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年前,來店裡吃飯的客人吃出一根頭發,鬧著要退錢。


 


在後廚幫忙的我氣得一把摘下廚師帽。


 


「我昨天剛剃的寸頭,哪兒來這麼長的頭發!」


 


沒想到女顧客翻了個白眼。


 


「頭上沒有,難道底下也沒有嗎?」


 


「網上可說了,現在好多男的拔自己陰毛惡心人!」


 


我被莫名其妙扣上猥瑣男帽子,一大堆顧客指責我。


 


女顧客還因為我拒絕退款,氣得掀翻了滾燙的熱湯,把我雙手燙得血肉模糊。


 


她惡狠狠地說:「真以為我缺這麼幾十塊?」


 


「你們家的飯這麼髒,要是我以後得了胃癌,那肯定也是你們的鍋!」


 


可她不知道,我是全省最好的內科醫生。


 


而她的胃癌確診報告,此刻正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1


 


過年前幾天,醫院排了休假,我正好去爸媽開的小餐館裡幫忙。


 


他們年紀大了卻闲不下來,整天忙裡忙外。


 


有時候我下班早,也會替他們端端菜洗洗碗。


 


因為最近過年放假,客人多。


 


後廚的師傅忙不過來,我就穿上圍裙戴了帽子也走進廚房。


 


但我剛炒了兩個菜,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騷動,像是吵了起來。


 


我探出頭一看,果真吵架了。


 


我爸媽向來老實,開個小餐館也是物美價廉,在周圍鄰居口中廣受好評。ţŭ̀ₜ


 


這吵架的女人,說是被朋友介紹來了我爸媽的店裡。


 


結果剛坐下點了個飯,就發現菜裡面有一根頭發。


 


她還特意用筷子夾著,把那根又粗又硬的毛發在所有人面前展示。


 


「看,你們都看見了吧?這頭發這麼短,可不是我的。」


 


「一看就知道你們店裡衛生不過關,廚師的頭發都掉進去了。這飯我吃不了,賠錢!」


 


本來就快過年了,大家都放假,店裡人更是不少。


 


被她一鬧,也就顧不上吃飯,連忙伸長脖子看熱鬧。


 


我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而且大家還都是鄰居朋友的,真鬧掰了面子上也不好看。


 


所以我好聲好氣的說:「真是對不住,我幫您把這份飯退了重做好嗎,不收您錢。」


 


女人沒好氣的瞥了我一眼。


 


「一份飯幾十塊錢而ṱų₇已,你打發要飯的呢?」


 


「得虧我反應快,不然真把這東西吃進ťú⁵肚子裡,那還不得直接進醫院?」


 


「按照食品安全法,

你必須賠我一千!」


 


說著,還直接掏出手ṱůₚ機,把二維碼放在我面前。


 


我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態度給氣笑了,直接一把摘了廚師帽。


 


「那這錢我還真是賠不了,因為我昨天才剃的寸頭,這麼長的頭發根本不可能是我的。」


 


很顯然,她看見我那剃的隻剩發根的頭皮時,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連旁邊看熱鬧的顧客,都嘻嘻哈哈的說。


 


「他都剃寸頭了,怎麼可能有這麼長的頭發?」


 


「就是啊,而且就一根頭發,你想讓人賠一千?瘋了吧。」


 


我見那女顧客眼睛轉了轉,像是有什麼新招。


 


就連忙讓人把後廚另一個師傅也喊出來。


 


在女顧客開口為難前,我讓師傅摘下帽子。


 


光潔發亮的腦殼,反射著店裡的燈光。


 


噗嗤一聲,有客人按捺不住直接笑了出來。


 


女顧客臉色有些難看。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抱著手臂掃過我全身上下,冷笑一聲。


 


「上面沒頭發,難道下面也沒有嗎?」


 


「網上的人可說了,現在男的越來越變態,往飯裡放私處的毛也很很常見啊。」


 


2


 


別說是我,連向來老實的爸媽,也氣的紅了臉。


 


他們瞪大眼睛質問著那客人。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兒子可不是這種人!」


 


「你這叫造謠!」


 


但我爸媽的激動反應,卻被女顧客曲解為做賊心虛。


 


