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哭著和媽媽說要報警。
可在富家女家當保姆的媽媽卻生生把我推下高樓。
一朝身S,魂飄九天。
原來真假千金才是一切的根源。
01
「哗啦——」
我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夢中五髒六腑破碎帶來的沉痛,似乎縈繞在我心中。
一個破枕頭扔了過來:「大半夜發什麼癲?」
沈春蘭罵罵咧咧,語氣惡毒:「晦氣,S丫頭,再不睡,就出去燒早飯去!」
我沒有開口,重新躺下來,借著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光滑細膩,沒有醜陋的煙頭疤痕,也沒有割腕的傷口。
我回來了,回到了那個噩夢開始的地方。
眼下,沈春蘭帶著我借住在城裡的親戚家,明天一早,她就會帶我去姜家。
沈春蘭會在那裡當保姆,而我,作為離婚後的拖油瓶,會和她一起呆在那個地方。
沈春蘭,我前世的母親,名義上的媽媽,也是推我下樓的劊子手。
她巧舌如簧,和蘇建國離婚後,明明是想讓兒子繼承蘇家財產,卻偏偏要和我說,舍不得我一個人在老家吃苦,才要了我這個女娃。
上一世,我就是這麼被蒙蔽了雙眼。
蘇建國,我喊爸爸的那個男人,打我罵我,說我是賠錢貨,我還覺得至少媽媽是愛我的。
真是可笑!
……
一大早,沈春蘭就起來收拾自己:「等會帶你去我上班的地方,媽媽為了你,要去當保姆,你可得給我安穩上學,
不要惹是生非!」
我故作乖巧點了點頭,心裡隱約升起一抹期待。
這一世,一切在我預料中進展著。
而我,絕不會讓上一世的悲劇重蹈覆轍。
我們倆順著寬闊的大馬路,走到了別墅區的中心。
姜家就是這個別墅區的開發商,家資豐厚,不可想象。
要不是前任保姆李阿姨要回家帶孫子,剛好又是沈春蘭的老鄉,這樣在富人家當保姆的好差事是怎麼都輪不到她的。
「哎呀,春蘭,你可來了!當年我們一起在姜家上班,要不是你突然回家結婚生孩子,我們肯定不會這麼多年都沒見面!」李阿姨爽朗地笑著,帶著我們去了保姆房。
「我那也是突然,還是李姐想著我,要不然,我一個離婚女人,怎麼也找不到這樣的好工作!」沈春蘭奉承對方,沉重的行李包自然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看著眼前熟悉的小路,心裡卻忍不住顫抖,我的親生母親就在這裡!
上一世S後,我不斷詢問自己,如果我親生母親知道在我身上發生的一切,她會不會幫助我?
沈春蘭的確狠毒,卻把所有的愛都給了自己的親女兒。
我呢?
有了親生母親,我是不是也能得到庇護?
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落在沈春蘭眼裡,她不著痕跡地揪了我一把,又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中帶著警告:「看什麼看!這些都是姜家大小姐的,你可不要眼紅!」
「人哪,就是要擺正位置,不要想東想西!」
沈春蘭說的正義凜然,贏得了一聲叫好。
「說得好。」
叫好聲明明甜美的過分,我卻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這聲音,我到S都忘不了!
姜靜雅!
就是前世霸凌我的「富家女」!
02
「蘇紜紜,你不是愛喝免費湯嗎?快把這桶黑湯喝了吧?!」
「蘇紜紜,你衣服是從垃圾桶拿的吧?以後幹脆叫你蘇垃圾好了!」
「蘇垃圾,你哪隻手碰的秦莫琛?我來給你做個印記!」
「蘇垃圾,你那麼喜歡男人,我給你送幾個怎麼樣?」
我要SS扣住手心,才能低眉順眼呆在一旁,聽沈春蘭激動地說道:「這就是大小姐吧?長得可真是好看!」
姜靜雅驕傲地哼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我,眼神中充斥著鄙夷:「長得妖裡妖氣的!」
沈春蘭聽了之後直點頭,目光始終落在姜靜雅的身上。
「可不是,鄉下丫頭哪有大小姐長得好看又漂亮啊。」
「……」
我心裡無盡冷笑。
這時。
「小雅,看媽媽給你帶回來了什麼?」一道溫和的女聲攪亂了平靜,是姜家的女主人,梅尚雲回來了。
她四十上下,保養得極好,溫婉多姿,挽著的長發隱約可見耳後的一點紅痣。
在梅尚雲面前,姜靜雅一改剛剛的傲慢,一派天真地下來,走到我身旁:「媽媽,我在和新來的姐姐打招呼呢!爸爸讓她和我上同一個學校,真的是太好了!我又多了一個朋友。」
姐姐?
