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下的情況,再怎麼不願意,也隻能讓她先去我家。


 


蘇瑤說自己難受動不了,想在這裡借住幾天,林紅則說要留下來照看蘇瑤。


 


我點點頭答應了。


 


我媽擔心地問我:「他們會不會賴著不走啊?」


 


我讓她放寬心,說我有辦法。


 


自那天起,蘇瑤、周思明和林紅就住進了我家。


 


也難為他們了,三個人擠在我這一室一廳的小房子裡。


 


這幾天,周思明的朋友圈明顯活躍很多。


 


大部分都是在我家吃吃喝喝的照片。


 


他倒是絲毫不避諱我。


 


12


 


這一天,我回家拿東西。


 


大門虛掩著,我聽見裡面傳來林紅和蘇瑤的說話聲。


 


「瑤瑤,還是你有辦法,演了出戲咱們就住進來了。

以後啊,這就是你跟思明的家了,你就安心地把我大孫子給生下來。」


 


蘇瑤說:「媽,您就放心吧。」


 


這算盤打得可真不錯。


 


我推門進去,林紅一看是我,表情防備地看著我:「你怎麼來了?」


 


真是好笑,我回自己家,難道不是想什麼時候回就什麼時候回?還真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了。


 


沒理她們,我徑直走進了臥室。


 


到了臥室,我發現沒來得及拿走的海藍之謎護膚水少了一大半。


 


朋友送的一千塊錢一片的面膜,也隻剩下兩三貼。


 


不用問也知道是誰用的。


 


打開首飾收納盒一看,果然,過生日的時候我買的那條香奶奶項鏈也不見了。


 


我走到客廳問:「誰拿了我的項鏈?」


 


林紅:「你自己的東西你問誰啊?


 


蘇瑤眼神躲閃附和林紅:「是啊,我們怎麼知道。」


 


周思明問蘇瑤:「你到底有沒有拿?」


 


蘇瑤聲調都高了幾個度:「周思明,你竟然懷疑我?我可是你女朋友!」


 


周思明小心地給我賠不是:「姐,瑤瑤不會騙人的,你要不再想想?」


 


我:「項鏈不會自己長腿跑了,既然沒有人承認,那就報警讓警察來解決。」


 


蘇瑤剛想說話就被林紅打斷:「你報啊,搞不好是你自己忘記放哪了,別想賴上我們。」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不報警都對不起她。


 


於是撥打了 110。


 


警察來得很快,我把事情復述了一遍。


 


警察:「跟我們去警局走一趟吧,做個筆錄。」


 


林紅這才急了:「我們沒有拿她項鏈,我不去。


 


警察語氣十分嚴肅:「誰拿的我們會調查,現在先跟我們去做筆錄。」


 


林紅撒潑打滾,兩個年輕小伙子都按不住她。


 


「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就是妨礙公務,要被罰款的!」


 


一聽要罰錢,林紅終於消停了。


 


13


 


我們一行人來到警察局。


 


警察給我們一一做筆錄。


 


警察問:「你和他們是什麼關系?」


 


我:「他們是我親生母親、弟弟和弟弟女朋友。」


 


「丟了什麼東西?」


 


「一條價值 4 萬多的項鏈,還少了幾片面膜,總價值 5000 塊。」


 


旁邊蘇瑤一聽:「就幾片面膜哪裡值 5000 塊?」


 


我拿出手機,搜到面膜品牌旗艦店,把價格亮了出來。


 


蘇瑤不說話了。


 


「警察同志,我還可以提供監控錄像。」


 


說著我從手機上調出了這幾天家裡的監控。


 


蘇瑤慌了:「你竟然在家裡安監控!你,你侵犯我們隱私!」


 


我笑了:「我平時一個人住,安全起見在家裡安個監控怎麼了?」


 


「而且我隻是在客廳安裝了監控,怎麼就侵犯你隱私了?還是說,你心虛?」


 


蘇瑤:「我……我才沒有心虛。」


 


監控中蘇瑤悠闲地躺在沙發上,手上拿著的很明顯就是我的那條項鏈。


 


她給她的朋友打電話,說手中有一條香奈兒的項鏈,讓她朋友幫忙找個渠道賣出去。


 


事情到這裡已經很明朗了。


 


蘇瑤還想狡辯,被警察一個眼神嚇了回去。


 


「財物總價值預計超過 5 萬元,已經構成了盜竊罪。根據我國法律規定,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蘇瑤嚇哭了:「警察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拿別人東西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後果。小小年紀有手有腳的幹什麼不好,非得偷東西。」


 


林紅連忙求情:「警察同志,我們都是一家人,這一條項鏈而已,還分什麼你的她的啊?而且她現在還懷著孩子呢,可不能坐牢啊。」


 


「不問自取即為盜,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孕婦就能偷東西了?她現在已經成年了,就應該為自己的一舉一動負責!」


 


周思明就差跪在地上了:「警察同志,我們賠,照原價賠,能不能通融一下?」


 


警察怒喝:「你把法律當什麼?

