在儀仗前面鬧事,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兩隊送親隊全都亂了。


 


我扶著花轎壁,防止自己被甩出去,隻感覺抬著我的轎夫跑得飛快,生怕慢了似的。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隊伍才重新調整好繼續出發。


 


我偷偷拿下喜帕,

揭開一角花轎前面的簾子。


 


果然,前面接親的新郎官變了。


 


原本應該騎在馬上的沈之遇變成了容祈。


 


不知為何,看到他一襲大紅婚服,別有一番風味。


 


以前看他穿過玄衣、青衣、白衣,卻從未看他穿過紅衣。


 


腦子裡一閃而過昨夜看的話本裡的內容。


 


感覺花轎裡都變得悶熱了起來。


 


肯定是今天成親穿得太多了。


 


江如雪,冷靜。


 


一切都是假的。


 


12


 


花轎停下後,容祈牽著我的手拉我出花轎。


 


然後突然一把將我橫抱起來。


 


他身上的冷茶味前赴後繼湧入我鼻子裡。


 


我的心撲通跳得飛快。


 


「師兄,放我下來,我能走。」


 


容祈語氣低沉。


 


「乖,聽話,這段路應該新郎抱著走。」


 


哈?


 


是這樣嗎?


 


好吧,第一次成親,我不懂。


 


他說是就是吧。


 


我和容祈順利拜了堂成了親。


 


隻是這婚禮隆重盛大得不像話,明明才短短一個月不到,卻好像很久前就開始布置了一樣。


 


甚至連今上都喬裝打扮來了。


 


直到我被身邊的嬤嬤送進洞房,我才忽覺一陣不真實感。


 


我把下人都打發了出去,然後自顧自掀開蓋頭。


 


桌上備了精致的三菜一湯,看著很好吃的樣子。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我決定不虧待自己。


 


吃到一半時,容祈回來了。


 


他可能是喝了點酒,臉上泛著平時沒有的紅暈。


 


看著還怪可口的。


 


他拿起我放在床上的紅蓋頭,衝我勾了勾手指頭。


 


「過來。」


 


我快速把腮幫子裡的雞蛋吞咽下去,朝他走過去。


 


我尋思著他喊我應該是同我商量報復狗男女的事。


 


誰知,容祈竟然隻是輕輕地將蓋頭給我蓋上。


 


然後再用秤砣揭開。


 


他從善如流地倒了兩杯酒。


 


「來,這也是成親的流程。」


 


不是。


 


做戲而已。


 


弄得這麼真幹嘛。


 


「師兄,交杯酒……就不必要了吧……」


 


容祈沒有說話,黑沉沉的目光與我對視。


 


「那好吧,都聽你的。」


 


我低下頭來。


 


嘖。


 


壓迫感太強了。


 


好像我不喝交杯酒,他就會一直盯著我不放一樣。


 


酒很辣,入喉的那刻,我被嗆了一下。


 


容祈伸手拍拍我的後背。


 


我卻莫名覺得那雙手燙得驚人。


 


我不咳嗽了,他的手也沒有拿開,反而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扣住我的後頸,容祈的臉慢慢湊近我。


 


彼此的呼吸交融。


 


我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結結巴巴道:


 


「師兄,要不你今晚睡床,我睡小榻上。」


 


容祈掰正我的身子。


 


手的力道不容拒絕。


 


他眼睛幽深,仿佛要把我吸進去。


 


「如雪,今晚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你剛才應該吃飽了吧。


 


13


 


我認命了。


 


他話說得那麼直白了。


 


我想裝傻都裝不過去。


 


想想自己也不虧,容祈可是全京城最難摘的高嶺之花。


 


竟然被我摘下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和他親起來了。


 


然後滾到床榻上去了。


 


也許是他身上的味道太好聞了,又也許是他的嘴巴太好親了。


 


他看著挺瘦的,沒想到衣服脫了以後是溝壑分明的八塊腹肌,我隻感覺鼻子熱熱的。


 


眼睛也不知道往哪裡放。


 


心跳得飛快。


 


他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


 


「如雪,叫我夫君。」


 


「我們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


 


房裡叫了很多次水。


 


一整夜,我好像都沒睡覺。


 


每次累得不要繼續了,容祈都在我耳旁輕哄:「乖,最後一次。」


 


我信你個鬼!


