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要千萬小心曹亮,他是個徹徹底底的變態。他把你們召集到廣播站,是把所有學生當成家畜來養,喪屍是他放進來的,出去找食物的人也是他S的……


 


「根本沒有什麼救援隊,所謂的二十個名額從一開始就是個精心編織的謊言,他就是想看你們自相殘S,然後挑選優秀的人用藥物或者病毒控制起來。


 


「喪屍,歸根結底還是一種病,雖然擁有強大的行動能力,但必須要靠吃人肉來維持……我們是最早一批感染這種病的人,他們好像一直在找一樣東西……應該能緩解這種病情,但至今還沒有任何消息……」


 


陳朵朵邊說邊咳嗽:「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這一生,我做錯了太多太多事……你覺得我髒也好、惡心也罷……我不為自己辯解,

但有時候,上天好像沒給我別的路走……


 


「可張三,」她抬頭看著天空,道,「如果有來世,我能不能早點遇見你……」


 


這句話說完,陳朵朵緩緩松開了我的手,我這才知道她剛才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跟我說話,她早就是強弩之末,快要不行了。


 


我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生平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的普通,自己的無能。


 


事實上,我根本沒把握能救出她弟弟,身旁是虎視眈眈的曹亮、躁動不安的喪屍群,即使我已經做好了豁出命的準備,但也沒有把握。可我還是答應了她,我看著她如風中殘枝般纖薄的身姿,心裡實在不忍。


 


但一低頭,突然看到陳朵朵充滿絕望的雙眼,心裡突然一個驚雷。


 


她明白啊!


 


她什麼都明白。


 


她快要熄滅的紅色眼睛裡盈滿了淚水,聰慧如她,怎麼會不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


 


但即便是這樣,她也想聽我一個承諾,聽我騙騙她。


 


再也抑制不住內心鋪天蓋地的悲傷,眼淚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喉嚨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生生扼住,什麼話也說不出,什麼表情也做不出來。


 


陳朵朵看到我的眼淚,動了動虛弱的嘴唇,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別哭……」


 


說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面容恬靜,安靜得就像睡著了。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打破了我內心的沉寂,Ṫűₚ我扭過頭,看見曹亮扭曲醜陋的臉。


 


「一出好戲,真是一出好戲。」


 


曹亮用力鼓著掌,笑得肆意張狂,

笑得快要捂住肚子。


 


他太喜歡這種生離S別的場面,他太喜歡欣賞我臉上悲慟絕望的眼淚,他太喜歡我們這種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還想奮力反抗的蝼蟻……


 


他身後緩緩走出一個人,那人邁著優雅的步子,一雙絕無僅有的美腿標志著她的身份。


 


周瑩。


 


好像每次見她我都無比狼狽,她看著我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我已經麻木了:「你也是喪屍,對吧?」


 


「不,她並不是!」周瑩還沒開口,曹亮就替她答道,「這麼美的女人,我怎麼會讓她成為那種醜陋的東西呢!這麼美的一雙腿……」


 


他俯下身,細細撫摸著周瑩修長的腿,臉上充滿痴迷和狂熱,那種狂熱的眼神讓人膽戰心驚,周瑩沒有躲閃,隻是把臉側到了一邊。


 


「張三、張三。」曹亮突然叫住我,「其實我們很早之前就見過,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


 


我內心充滿厭惡,我不想和這個畜生多說一句話。


 


「那天在廁所裡,我隔壁的人是你吧?」


 


「什麼意思?」


 


我渾身一僵,腦子裡隱隱有些不好的想法。


 


「就是五號教學樓三樓,最裡面的廁所。」曹亮道,「當時我就在你隔間,你不是還透過牆縫偷偷看我來著,怎麼,記不起來了?」


 


聽到這句話,我頓時如遭雷劈,這種感覺就跟你吃飯吃著吃著發現有半條肉蟲,另外半條去哪兒了不言而喻。


 


一切都是從那一天開始的,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從沒想到過那會是曹亮。


 


我之前就注意過曹亮特別喜歡看女生的腿,原來不是因為他色膽包天,

而是因為他喜歡所有和腿有關的東西。


 


所以他才會盯上周瑩,所以他才會痴迷地觀察那些腿,所以他才會自己穿上不可描述的衣物。


 


「好了,讓你S個明白而已。」曹亮舔著嘴角道,「現在廢話也說完了,張三,準備好跟我回去了嗎?」


 


「我會割得很輕的。」他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期待,「我隻要你身體的一部分供我研究,我會把你養得很好,等你長好之後,再割掉你一部分……


 


「我要讓你源源不斷地給我提供實驗材料,我還要欣賞你被凌遲的樣子,一天,兩天,直到你S。」


 


「曹哥……」周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怎麼?」曹亮隔著絲襪狠狠掐住周瑩的腿,「你也要插進來這小子的事?上一個半路S進來的現在正在地上躺著,

被我捅成了馬蜂窩,S得不能再S了。」


 


「曹哥,我不敢。」周瑩僵直了身子,道。


 


曹亮很滿意她的反應:「這就對了,跟我裝什麼好人,你要真是好人,還能給他注射那麼大劑量的儲備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


 


周瑩低頭不再看我,算是側面印證了曹亮的說法。


 


但我現在沒心情管這些,我站起身,看著曹亮的臉,憎恨、惡心、恐懼……無數念頭攪得心中翻江倒海。


 


我考慮了一番,突然捏緊了拳頭,向曹亮揮去。


 


他一側身,輕松躲避開了我的拳頭,他臉上帶著疑惑,或許是在好奇為什麼我要做這徒勞的掙扎,喪屍群也動了起來,它們感受到我的敵意,再次嘶吼著向我圍來。


 


