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穿著幹淨的衣服,在末世顯得格格不入,瑩潤的小臉上有兩個小酒窩,小姑娘叫阮音,嬌嬌怯怯跟在陸淮身後,柔軟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像末世前我見過的粉芍藥,而在末世,強者常見,美人少有。
他們都說,難怪陸淮會喜歡上她。
1
陸淮牽著那阮音下車時,陸遇一行人都不敢看我的臉色。
我身上還散發著喪屍血的味道,臉上的喪屍腦漿順著臉上流下。
我提著麻袋,裡面裝著我剛找到的物資。
和幹幹淨淨的阮音一比,我活像從垃圾堆爬出來的女乞丐,
我看著陸淮和他身後的阮音,挑眉問道:「她是誰?」
陸淮聲音很冷,「不關你事。」
我聞言有些傷心,拿著麻袋的手微微捏緊,
然後才道:「我是你未婚妻,怎麼不關我事。」
陸淮聞言下意識看了眼身後的小姑娘,然後才厲聲呵斥,「荊芥。」
我不服氣的朝他看去,眼眶有些酸澀。
我才不要在他面前哭鼻子呢,於是隻能抬頭看天,今天天氣陰沉沉的,自末世後,便一直沒有出過太陽,我和阮音目光對上,她歪頭,朝我笑了笑。
陸淮是我的未婚夫,我們的婚事自末世前就定下來了,我和陸淮軍區大院長大,自小上一個幼兒園,長大後又上同一個初高中。
末世來臨之時,喪屍破壞房屋,城市變成一片廢墟。
陸淮覺醒了強大雷系異能,而陸遇覺醒的是水系異能。
我們一群人的目的是去京都投奔南方基地,我要去找我爺爺,然後,和陸淮結婚。
我喜歡他,自小就喜歡。
末世前我們便是金童玉女的一對,
末世後我們是並肩作戰的隊友。
或許他的志向不止於此,在末世的第一年,陸淮便帶領眾人建立了陽光基地,因著他出色的能力,基地越來越大。
我看著他們一行人進去,戳了戳身邊陸遇的胳膊。
「我和她,誰好看。」
陸遇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沙啞,臉有些紅,小聲道:「你好看。」
我覺得他在騙我,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傍晚的時候,警戒線拉起,鳴笛聲自基地上方傳來。
我站起身,透過窗戶朝外面看,密密麻麻的喪屍朝陽光基地湧來,我打開門,地上放著一塊小蛋糕,我眼睛一亮,在小蛋糕下找到了那張小紙條,紙條上赫然寫著『別生氣了』落款寫著陸。
我收好紙條,一口吞下了那塊小蛋糕,回過頭,與陸淮的目光對上,他似乎剛出門,穿著白色短袖,
手臂肌肉線條硬朗。
我朝他笑了下,嘴裡的蛋糕讓我的話有些含糊不清。
「陸淮,小蛋糕很好吃。」
陸淮眼裡的厭惡一閃而過,他淡淡看著我。
「荊芥,現在已經是末世了,不是你嬌氣的時候。」
我嘴裡的小蛋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看著他,還未來得及開口說什麼,身後的腳步聲急促響起。
陸遇的聲音傳來,他站在我身邊,少年人的胸膛急促起伏著,他低頭看見我鼓鼓的腮幫子,眼裡溢出笑意。
然後才看著陸淮,小聲說道:「有大批喪屍攻擊基地,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波了。」
陸淮表情淡淡的,對陸淮的厭惡幾乎不加掩飾。
我忽然想起陸淮說,他害怕陸遇搶走關於他的東西。
所以我也並不喜歡陸遇,因為在我記憶裡,
這是陸淮明確向我表達過對一個人的厭惡。
陸遇是陸淮他爸和另一個女人生的,陸淮從小和他爺爺住在一起,自他爸S後,陸爺爺從外帶回來陸遇,於是在我們這一幫從小長大的人眼裡,看陸遇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直到末世後,大家沒那麼多時間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後,大家關系才融洽起來。