就你這態度真該好好教育教育。」


 


看求警察無門,林紅轉頭來求我:


 


「女兒啊,瑤瑤是你弟媳婦兒,她肚子裡的是你親侄子,你不能這麼狠心把她送進去啊。」


 


我甩開她的手:「你就這麼確定她肚子裡的是你親孫子?」


 


林紅和周思明一臉疑惑。


 


我看向蘇瑤:「是你自己說還是我來說?」


 


蘇瑤身子都在發抖,害怕地看著我。


 


14


 


「你原名叫蘇婷婷吧?曾經在景尚會所工作過,前兩年跟一個小老板在一起,後來被原配發現打了一頓,那條視頻還在網上流傳過,我沒記錯吧。」


 


蘇瑤低著頭沒說話。


 


「三個月前你又搭上了那個小老板,還懷了孕,想靠孩子上位,結果小老板是個懼內的,根本就沒打算跟你認真,剛好周思明跟你表白,

你就順水推舟,讓周思明當了這個冤大頭。這,我也沒說錯吧?」


 


周思明不敢相信:「瑤瑤,我姐說的不是你,對不對?你的孩子是我的,對不對?你說話呀。」


 


我真沒見過這麼戀愛腦的人,都到這個地步了還上趕著當便宜爸爸。


 


蘇瑤看瞞不過去了,幹脆承認:「是,我是騙了你,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後我就喜歡上你了。至於孩子,我是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你講的。」


 


林紅還沒回過神來,但一聽到手的大孫子是別人的,就像是發了瘋一樣:「你這個小賤人,竟然騙我。」


 


警察攔住了想打人的林紅。


 


周思明一言不發地盯著地面,看不出情緒。


 


剩下的就由警察來處理了。


 


15


 


回到家,林紅一邊哭一邊數落周思明識人不清。


 


周思明耷拉著腦袋任憑林紅打罵。


 


我:「行了,既然如此,你們也該收拾收拾行李搬出去了。」一聽我讓他們走,林紅也不哭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現在兒媳婦沒了,大孫子也沒了,你還趕我們走,你不孝啊。」


 


「你爸前年S了,你弟弟工資又低,將來還要娶媳婦,你得給我養老,要不然就給我 20 萬!」


 


早就料到她不會輕易罷休,我也做好了準備。


 


打了個電話給提前聯系好的律師。


 


張律師來了之後,林紅瞪著眼:「怎麼著?你還真想告你親娘?」


 


張律師:「阿姨,雖然您和紀小姐是自然血親關系,但因為在紀小姐 5 歲的時候,您就將她送養了,所以從法律上來講,紀小姐對您沒有養老的義務。」


 


「如果您堅持的話,需要支付紀小姐養父母從小到大的養育費用,

我們這邊預估了一下,教育費用以及生活費用,再加上其他費用,總計 120 萬。」


 


林紅是第一次聽說這麼多錢,「你別嚇唬我,養大一個孩子怎麼也用不了這麼多錢。」


 


張律師沒有因為被質疑而不快:「您如果不相信,我們可以請紀小姐的養父母出示一下費用明細,除了日常花銷之外,教育費用應該都是有記錄的。」


 


林紅不懂法,一聽張律師這麼說,她慫了:「那如果我不要她養老了,也不要養老費了,是不是就不用給錢了?」


 


「當然,但前提是您要籤一下斷絕關系協議書。」


 


林紅連忙說:「我籤我籤我籤。」


 


籤完協議書,林紅連忙打包好行李。


 


臨走的時候,我給了她 5 萬塊錢。


 


「就當作是你養了我 5 年的補償,以後,別再來往了。


 


林紅淚眼婆娑地接過了錢,什麼也沒說。


 


反倒是周思明跟我道了歉,說這段時間給我帶來了麻煩。


 


我笑了笑,並不打算原諒。


 


如果傷害了別人之後,僅用一句道歉就可以抵消自己的罪過,那麼犯錯的成本也太低了。


 


林紅和周思明走了之後,我請了個保潔阿姨,將房間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


 


我媽給我打來電話:「晗晗,事情怎麼樣了?」


 


我語氣輕松:「都解決好了。」


 


我媽也如釋重負:「那就好,那就好,等會兒回家吃飯。」


 


我點點頭,撒嬌道:「嗯,我要吃媽你做的紅燒肉。」


 


「哎,我這就讓你爸去買菜,想吃什麼媽都給你做。」


 


經過這些事情,讓我明白,在金錢面前,血緣關系一文不值。


 


而比金錢和血緣關系更重要的,是愛。


 


(全文完)


 


番外 1


 


我叫周盼,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我爸媽盼望著能生個兒子。


 


雖然年紀小,但是我知道,一個女人生不出兒子在婆家是什麼處境。


 


因為我媽就是這樣。


 


聽說,我剛生出來,我奶奶一聽是個女孩,嘆了口氣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走了。


 


我媽坐月子的時候還要伺候一家人——做飯,洗衣服,樣樣沒落下。


 


好像還因為月子沒做好落下了病根。


 


從我記事開始,每天飯桌上就會出現這樣一幕——


 


我奶奶:「生不出兒子就算了,連個菜都炒不好,這麼鹹給誰吃啊?」


 


每當這時,

我媽就低著頭不說話。


 