還輕蔑一笑,說:「如果不是真的,那你們這麼緊張幹什麼?」


 


我爸顯然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他氣的渾身哆嗦,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反正不可能是我兒子的,我看啊,肯定是你為了賠償自己拔的!」


 


可這句話一出口,我爸就落了下風。


 


女顧客直接掏出手機,將鏡頭對準他。


 


「喲,這話說的,大家來給我評評理啊。」


 


「我不過是給自己維權,結果這人上來就造我黃謠,還是人嗎?」


 


現在網上原本就時常因為男女對立而吵架。


 


我爸這話一說,不少看熱鬧的顧客都變了臉色。


 


尤其是其他的女顧客。


 


她們眉頭緊鎖,竟是直接幫著那鬧事的客人說話。


 


「老趙,你話也不用說這麼難聽吧?幾十塊錢而已,人家至於用清白汙蔑你嗎?」


 


「就是啊,你還說別人自己拔的,也太過分了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幾十年的鄰居了,竟然沒看出來老趙是這種人。」


 


一句又一句的指責,讓我爸直接白了臉色。


 


而那女顧客則是以為自己佔據了上風,囂張的表情怎麼藏都藏不住。


 


更有不少客人,因為店裡的爭吵,而選擇離開。


 


我深吸一口氣。


 


先是因為我爸衝動的話,給那些阿姨叔叔道歉。


 


然後再轉頭看向女顧客。


 


「既然你非說這毛是我們後廚故意放的,那我調監控出來看看就行。」


 


「如果真是我們的原因,那我們給你賠禮道歉,外加補償可以嗎?」


 


女顧客卻翻了個白眼。


 


「查監控?你以為我和你們一樣闲嗎,要花好幾個小時和你們折騰這些?」


 


「我告訴你,賠錢然後道歉,不然我就報警了!」


 


說著,

女人還作勢要撥打 110。


 


可等了幾秒,她也沒打出去電話。


 


女人攥著手機愣了愣,像是不理解,我為什麼沒攔著她。


 


而我則是朝她笑了笑。


 


「你說得對,咱們這已經不是小事了,必須得讓警察來解決。」


 


女人頓時慌了,顧不上演戲,連忙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不是,這麼點事兒,幹嘛要麻煩警察呢?」


 


「你看啊,剛好過年,你們店裡客流量這麼大。如果因為警察來了被耽誤,賺不到錢那就可惜了。」


 


「咱們私了,行不行?也不用你賠我一千,五百,不,三百。賠我三百,這事兒翻篇,咱們大家高高興興過個年,好不好?」


 


旁邊的客人也勸我。


 


「就是啊小趙,過年呢。鄰裡鄰居的,別鬧這麼難看。」


 


「賠一點,

意思意思得了。」


 


女人連忙點頭。


 


可下一秒,店門口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看著她呆愣的表情,揚起下巴微微一笑。


 


「那不行,畢竟我已經報警了,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啊。」


 


3


 


女人的氣勢瞬間就萎了下來。


 


剛剛的囂張表情,臉上再也看不見,反而有些蒼白。


 


我看她嘴唇動了動,右手摸上自己放在座位上的包,像是想跑。


 


連忙往旁邊走了兩步,擋住了大門的方向。


 


「李阿姨,你拿包幹嘛啊,咱們不是在好好商量嗎?」


 


「等警察來查清楚了,該賠給你多少,我自然會賠的。」


 


李阿姨的臉色像剛生吞了一坨S蒼蠅,難看又僵硬。


 


警察一到面前,我就立刻把之前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他們也當即就提出查看監控的選項。


 


李阿姨還是不S心。


 


「有什麼必要查監控嗎?我說了我沒這麼多時間耽誤。」


 


後來,她更是惱怒的擺擺手。


 


「這錢我不要了還不行嗎?讓開,我要回家!」


 


可她離開的路被我堵得嚴嚴實實,另一個方向正好是警察走進來的位置。


 


我不讓路,她走不掉。


 


哪怕李阿姨罵的再難聽,我也隻是微笑以對。


 


李阿姨氣得夠嗆。


 


一把將包甩回原來的位置,咬著牙拉開椅子坐下。


 