我心中冷笑連連。
沈春蘭早產生女,而蘇家重男輕女,她偶然間知道姜家夫人待產,就這麼使盡手段,掉包了兩家孩子。
那時候,姜家才剛剛起步,都沒有人照顧姜夫人。
沈春蘭一擊得中,給自己親生女兒換來了衝天的富貴。
「那你可得多多照顧這位姐姐,
畢竟你是東道主。」姜夫人一如既往地溫柔。
上一世,我被沈春蘭處處指摘,不敢靠近主宅,隻敢遠遠看著。
到S,都沒和姜夫人說過幾句話。
這一世,我鼓足勇氣:「姜夫人,你好,我是蘇紜紜。」
姜夫人聞言一愣,溫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隨後笑著點頭:「你的名字真好聽!」
「夫人,我家孩子膽小手生,讓您見笑了!你快和大小姐進去吧,外面熱!」沈春蘭一把把我拉到身後,臃腫的身材把我擋的嚴嚴實實。
姜夫人沒有多疑,和姜靜雅離開了。
直到離開,我都能聽到姜夫人寵溺的聲音:「你上次要的珠寶,媽媽都給你買了……」
「看什麼看!作S,誰讓你和夫人說話的?你是什麼身份,小心髒了夫人的眼睛!
」
沈春蘭尖酸刻薄,把我拉到一邊:「我可是警告你,姜家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讓你進菁英中學,你要聽大小姐的話,知道嗎?!」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去主宅那邊!」
我可有可無地點頭,知道等會兒姜靜雅就會過來。
而我,等著她!
03
姜靜雅如上一世一樣,在晚飯後走了過來。
她避開了其他人,直接找上沈春蘭。
「我們菁英中學向來是不收校外的轉校生的,大家都是直升,隻是聽說學校對貧困生有補助,一年五萬。」
沈春蘭一聽到五萬,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小姐,那這個貧困生怎麼申請?」
姜靜雅似笑非笑地看了我半晌:「當然是穿得越破越好!」
姜靜雅一走,沈春蘭就翻箱倒櫃:「我們帶來的舊衣服呢?
你二姐不要的那身!」
我按住她的手,強忍住惡心道:「媽,我收拾的,我知道在哪裡,明天我知道怎麼做。」
沈春蘭知道我的性格,從來都是聽話不反抗。
她點了點頭,放心地做別的事去了。
我卻想到了上一世,穿著破衣服進校園的窘迫。
還記得當時姜靜雅說著風涼話,說舊衣服不夠破,沈春蘭立刻用剪刀剪了又剪。
我就穿著這麼一身被剪得破爛的衣服,進了貴族學校,邋裡邋遢,簡直就是異類中的異類。
我遠遠看到姜靜雅站在人群中間,捂住鼻子,嬌氣地說道:「佣人的女兒,一直撿垃圾桶裡的衣服穿……」
蘇垃圾這個名號從那一天起,伴隨了我整個高中生涯。
「也不知道她洗不洗澡,要不,
我們幫她把頭發剪了,省的她洗頭發了!」後來的變本加厲,就是從這一天開始。
所以這一次,我早就把舊衣服全部扔了。
第二天,又故意磨磨蹭蹭,等姜靜雅離開,才出房門。
「S丫頭,大小姐都走了,你才起床?!我看你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頭的命!」
沈春蘭罵罵咧咧,可一出門來到大廳,怕別人知道她私底下的嘴臉,她語氣竟然帶了點寵溺。
「孩子不小心睡過了頭,懶得很!」
好一個變臉大師,姜靜雅和她可真是一脈相承。
「你二姐那身衣服呢?」沈春蘭看我站在那邊,穿著自己帶來的 T 恤。
「李阿姨說那個不幹淨,已經扔了。」
我昨晚故意給李阿姨看到了那身衣服,有潔癖的李阿姨立馬受不住,扔了那身衣服。
到手的五萬沒了,沈春蘭怎麼能忍?