而我爸不但不護著我媽,還兇她:「還坐著幹嘛,趕緊再去重新炒一個啊。」


 


我媽這才起身,重新洗菜,炒菜。


 


雖然沒有聲音,但是我知道她一定在哭。


 


晚上,我媽帶我睡覺的時候,突然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給她擦擦眼淚:「媽媽,別哭。」


 


不知道哪句話觸怒了她,她一巴掌打在我的背上。


 


「都怪你,你為什麼不是個男孩兒。」


 


我嚇蒙了,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連哭都沒哭。


 


那個時候我知道,我媽做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我不是個男孩兒。


 


從那天開始,我學會察言觀色,生怕惹我媽,不,是惹家裡每一個人不開心。


 


我媽要做飯,我擇菜,洗菜。


 


吃飯前,

我擺碗筷。


 


吃完飯,不用說,我就自覺去洗碗。


 


我覺得,我這麼乖了,奶奶、爸爸和媽媽應該會喜歡我了吧。


 


 


 


在我 5 歲的時候,我媽懷孕了。


 


聽說是個男孩兒。


 


一家人都很開心,連我奶奶都對我媽好了不少。


 


我想,這下我媽不會被罵了。


 


我很期待弟弟出生。


 


那天傍晚,我回到家,發現家裡氣氛很嚴肅。


 


我在窗臺下面聽到奶奶說:「那就把她送人吧,罰款不是小數目,再加上以後還要上學,兩個孩子咱們養不起啊。」


 


我爸沒說話一直在吸煙。


 


我媽好像哭了,時不時用衣袖抹抹眼淚。


 


我不明白,奶奶說要把誰送人。


 


過了大概一個月。


 


我媽罕見的給我穿上了新衣服。


 


是我最喜歡的粉色。


 


我問媽媽:「媽媽,還沒過年,怎麼就穿新衣服了?」


 


我媽說:「今天帶你見個人。」


 


我好奇地問:「見誰啊?」


 


我媽沉默沒有回答。


 


大概中午左右,家裡來了一對年輕的夫妻。


 


兩個人穿的很體面。


 


我一出去,年輕阿姨就一直看著我,臉上還帶著笑。


 


我覺得她很面善,就衝她也笑了笑。


 


阿姨說:「這就是盼盼吧。」


 


我媽把我推到阿姨面前:「盼盼,叫媽媽。」


 


我不解:「我媽媽不是你嗎?為什麼要管她叫媽媽?」


 


「讓你叫你就叫!」


 


年輕阿姨拉著我的手,很溫柔地說:「沒事,

慢慢來。」


 


我奶奶說:「孩子也看過了,覺得合適今天就帶走吧。」


 


年輕阿姨和叔叔商量了一下,「我們挺喜歡盼盼的,看著也挺和眼緣。」


 


轉頭又問我,「盼盼,以後跟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


 


我看看我爸和我媽,他們緊張的表情好像生怕我不答應。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要被送走的人是我啊。


 


我笑著點點頭,對年輕阿姨說:「嗯。」


 


就這樣,我離開了生活了 5 年的家。


 


連一件衣服都沒帶走,因為我奶奶說,我的衣服可以留給還沒出生的弟弟穿。


 


番外 2


 


來到新家,看著陌生的一切我顯得有些局促。


 


年輕阿姨,不對,應該是我的新媽媽。


 


她帶我看了提前布置好的房間。


 


整個房間都是粉色的,床上還有一個洋娃娃。


 


我看到村裡的琪琪有一個,聽說很貴。


 


「盼盼喜歡你的房間嗎?」


 


我點點頭:「喜歡。」


 


「喜歡就好。」


 


當天晚上,新媽媽做了好多好吃的,說是歡迎我來到這個家。


 


新爸爸也很開心,還喝了一點酒。


 


飯後,我照例想去洗碗。


 


新媽媽把我帶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機調到少兒頻道說:「盼盼,你就在這看動畫片,媽媽洗碗,你不用管。」


 


廚房裡爸爸媽媽一邊洗碗一邊聊天。


 


「等過幾天,就給盼盼上戶口吧。對了,還要改個名字。」


 


「叫什麼好呢?」


 


「我今天晚上翻翻字典。」


 


聽著他們聊天,我一直以來的緊張似乎也緩解了。


 


原來,不用做任何事,也會有人對你好嗎?


 


越來越喜歡這個新家了。


 


過了兩天,爸爸媽媽帶我去上戶口。


 


對了,我還有了一個新名字,叫紀晗。


 


我媽媽說「晗」字的意思是天將明,迎接美好的清晨,給予希望。


 


雖然我不太懂是什麼意思,但是我覺得很好聽。


 


一年後,爸爸做生意賺了錢,說我們要去另一個城市了。


 


「晗晗,我們馬上就要住大房子了,開不開心?」


 


「開心!」


 


其實我想說,不管是大房子還是小房子,隻要是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我都很開心。


 


或許是到了一個新的環境,我性格也變得開朗了。


 


媽媽也說,我臉上露出笑容的次數變多了。


 


他們給了我曾經不敢奢求的愛,

我有什麼理由不開心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