很快,警察查看監控的結果出來了。


 


他們讓李阿姨自己去看。


 


李阿姨磨蹭半天不肯動,我就把電腦搬到她面前,逼著她看屏幕。


 


監控裡清楚顯示,

我和另一個在後廚的師傅,全程都沒有任何不妥當的行為。


 


連用抹布擦完桌子以後,都會洗過手再碰案板上的菜。


 


反而是對準餐廳的監控,拍到了李阿姨的一舉一動。


 


包括她四處張望後,趁所有人不注意。


 


將手深入身下,拔出什麼東西又扔進菜裡,再招手喊服務員。


 


她汙蔑我們的過程,被監控拍的明明白白。


 


圍觀的客人們,也紛紛露出鄙夷的臉色。


 


至於剛剛替李阿姨說話,叫嚷著讓我賠錢的老熟人。


 


更是覺得臉上無光,話都沒說一句,擠出人群跑了。


 


李阿姨那張刻薄的臉又黑又沉,像是很不服氣。


 


可警察都在這兒看著,她不可能繼續鬧事。


 


於是,李阿姨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行,

那既然這樣,我也不讓你賠錢了。」


 


「但我吃這頓飯的錢,你必須退給我!」


 


我大致掃了一眼她桌上的殘羹剩飯。


 


李阿姨點的是我們店裡的套餐,兩葷一素一湯,四十塊錢。


 


不算貴,所以我點點頭。


 


可等我打開店裡的收款記錄,看見上面顯示的數字時。


 


沒忍住皺了皺眉,看向滿臉不耐煩的李阿姨。


 


「退錢可以,但我隻能給你退六塊。」


 


4


 


李阿姨立刻尖叫著跳起來:「憑什麼!」


 


看熱鬧的客人們,也跟著開口。


 


「這套餐我昨天還點呢,明明是四十塊錢,你咋隻給人退六塊啊?」


 


「小趙,你這做事可就不地道了。李阿姨確實是犯了錯,那你也不能貪錢啊。」


 


「就是啊,

做生意歸做生意,良心不能丟啊!」


 


連前來調解的警察,也跟著表情嚴肅起來。


 


「這位李女士違法索要賠償的事情,我們會單獨處理。但是退款這個,你不能——」


 


「你們都誤會了,不是這樣的。」


 


我連忙解釋,又將屏幕展示在警察面前。


 


上面赫然顯示著,一個小時前來自李某芳的付款,隻有六塊。


 


爸媽都愣了。


 


他們雖然對這些電子設備不太熟悉,可輸幾個數字的事情不至於會犯錯。


 


我媽還仔細回憶了一下:「不對啊,我就是打的 40 兩個數字,怎麼會變成六塊呢?」


 


眾人面面相覷,隻有李阿姨一臉無所謂。


 


我掃過她臉上不耐煩的表情:「李阿姨,你是用了優惠券吧?」


 


李阿姨冷嗤一聲。


 


「怎麼,你們店裡要特殊一點,不讓用優惠券?」


 


「這不是讓不讓用的問題,而是我們店裡壓根連優惠券都沒發過。」


 


我爸媽開的是小餐館,平時隻做熟客生意,連外賣平臺都沒上。


 


那些花裡胡哨的優惠券,在我爸媽的店裡根本行不通。


 


至於某些支付軟件自帶的券,也不可能一扣就扣三十多。


 


換言之,李阿姨用的優惠券,肯定有問題。


 


但我說了這話,不僅是李阿姨,其他人也急了。


 


「那你也不能貪了我的錢啊,那些優惠券可都是我花錢買的,你們店裡既然用了那就應該給我退!」


 


「是啊是啊,大家賺錢都不容易,必須全退。」


 


「李阿姨,你券哪裡買的,能不能偷偷和我們說一聲?」


 


一時間,

剛剛還指責李阿姨不要臉索要賠償的客人們,將她圍了個水泄不通。


 


好話說盡,就是想讓李阿姨給點渠道,讓他們購買優惠券。


 


我都快無語了。


 


幸好警察及時控制住局面,讓大家冷靜下來。


 


可我還是一口咬S,隻退六塊錢。


 


