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隻見那戶人家帶著小姑娘剛打開門,屋裡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一個喪屍,咬著人就不放了。那三口之家一看小姑娘被咬,第一反應居然不是上去給予致命一擊,而是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根繩子要把衝出來的喪屍捆起來,且捆得極其小心,仿佛怕傷到那個喪屍,還繞開了那個喪屍的頭部。


 


無人機帶著手機離得有點遠,隻能聽到那女的說:「小天怎麼搞的,出門之前怎麼沒把你爺爺捆好?」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被咬的小姑娘一口咬在了那三口之家的爸爸手上,後面的情況就太混亂了,通過無人機傳回來的車裡的畫面看,這幾個人全部變成喪屍了。


一時間,我不知道是該說這戶人家真是顧念親情,帶著變成喪屍的老爺子東奔西走,還是說這戶人家糊塗得厲害。


 


老太太看了半天,突然得出了一個結論:「想必這幾個人一開始是想用我們喂喪屍的。


 


這個結局有些慘烈,於是吃完飯後我們就用 iPad 投屏看了個綜藝,綜藝要結束的時候,林棠突然說:「如果以後我變成喪屍了,不要猶豫,你們立即S了我。」


 


我還沒來得及答話,林棠就被老太太在頭上打了一巴掌:「呸呸呸,胡說什麼呢?」


 


14.喪屍爆發的第一百零三天


 


昨夜氣溫回升了,我夜裡值班的時候都覺得身上的棉服太過厚重。因為不敢隨隨便便脫衣,早上的時候我出了一身的汗,老太太火急火燎地讓我把衣服換了,又給我倒了熱水,吃完飯後就趕我上床睡覺了。


 


下午睡醒的時候,我發覺外面下雨了,剛要說怎麼又下雨了,不會要降溫了吧,就看見林棠和老太太一臉凝重地坐在沙發上。


 


「這個雨估計不簡單。」


 


見我一臉蒙的樣子,林棠拉著我走到窗邊,

拉開了窗簾的一角讓我看下面,隻見外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喪屍。


 


不知道這些喪屍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還是說之前它們都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隻見它們全部站在那兒,沒有像往常那樣四處亂晃,隻是發出嘶吼聲。


 


這場雨讓整個天地都暗了下來,那群喪屍光是站在那兒都足夠讓人害怕,隻見它們仰著頭,整張臉都是灰敗的。


 


嚇得我立馬拉上了窗簾,許是動靜有點大,拉窗簾的時候眼尖地發現似乎有喪屍看了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早上不還是好好的?」


 


「大概你剛睡著沒多久吧,就來了兩架飛機,飛機剛飛走就下雨了,結果中午的時候就這樣了。」


 


本來我睡醒是因為肚子餓了,如今看到這幅畫面倒是吃不下什麼東西了,隻能端著杯熱水喝著。喪屍太多,導致我們在家說話都小心翼翼的。


 


「行了,別想太多。」


 


現在我們隻能祈禱這場雨是國家有意為之的,百利而無一害,其餘的是真的做不了什麼。


 


大概晚上八點多,樓下突然又傳來了響聲,像是千軍萬馬踏過。我和林棠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看,隻見那群喪屍又四散離去,隻是數量太多,動靜難免大了點兒。


 


動靜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那群喪屍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有種預感,估計明後天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我把猜測給林棠和老太太說了,老太太聽後立馬去了廚房:「那我趁現在炒點菜,明天要是還這樣的話,炒菜動靜太大,到時候剩菜放微波爐裡熱一下。」


 


我和林棠收拾了一下,打算今晚就在客廳的沙發上睡,確保聽到動靜可以立即醒來。


 


果不其然,早上我剛醒沒多久就聽到了飛機響,

和林棠形容的一樣,飛機剛飛走就下起了雨,這雨比昨天下的還大,鋪天蓋地像是要卷走所有的汙垢。不一會兒那群喪屍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


 


老太太起床後熱了白粥,就著鹹菜一邊吃一邊說:「我估計這個雨裡的東西能抑制喪屍行動。等著吧,估計最多小半年這場浩劫就會結束了。」


 


這種情形連著發生了幾天,到後期的時候,我和林棠已經可以一邊看著這群喪屍傻乎乎地淋雨一邊吃飯了。


 


15.喪屍爆發的第一百一十一天


 


今天終於沒有飛機大早上擾人清夢了,但下午又來了飛機開始撒藥粉。


 


其實這飛機飛得高,藥粉飄在空中不是很明顯,但架不住撒得實在是多,我跟林棠看了半天,起初還以為是楊絮,最後還是林棠感嘆道:「果然還是國家財大氣粗啊。」


 


這藥粉一灑,地上的喪屍跟呆頭鵝一樣,

雖然不知道前幾天的雨有什麼用,但肯定有用處就是了。


 