可我還是不喜歡他,卻也沒有那麼討厭,隻是少了前幾年爭鋒相對,他不愛說話,可做實事很多,偶爾我還會因為自己對他的態度而感到愧疚。
我總覺得,在一定程度上,我和陸淮是有一定程度相似的,他不喜歡身邊的人與他不喜歡的人太過親近,於是我就盡可能的向他表達忠誠,我們是一國的,陸遇再好,我們也是一國的。
喪屍密密麻麻朝基地湧了過來,場面一片混亂,喪屍的撕咬破壞的聲音和異能者能量交織混合一起,
我拿著我的大刀,就加入了混戰,喪屍血肉腐爛的氣味讓我有些想吐,我砍下喪屍的頭顱,然後用刀撬出裡面的晶核,放入隨身的小包裡。
等待到趕跑所有喪屍時,我已經精疲力盡了,躺在散發腐爛臭味的喪屍堆裡,看著灰蒙蒙的天。
其實我可怕吃苦了,末世來臨之前,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什麼也不幹。
我站起身來,腦子裡卻暈暈乎乎,下一秒,我聽見隻聽見有人驚呼。
「陸淮被咬了。」
我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腳步甚至有些站不穩,有人扶住我的肩膀,陸遇身上的氣味也格外難聞,他眉眼清俊,臉上帶著喪屍藍色的血液,我甩開他的手,朝陸淮那邊走去。
人群在我來之後散開,我看見他逐漸變得灰白的臉。
人群躁動起來,有人流著淚提議趁他還未喪屍化時將陸淮槍斃。
我搖頭,擋在他的身前,忽的想到什麼。
「我有辦法,我有辦法。」
我朝基地外疾跑而去,陽光基地對面是個老舊的醫院。我用力敲外面的鐵門,透過鐵門縫隙看見裡面路燈照的鬱鬱蔥蔥的樹木。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打開門,在末世他也保持的幹幹淨淨,他朝我微微一笑,「怎麼,小家伙,想清楚了。」
秦風那蒼白的臉上皮笑肉不笑,嗓音淡淡,他笑了笑。「若是你再在慢一步,你那心上人,我也沒辦法了。」
秦風是個瘋子,在我高中時,借住在我家一段時間,他那時不過十七歲,送我的第一件禮物,便是解剖了我的貓,然後將貓的骨Ṭų₌頭拼接好放在我的書桌上。
惡心又可怕的男人,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活在他的陰影下,我也暗戳戳的報復過他,比如往他書包裡放S老鼠,
又比如給他的面包裡放芥末,但是我們這些小伎倆都被他面不改色的回擊過去,最後他還奪走了陸淮年級第一的寶座,讓陸淮好生丟臉。
偏偏他會裝,整個軍區大院裡,長輩就喜歡誇他。
直到他跳級上了大學,才搬出了我家。
末世後碰見,他越發瘋了,開始每日活捉喪屍研究。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袖子,他眉眼閃過一絲嫌棄,輕輕收回他的手,他有些不悅:「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我看了眼我髒兮兮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聲哀求,「救他,我給你抓喪屍,絕對不會髒了你精貴的手。」
我拉著秦風回來時,陸淮已經奇跡般的好了起來,人群圍繞著那個穿白裙的小姑娘歡呼,阮音腼腆的笑著,
而陸淮,滿眼溫柔的擦著她手裡的汙漬。
無人注意到滿身髒汙的我,
秦風擦著手裡的手術刀,朝我歪頭笑了笑,在我耳邊低聲道:「小家伙,你好像要被拋棄了呢。」
我唇角扯了扯,忽然沒了力氣反駁,陸淮眼裡是我不曾見過的溫柔,他仔仔細細擦著阮音的手指,不留下一點髒汙。