而我越過曹亮,撲到地上,拾起了那把染血的刀。


 


「孫子,沒想到吧。」


 


我高舉起那把刀,這一刻,我終於看到曹亮眼底的慌亂。


 


活的我和S的我哪個更有研究價值,沒人比他心裡更清楚。


 


可與其落在他手裡不人不鬼地活著,不如我自己痛快點去S,好歹是個大老爺們,這點魄力還是有的。


 


「砰!」


 


突然一聲悶響,一塊碩大的石頭精準地砸在我的手腕上,我痛苦地悶哼一聲,手中的水果刀也掉落在地。


 


這一下,差點把我打骨折,我剛想罵人,就被一人狠狠拽了起來:「快走!」


 


曹亮看到來人,瞬間情緒激動不少:「李修然,你竟然還敢回來?」


 


受他影響,喪屍群像瘋了一樣撲了過來,李修然一手拽著我,另一隻手熟練地揮舞長劍,這次是我從未見過的招式,一道寒光出鞘,

晃得人眼睛生疼。


 


李修然直視著前方,沉重的劍身在他手中變得靈巧無比,他出手速度極快,耳邊甚至能聽到嘶嘶的破風聲,喪屍們腐爛的皮肉被他削落在地,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三番兩次壞我的事,這次還想拍屁股走人?」


 


曹亮從喪屍群中衝了出來,他一胳膊擋在李修然的劍上,後勁之大,甚至順著李修然的手我都能感受到。


 


這次他用的不再是左臂,猩紅的月亮越變越圓,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生長,臉上鋪滿了勢在必得。


 


曹亮像瘋了一般發起進攻,饒是如李修然也有點吃不消他的猛烈攻勢,更何況還有我在這兒拖他的後腿。


 


「要不你先走吧,現在沒人是他的對手!」我試圖甩開李修然,但他卻紋絲不動。


 


「別說話。」


 


他說完,

再次帶著長劍衝了出去,這次他直奔曹亮脖頸,曹亮自然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兩人再次纏鬥起來。


 


我也沒闲著,一隻拳頭來回應對著簇擁而來的喪屍,不知為什麼,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斥在我的體內,來一隻我就幹一隻。


 


那一拳拳揮到喪屍腦門上,甚至能聽到它們腦殼碎裂的聲音,那效果,絕對嗡嗡的。


 


曹亮這邊就難纏多了,但兩人幾番交手下來,他也沒撈到什麼好處,身上多處都因長劍掛了彩。他氣喘籲籲地看著李修然,眼裡怨毒之意更濃厚。


 


「李修然。」他一字一頓道,「我說過,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李修然甚至沒看他一眼,趁著他虛弱的空當,硬生生從喪屍群劈開一條路,拽著我跑了出去。


 


令人意外的是,身後沒有喪屍再追上來,或許曹亮也知道它們不是我倆的對手,

因此放棄無謂的追逐了。


 


到了個空無一人的小花園,我終於松了一口氣,氣喘籲籲地扶著牆歇息。


 


「謝了啊,兄弟。」我對李修然抱拳道,「林熙她們呢,你安頓好了嗎?」


 


李修然道:「我讓她們先去天臺了,不用擔心。」


 


「天臺?」


 


想到天臺,我突然想到和那個女孩未完成的約定,不由開懷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從來沒有任何時候比這一刻讓我更慶幸自己活著,我心裡燃起熊熊對生命的期待。


 


誰也沒想到我真的從曹亮手裡逃了出來!


 


誰也沒想到我真的能有替她實現願望的資格!


 


我一下一下地拍著李修然,心裡無比地激動:「兄弟,說句實話,我真沒想到你這麼牛,和這種時候的曹亮還能打出個不相上下。

你看曹亮那麼狼狽,你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搞得我都想拜你為師……」


 


說起曹亮,我不禁吐槽道:「唉兄弟你是不知道那曹亮到底有多變態,之前廣播站裡那幾隻喪屍是他放進去的,他瞎編個什麼救援隊,就是為了把人當畜生圈養起來,更惡心的是他竟然穿黑絲襪,真的吐了。」


 


「話說兄弟咱們什麼時候去天臺啊,稍微歇一會兒就動身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去天臺還要幫人家辦事……」


 


我這才發現半天都是我在說,李修然緊緊抿著薄唇,臉色蒼白得要命。


 


在我一下下的拍擊中,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一絲烏黑的血跡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


 


我見狀愣住了:「兄弟……」


 


我連忙去脫他的黑色運動裝,

掀開襯衣,那冒著黑氣蔓延的巨大抓痕讓人觸目驚心。


 


我感覺整個人好似雷擊般緩緩癱軟在地,渾身再也沒有一絲絲力氣。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不斷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問他,還是在問自己。


 


李修然清冷漆黑的眼睛裡頭一次有了溫度,他看著我,苦澀地勾起嘴角:「兄弟,我可能、不能陪你去天臺了……」


 


9.最終章


 


黃雀


 


明明是夏天,一陣陣涼風卻吹得人心底發毛,那種寒冷的感覺從腳底蔓延到頭頂,每一根汗毛都快要倒豎起來。


 


明明是白天,夜色卻濃得深不見底,一輪紅月當空懸掛,整個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層猩紅詭異的光影,眼睛被刺得生疼。


 


明明沒幾步的路,

我卻感覺走了很久很久,我邁著沉重的步子,每一步跨出,心底就不由下沉一分。


 


真奇怪,明明身上的黑衣青年那麼清瘦,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又習武這麼多年,結果就佔這麼點重量。


 


可就這麼點重量,為什麼讓我感覺這麼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