 


直到窗外的黑夜漸漸泛白,容祈才起身穿衣服。


 


他親了親我的臉頰。


 


「你安心睡覺,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我迷迷糊糊說好,然後沉沉睡了過去。


 


我做了個夢,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爹爹領了一個小哥哥回來。


 


小哥哥明明長得跟小菩薩似的,卻不會笑。


 


不管我怎麼逗,他都面無表情。


 


我覺得他長得太好看了,就偷偷觀察他。


 


他的遺物被家裡的下人偷走藏起來,我翻遍整座太傅府替他找到並教訓了下人。


 


他在學堂裡被人罵沒人要的小野種,

我直接把墨水潑那人臉上。


 


後來,小哥哥長大了,來家裡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來也隻是去父親的書房。


 


偶爾在府裡撞見,他也是頷首示意,便匆匆離去。


 


我很失落。


 


有一次我落水了,又吭哧吭哧遊上岸。


 


岸邊有一件披風。


 


上面的味道很熟悉。


 


是冷茶味……


 


……


 


14


 


可惜並沒有睡多久,我就被貼身丫鬟迎夏叫醒了。


 


她說狀元郎及二小姐來了。


 


我困得睜不開眼。


 


迎夏一邊替我更衣,一邊嘴裡嘮叨。


 


「小姐,你可不能再睡了,二小姐那個狼心狗肺的故意帶著沈之遇來挑釁您。」


 


「您可沒看到,

他們二人蜜裡調油的惡心樣子。」


 


「二小姐故意搶走您的夫婿,小姐,您不可能任由她騎到您頭上來。我一定要給您打扮得隆重一點,不能讓她比下去!」


 


……


 


半個時辰後,迎夏扶著我慢悠悠走到待客的廳堂。


 


等了很久的沈之遇牽著庶妹走到我面前,他有點不耐煩。


 


「如雪,你故意耍脾氣讓我和阿婉等你是不是?」


 


「你明知阿婉的身體弱還故意為難她,她為了來跟你道歉,連早飯都沒吃。」


 


江如婉虛弱地靠在沈之遇懷裡,臉色羞紅。


 


「姐姐,是之遇他昨晚太不知節制了,我實在受不住——」


 


我從她眼裡看到一抹得意,冷笑打斷:「既然來道歉,那快點下跪吧,別耽誤時間。


 


江如婉神色一僵,作勢要跪下,聲音柔柔弱弱:「對不起姐姐,我也不知道花轎錯換了,然後和之遇拜了堂,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沈之遇立馬攔住她的動作。


 


「江如雪!你別太過分!差不多就行了,昨天府裡太忙,顧不上你,現在我們不是來接你了?」


 


「花轎是下人抬錯的,我已經發賣出去了。阿婉也不知情,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將錯就錯,你不接受也要接受。」


 


「走吧,跟我回狀元府,我不怪你跟別人拜過堂。阿婉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準備抬她做平妻,你以後要大度點接納阿婉。」


 


「還有,你這拈酸吃醋的性子也要改改。府裡的對牌暫時先放在阿婉手裡,阿婉比你懂事,由她管家我也更放心。」


 


沈之遇那語氣,好像他肯讓我回狀元府就是天大的施舍。


 


我嗤笑道:


 


「昨天大半個朝廷的人都來師兄府上了,你們府上門庭冷落,有什麼可忙的?我猜,估計準備的宴席連三桌都坐不滿吧。」


 


沈之遇仿佛被戳到痛點,聲音拔高了八個度:


 


「就算你再舍不得大理寺卿府上的富貴,你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恭賀他的人再多,他求娶的人還不是成了我的人!」


 


說完,他得意地摟過江如婉。


 


後者掩下眼睫,一閃而過的嫉恨。


 


「哦,我知道了,你忙著和我的好妹妹在床榻上打架吧?」


 


「和我提親,卻又不肯放棄江如婉,想出這麼一招坐享齊人之福,你可真會異想天開,不要臉!」


 


沈之遇被我懟得臉色通紅。


 


江如婉柔弱得快要倒下去,她淚眼婆娑:


 


「姐姐,

都是我的錯,是我情難自禁,我自請為妾,隻求你不要同夫君生出嫌隙。」


 


沈之遇心疼壞了:「不行!必須抬你做平妻!江如雪,你最好識趣點跟我回去,否則,就別怪我降妻為妾!」


 


我打著哈欠揉了揉酸痛的腰,心裡暗罵某人昨晚太瘋狂。


 


「行行行,你們賤,你們有理。」


 


「說完了?說完了就滾吧,昨天太累了一夜未睡,我還要回去補覺呢。」


 


15


 


沈之遇驚呆了。


 


江如婉也懵住了。


 


她脫口而出:「姐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容大人如冷月清輝,怎麼可能同你——」


 


我笑著點點頭:「真聰明,答對了。」


 


沈之遇臉都氣歪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我給他戴了綠帽子一樣,

語氣帶著質問:


 


「江如雪!你不守婦道!不知廉恥!有辱斯文!」


 


「你不就是嫉妒我和阿婉拜了堂,所以吃醋故意氣我,行,回去給你也補上行了吧!」


 


「沈大人,飯可以亂吃,妻子可不能亂認。」


 


這時,容祈出現在廳堂外,他眼神很冷。


 


沈之遇立馬慫了,他梗著脖子試圖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