我追著他度過整個少女時期,他雖然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可他會幫我寫完我沒寫完的作業,會在我心情不好時送我喜歡的小蛋糕,會跑到很遠的美食街給我帶我愛吃的章魚小丸子,會折一大罐星星,裡面寫著有關我的願望,後來我們戀愛了,他雖然依舊很冷,可還是會牽著我的手,堅定的告訴我爺爺,他說他會保護我。
我以為他隻是平日淡漠慣了,不習慣將對我的好展露於人前,可看著他今日毫不掩飾的偏愛模樣,我忽然覺得,好像事實並非如此,
我摸了摸短短的頭發,卻摸到黏膩的喪屍血肉,我看著他們相交的手,
忽然想起,我和他,很久沒有牽過手了。
陸遇站在我的身前,擋住了我的目光,我伸手撥開他,衝向兩人中間,打斷兩人之間纏綿的氣氛。
旁邊傳來了少女的驚呼,我回頭,看見身子朝後仰著,下一秒就會摔下去的人,下意識將少女撈在懷裡,她鼓鼓囊囊的胸脯貼在我的胸口,撞的我有點疼,我看見她驚慌失措的臉,以及她漂亮白裙上被我染上的腥臭味。
我有些愧疚,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陸淮將我們拉開,少女的白裙已經染上了腥臭味,變得黑一塊,白一塊,他黑著臉,捏著我的胳膊發疼。
「荊芥,道歉。」
我忽然有些委屈,甩開他的手,朝基地跑去,後面安靜了一會,隻聽見眾人的聲音。
「別管她,荊姐脾氣向來不好……你別放在心上。」
我眼睛一酸,
然後摔在地上,膝蓋疼的厲害,我忽然不想起來了,太累了,渾身都累。
我看著天,天邊已經亮起白光,快要天亮了。
我慢慢起身,睡了許久,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醒卻什麼也記不得了,隻記得紅裙翩跹,像隻蝴蝶。
房間的門被人敲響,我打開門,看見了面無表情的陸淮,我看著他,嗓子有些沙啞。
「什麼事?」
「道歉。」
聞言我沉默兩秒,渾身都沒有力氣,從昨天到現在,我一直在戰鬥,除了那塊小蛋糕,不曾進食,可他的聲音繼續響起。
「荊芥,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爺爺,會慣著你的臭脾氣。」
我抬頭,看著陸淮,他好像永遠都是那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氣揚的模樣,我紅著眼睛,在他的目光下高昂起頭顱。
「陸淮,
既然你那麼討厭我,那我們分手好了。」
他皺眉,像在看一個無理無鬧的孩子,。
「荊芥,你又在鬧什麼?」
我朝他伸手,他不解看著我。
「我們有多久沒有牽過手了?作為我的男朋友,你卻和別的女人那樣親近,你知不知道,我也會難受。」
他看著我,最後朝我伸手,我卻猛的收回了手。
我看著陸淮小聲開口:「找到爺爺後,我會提出退婚。」
他看著我,忽然問:「為什麼呢?」
我想了想,還是答:「你不愛我了。」
他笑起來,最後臉色變得冷凝,他說:「荊芥,我不知道你在發什麼脾氣,但是你別鬧了,我真的很累。」
其實他並不在意我的想法,無論我說什麼,他也隻會說,「荊芥,你別鬧。」
我永遠都是無理取鬧的那個。
我關上門,膝蓋疼的厲害,我撩起褲腿,昨晚的摔傷已經結痂了。
門又被敲響,我忍著不耐去開門,門口放著一塊草莓小蛋糕,我找到紙條,上面赫然寫著『別餓著了,陸。』
2
阮音覺醒的是空間系異能和治愈系,她的空間不像平時的空間異能,隻能放一些東西,她的空間異能很大,可以裝下整個商場,陸淮每次去找物資也會帶上她。
我看著前面的二人,冷哼。
聞言,陸遇回頭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