客人們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


 


甚至有熟客站在人堆裡面,對我破口大罵。


 


爸媽擔憂的看了我一眼,扯了扯我的衣袖,小聲說:


 


「兒子啊,這錢要不就給她退了吧,反正就 40。」


 


我堅定搖頭:「不行,不退。」


 


在醫院工作這麼久,我早就已經看透人心和人性。


 


別看現在隻是妥協的退給李阿姨那 40 塊。


 


如果人人都像她一樣,用那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優惠券,

逼迫我們退錢。


 


那這生意還做不做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更甚者,遭殃的不會隻有我爸媽這一家店。


 


連帶著其他的店鋪,也會掀起一股利用優惠券到店退款的熱潮。


 


我不能開這個頭。


 


李阿姨顯然也沒想到我會如此堅定的拒絕。


 


她肉眼可見的慌了起來:「你這邊顯示是六塊,那一定是你機器的問題,和我沒關系。」


 


「反正我算上那張券,一共付了 40,你必須退我 40!」


 


好巧不巧,有個偷看到李阿姨優惠券平臺的客人。


 


輸入網址後,頁面上竟然顯示的是 404。


 


這直接引起了警察們的注意。


 


他們第一時間順著網站 ip 地址追蹤,發現是個國外的網站。


 


而他們聯系局裡的同事一檢查,

發現這個網站的擁有者,正是之前某個詐騙落網的罪犯。


 


這下,蠢蠢欲動著想讓李阿姨分享渠道的客人們,也紛紛閉上嘴。


 


誰都知道,和詐騙兩個字掛上鉤,就等於錢財空空如也。


 


在短暫的呆愣後,李阿姨第一時間查看自己的銀行卡餘額。


 


果然,她的錢全都不翼而飛。


 


剛剛還運作正常的網站,在刷新的下一秒顯示無法登錄。


 


李阿姨慘白的臉色,讓我沉沉嘆了口氣。


 


也顧不得計較那六塊四十塊的,直接拉開收銀櫃臺的現金抽屜。


 


「李阿姨,你別太難過了,我把四十全都退給你吧。」


 


她像是沒聽見,愣愣盯著自己的手機餘額,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可當我拿著四十塊的紙幣,塞進李阿姨的手中時。


 


她仿佛突然驚醒。


 


SS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然後Ṭüₗ一把掀翻旁邊那桌剛上的菜,讓滾燙的熱湯潑了我滿臉。


 


5


 


我第一反應用手護住自己的臉,避免燙傷我的眼睛。


 


但那湯是剛出鍋的,底下甚至還點著酒精。


 


在潑到我臉上之前,還不斷冒著沸騰的小泡泡。


 


滾燙的湯潑到我的手上,劇烈的灼燒感讓我慘叫一聲,臉上瞬間毫無血色。


 


旁邊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爸媽更是臉色慘白:「兒子,你沒事吧!」


 


我咬著牙搖了搖頭,第一時間做了處理。


 


哪怕因為燙傷,我痛的全身都在顫抖,但我還是及時趕到廁所用冷水衝泡。


 


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見我媽怒極的嘶吼。


 


「你有病吧,

用湯潑我兒子幹什麼?他可是醫生,手是用來救人的,你賠得起嗎!」


 


一個小時前還氣勢洶洶向我討要一千元賠償的李阿姨,此刻卻萎靡不振。


 


連嗓音,都帶著一股將S之人的頹然。


 


「那又怎麼樣,我說了,我不是故意潑的。」


 


「都怪你兒子命不好,才會被燙傷,和我有什麼關系?」


 


她一口咬S,是那湯離她太近。


 


自己不小心掀翻了,才害我被燙傷。


 


可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湯距離她有好幾米,如果不是故意,壓根連碰都碰不到。


 


警察臉色難看:「李女士,你這行為已經涉及故意傷人了,必須和我們走一趟。」


 


而她的反應更是絕了。


 


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憑什麼抓我,

我都說了是不小心的。」


 


「難道手滑也要被判刑嗎?」


 


李阿姨坐在地上又叫又鬧。


 


那些試圖將她拉起來的警察和好心路人,更是被她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