她習慣性地抄起手上的雞毛掸子,就要打我。
在鄉下,她早就打慣了,完全忘了是在別墅裡,富人區。
「沈阿姨,你在幹什麼?」姜夫人下樓正好看到這一幕。
04
不等沈春蘭開口,我就小聲哽咽:「我把家裡帶來的舊衣服弄丟了,媽媽是心疼才打我的……」
「第一天上學,穿什麼舊衣服?」姜夫人不贊同,她放下手裡的包,帶我去二樓。
「小雅有很多新衣服,有的早就不記得了,你拿一身。」
我有點羞澀地低頭,恰到好處地露出了耳後的紅痣。
「謝謝夫人。」
姜夫人顯然注意到了這個紅痣,腳步微頓:「你耳後有一顆紅痣,
很漂亮!」
「那是我打小就有的,家裡其他人都沒有,都說我基因突變。」
我認真地扮演著一個淳樸的鄉下姑娘,看到別人的好意就滿心熱忱,把自己的事一股腦子說了出去。
「爸爸估計就是聽到別人說我不像他,所以才不喜歡我的……」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像極了需要關心跟保護的孩子。
說完這話,我明顯看到姜夫人目光流露出關切和困惑。
突然……
「哎呀,夫人,上學快要遲到了,我讓紜紜先走?」
就在我努力多跟姜夫人溝通的時候,沈春蘭恰到好處的出現了,她一句話就把我帶了出去。
姜夫人欲言又止,卻也隻能作罷。
……
走到別墅外。
沈春蘭狠狠甩手,眼看著耳光要打過來,我一個側身,滿臉委屈:「會有巴掌印,夫人看到怎麼說?」
「好好好,你攀上高枝,嘴硬了是吧?誰允許你和夫人說話的?!」沈春蘭到底是忌憚丟掉這份工作。
因為沒有哪一家會喜歡動手打人的保姆。
「我隻是覺得夫人很溫柔,比起來,她更像一個母親。」我意有所指。
沈春蘭臉色一僵,果然慌了。
她開始了洗腦,深深嘆了口氣:「姜夫人衣食無憂,當然溫柔,我卻是個沒用的鄉下婦女,為了你,我離婚都沒要你弟弟,還來到這裡,幹伺候人的事,就是為了能讓你讀個好高中!」
「你這S丫頭,還說我不像個母親?」
「果然啊,我養你有什麼用啊,我真是個苦命的人吶。」
「……」
沈春蘭唱念俱佳,
我卻在復盤今天發生的事情。
做阿飄的那些年,我早就摸清了所有人的癖好和習慣,知道他們喜歡什麼,也對他們的性格了如指掌。
所以周一的早晨,姜夫人是要雷打不動去喝早茶的。
我挑在這個時機,就是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
在她心裡種上一顆種子,等待萌芽。
眼下,我要去學校吸引另一個人的注意。
05
我到學校,正好是剛下課的時候。
姜靜雅看到我的那瞬間,整個人都在冒火。
我不僅沒有穿破衣服來學校,還穿上了她的新衣服。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鄉巴佬?感覺還挺漂亮的!」
「這衣服也不便宜,小一千呢!」
教室裡面,議論紛紛。
這就是菁英中學,
先敬羅裳再敬人。
班主任清清嗓子:「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蘇紜紜,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卻比上一世的噓聲好很多。
我滿意這個開頭,一點都不怯懦:「我是蘇紜紜,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漂亮的人還是佔優勢的,我第一次感謝自己這張臉。
和四周人混了個臉熟,我聽到了姜靜雅不小的爆料聲:「保姆的女兒……這衣服,不對,這衣服是我的,她偷我衣服?」
姜靜雅最後的話,我隻當沒有聽到。
因為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去做。
我順著校園操場的小路,摸到了西北角。
這裡有一片薔薇花叢,人跡罕至,圍牆不高,是翻牆進學校的絕佳地點。
我拿出手裡的面包,
認真地喂著牆角的小貓。
默數一二三。
身邊花瓣驚起,一個利落的身影從圍牆上落下。
我抬起頭,看到了菁英中學的傳奇人物,秦莫琛。
他個高腿長,五官精致,既清純又霸氣,堪稱病嬌與釣系的完美結合。
在菁英中學,就是臉在江山在的校草。
人前,他是斯文有禮的高冷學霸,人後,他是偶爾逃學,喜歡甜品的鏟屎官。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姜靜雅喜歡秦莫琛。
上一世,我本已經習慣在班級裡當透明人,可就是在秦莫琛偶爾問過我一次題目之後,針對我的霸凌變本加厲。
剃成板寸頭,水杯裡的口水,凳子上的紅墨水,還有最後的屈辱。
可以說,秦莫琛是那個導火索,偏偏他又曾經真誠地問過我,是否需要幫助。
那是我被剃成板寸,在天臺哭泣的時候……
當時的我被沈春蘭下跪請求,不追究姜靜雅的過錯,一時心軟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