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8.
寂靜,S一樣的寂靜。
不隻是我一個人覺得這聲音熟悉,一些同學也聽出來了,眾人面露驚恐,紛紛看向大門。
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門開始不斷被衝撞,門外的東西就像一群野獸一樣爭先恐後地撞著大門,這力度之大,完全不是之前那群喪屍可以比擬的。
「是他嗎?」我看向李修然,後者對著我輕點了下頭。
「就知道他沒這麼容易S。」我啐了口唾沫道,「真尼瑪陰魂不散,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有同學過來試探性地問我:「張三,剛才說話的是不是曹亮?」
學校每年要開好幾次大會,曹亮作為裝 b 界的種子選手每次都要上去長篇大論地發言,他的聲音有幾個人聽不出來?
我沒好氣道:「除了他還能有誰。」
「他真的是喪屍!」那同學驚訝不已,又驚慌道,「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我真是被這些人的蠢和厚臉皮氣笑了,我早點說的時候有人聽不?我指著外面:「給我滾一邊去!」
事實上也沒心思罵他了,現在喪屍群的攻勢越來越瘋狂,簡直不要命了一樣,如果沒人防著,這大門遲早得被撞開。
這點屋裡的同學都明白,有人呼籲大家一起上去頂住大門,得到了一致認同。
我也去幫忙頂住了門,不是因為熱心,隻是因為我怕S。
但這喪屍的力氣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沒過多久,我就感覺額頭上滾滿了汗珠,同學們的狀態更差勁,很多人受不住這一陣陣的猛烈衝擊,被直接震得摔在了地上。
這時候竟然還有人看戲,
女生也就算了,有兩個男生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把頂門的同學氣得夠嗆:「你們能不能過來搭把手,它們進來了咱們都得完蛋!」
「無所謂。」一個男生理直氣壯地道,「反正喪屍也知道咱們在這裡面了,大家遲早都得S。」
「對,還非要做這些沒用的抗爭幹嗎?」另一個男生附和道。
「你們……」
這倆人消極的態度把抵門的同學們氣得說不出話,屋裡女生紛紛投去鄙夷的眼光,他們也不以為然,悠闲地往小賣部後面轉去。
這種人我也不想評價,隻能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誰知這倆人還沒走幾步,貨架後面就立刻傳來了他們的慘叫。
「是喪屍!喪屍從倉庫裡闖進來了!」
有女生大聲尖叫道。
這話一出我仿佛如墜冰窟,
才剛來小賣部不久,屁股都還沒捂熱,就要被喪屍捅破窩了?
前面頂不住,後面也要破防,現在的我們進退兩難。
「沒辦法了。」我對也在抵門的李修然說,「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帶林熙她們走。」
李修然點點頭:「那你呢?」
「我力氣大,留在前面頂門,等會兒自保不成問題。」我道,「但林熙她們不一樣,我帶著她倆跑不出去,所以還得是你,快走!」
「行。」
李修然看了我一眼,幹脆地拉著林熙和姚雨向外跑去,和我想的一樣,躲避喪屍對他來說不是問題。
也有人跟著他一塊跑了出去,但沒有自保能力的他們,恐怕得成喪屍的開胃菜。
最後,我聽見林熙焦急的聲音:「那張三呢,張三怎麼辦?」
我沒扭頭看她,繼續S抵住大門。
此時此刻,內心出乎意料地平靜。
不管怎麼說,堅持到這一刻,值了!
「轟隆!」
終於,隨著一聲巨響,大門應聲而塌,這群狂暴的怪物硬生生幹翻了防盜門,興奮狂亂地闖了進來。
弓著身子的喪屍們抓住活人就開始啃咬,剛才還在我身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霎時被喪屍啃得面目全非,餓了這麼多天,它們也瘋了。
明明已經到了白天,但天色依舊漆黑如墨,沒有一絲曙光能穿透黑壓壓的烏雲,那一雙雙閃爍著猙獰紅光的眼睛如貓頭鷹般亮起,血腥味在空氣中肆意彌漫,耳邊斥滿野獸們低沉恐怖的嘶吼和同學們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我連滾帶爬地摸到了一座貨架上,底下的喪屍瘋狂摸拽我的四肢,沒多久我就重重摔了下去。
但喪屍群沒有S我,
它們把我架到曹亮面前,將我的臉狠狠按在地上。
我一抬頭,剛好看見曹亮那雙亮如紅燈的眼睛。
「曹亮孫子我草泥馬,要S要剐給個痛快,別特麼惡心老子!」
曹亮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張三,你為什麼沒有屍變?」
「啥?」
我不知道這玩意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昨天晚上陳朵朵咬了你,你本來應該是超市裡的一顆王炸。」曹亮道,「但我今晚竟然感應不到你的一點氣息,一點都沒有!」
他的語氣裡帶著緊張和興奮,我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等等。
我突然反應過來,他怎麼會知道我和陳朵朵的事?
「本來我從沒注意過你,張三,你太普通了,除了力氣大,沒任何值得我關注的地方,這個小小的廣播站裡有太多比你有價值的人,
但他們都得S,你也不例外。
「即使你能一次又一次地SS喪屍,我也沒把你放進眼裡,我冷眼旁觀著你因為可笑的逞英雄被同學們綁到大廳,也看到小丫頭咬了你,但比起觀察你變成喪屍,我更想看看你被喪屍活活吃掉的痛苦表情。
「原本按照我的計劃,隻要在夜深前吃掉那些學生,喪屍群就能發生質的飛躍,但我沒想到,有人插手了我的計劃。」
曹亮有些咬牙切齒地道:「這個變數就是李修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橫插一槓,但事已至此,我知道和他一伙的你帶著喪屍病毒,就默許你們逃到了小賣部。
「但距離你被咬,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個小時。」曹亮舉起自己的手腕,「可你現在卻一點變化都沒有,我感應不到一點你的氣息。
「張三,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聽到這句話,
也愣在了原地。
他說的這是什麼意思?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是啊,那晚陳朵朵咬破了我的嘴,按照時間,我早就該變成那青面獠牙的猴子了。
但我確實沒感覺到任何不適,我頭腦清醒得很,胳膊腿也能正常活動,我看見人肉沒任何食欲,就隻想幹嘔……
還沒來得及疑惑,突然看見曹亮站直了身子,他脖子上架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身後是另一雙亮起的眼睛。
「曹亮。」陳朵朵的聲音響起,「你把小澤藏到哪兒了?」
「剛剛還提到你,你就來了。」曹亮笑道,「有話好好商量啊,不要用這麼暴力的方式。」
「這麼多天,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做了,現在已經到了約定期限,你也該履行承諾了吧?」陳朵朵語氣嚴厲道,
「趕緊告訴我小澤在哪兒,別再跟我廢話!」
小澤是誰?我看著陳朵朵焦急的臉頰,一時有些迷茫。
「別心急,你先把刀放下。」曹亮語重心長地勸說著,「答應你的事我怎麼會辦不到呢,你弟弟在天臺,有人照顧他,一切都好得很……」
陳朵朵將刀尖又逼近了一寸:「你現在就帶我去找他,別想耍任何花樣。」
我突然感到了一絲不對勁,曹亮明明處於被挾持的那一方,為什麼看起來無比輕松,反而是陳朵朵緊張到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曹亮也看破了她的慌張,揚起嘴角笑了起來:「放心,我很快就讓你們姐弟團聚。」
話音剛落,他突然一個肘擊,撞掉了她手中的刀,他把陳朵朵反摔在地上,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锃亮的皮鞋踩在她身上,
曹亮狠狠揪起那頭黑色長發:「陳朵朵,其實這些人中我最欣賞的就是你,你生得一副好皮相,又是個天生的騙子,那些男人都被你耍得團團轉,沒幾個人能看明白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蛇蠍心腸。
「但你錯就錯在不該有軟肋,成了喪屍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摒棄掉所有的感情。」
曹亮惋惜地看著她:「家人、朋友……這都是些沒什麼用的東西,這些東西牽絆下的你,也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廢物。
「你想明白自己哪兒輸了嗎?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好弟弟,我還真拿你沒辦法,但你不該等到這一天。」曹亮平靜地道,「現在的你,已經遠沒有和我魚S網破的資格了。」
說完,他拿起掉落在地的水果刀。
「曹亮,你他媽住手!」我衝他大聲喊道,「有本事衝我來,欺負個女人算什麼本事?
」
那幾隻喪屍把我狠狠按在地上,發出威脅的嘶吼。
「別急,下一個就是你。」曹亮面色慘白地笑道,「待會兒我就活活解剖了你,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誰都跑不掉。」
他將水果刀高高舉起,然後狠狠捅了下去。
叱——
匕首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在這安靜的清晨顯得無比突兀,陳朵朵發出一聲痛叫,開始瘋狂掙扎起來,可她根本不是曹亮的對手,不論怎麼反擊都無濟於事。
曹亮很欣賞她痛苦不堪的表情,染血的兇器舉起,再次毫不留情地捅下。
叱——
一刀,又一刀……
我再也看不清他們的表情,隻看到曹亮一下又一下機械而重復的動作。
陳朵朵剛開始還在掙扎,沒過一會兒就不動了,她放棄了抵抗,像個沒有生命的布偶一樣任人宰割。
難以名狀的憤怒充斥著我的身體,我感覺渾身熱汗直冒,每一根發絲都要倒豎起來。
曹亮站起身,對這邊輕擺了擺手,一瞬間,我掙脫了喪屍的束縛。
陳朵朵安靜地躺在地上,鮮血傾瀉而出,染紅了她潔白的衣襟,她身下開著一大朵鮮豔綻放的血色梅花,看上去觸目驚心。
她看到我,眼裡突然迸出希望的光:「你……來了。」
我單膝跪在她身旁:「對不起,都怪我太沒用了,連救你都做不到。」
「別這麼說……你不是曹亮的對手。」
她突然緊緊抓住我的手:「張三,我求求你幫我一個忙。
」
「嗯,你說。」
「曹亮把我弟弟,關在了天臺,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去救他……」
「他才八歲。」陳朵朵說著,眼角的淚大串大串地掉,「他還是個小孩,就被曹亮抓了起來,一定要救他,他和這場暴亂無關。」
「我答應你。」我握住她的手,「我一定會把你弟弟帶出去。」
她像是如釋重負般笑了笑:「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