既然所有事情都往好的方向發展了,我們就決定中午吃個火鍋。


 


我刀工不行,切了兩片肉就讓老太太趕出去了。她一邊把我往外趕,一邊還往我手裡塞了把薄荷葉:「就你切的這個肉,炒都夠嗆。行了行了,你出去泡點薄荷水吧。」


 


這薄荷還是從老太太家帶上來的,不得不說,有了老太太,這生活條件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


 


16.喪屍爆發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終於沒再作妖了,什麼飛機啊無人機啊終於不飛了,晚上,我聽到了車的引擎聲,和林棠兩個人拿著望遠鏡使勁看也看不出個什麼就放棄了。這幾天我倒是把林棠讀書時考英語六級的收音機給翻出來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調都沒有廣播,隻有刺啦刺啦的聲音,老太太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連忙讓我別折騰了。


 


這引擎聲來得快去得也快,剛看見有燈光閃過,那引擎聲就消失不見了。


 


「你們說,為什麼國家救援還沒到 A 市?」


 


林棠一邊敷著面膜一邊說:「咱隔壁不是號稱國際化大都市嗎?肯定要先去那邊去啊,人多喪屍就多,別到時候搞個腹背受敵。」


 


說是這樣說的,結果第二天下午我們就聽到了槍聲,那槍聲極遠,一開始聽不真切,但架不住槍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我也不知道小區裡還有沒有喪屍,連忙和林棠拉開窗簾看,這一看就看到了從遠處推進的軍隊,身穿迷彩服的軍人們個個持著搶,走得整齊又認真。


 


這會兒天還沒暗,能看到這群軍人身後飄揚的紅旗,在槍聲裡還有大喇叭在喊著什麼,但槍聲太過密集,顯得喊話不是那麼重要了。


 


林棠衝回屋子裡拿出了去年國慶買的小紅旗,

也不管人家能不能看到就在高樓上揮著。


 


槍聲越來越近,喊話聲也清楚了,那喇叭喊的是:「市民們,請暫時不要外出,我們將馬上清理完喪屍。紅旗所在之處,便是安身之處。」


 


我眼含熱淚,再轉頭看林棠和老太太,早已淚流滿面。


 


這末世,結束了!


 


我們生長在這裡,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自己!


 


番外 老太太


 


A 市是一個相當大的城市,軍隊清理完 A 市的喪屍後還得繼續往內陸推進。


 


陳秀芝參與了災後重建。


 


哦,忘了說了,陳秀芝就是那個老太太。


 


陳秀芝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屬實稱得上精彩。她年輕的時候做過知青,下鄉上山,中年喪夫,如今年紀大了還能經歷一場電影裡才會有的喪屍末世。


 


說實話,

對於這種反人類的病毒,她說隻能等各種分析結果出來了再琢磨一下中藥,於是她就跟著一堆老學究天天開會做研究。


 


這場浩劫對人類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偶爾闲下來的時候,陳秀芝會想起女兒打過來的那個電話,女兒說:「媽媽,現在門外都是喪屍,我知道我活不下去了,這輩子沒有好好報答你,我很遺憾。」


 


遺憾什麼呢?陳秀芝也不知道。


 


林棠給陳秀芝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在琢磨要怎麼S才能體面一點,不那麼痛苦一點。她這輩子經歷了太多太多,唯一的一個女兒S在了異國他鄉,不知道是變成了異鄉的一縷亡魂,還是變成了騙人的星星,總歸女兒是回不來了。


 


林棠過來接陳秀芝的時候,她突然想,對呀,還有林棠,還有那麼多人,活著的人為什麼要求S?S了能做什麼呢?


 


她得活著,等到國家救援,

然後想辦法消滅這場病毒,替女兒報仇。


 


「陳醫生,聽說您還有一個女兒?」


 


許是這場浩劫來勢洶洶,讓人的交際變少了,話術也變簡單了。


 


「是啊。可惜了,她S在了異國他鄉。」


 


研究室裡立馬寂靜無聲,陳秀芝將數據記錄好就出了研究室,出去的時候還聽到裡面的人說:「都這會兒了,千萬不能提家人什麼的。」


 


日子數著過就變得快了起來,喪屍爆發的第一百五十三天,全國境內的喪屍清理幹淨了,研究所研發出來的疫苗經過臨床試驗後確保有效,陳秀芝的工作就算是差不多結束了。


 


她再一次回研究所的時候,是上面要求派人去 M 國參與災後重建,中國組織得好,是世界範圍內第一個清理完喪屍的國家,國外可不得要求支援嘛。


 


陳秀芝去了,倒不是為了什麼大義,

而是想著總得去自己女兒待的國家看看。


 


海岸線太遠,思念太長,她怕女兒的亡魂飄不過上萬公裡,她也怕自己會闲下來。


 


陳秀芝後續又去了諸多國家參與救援。


 


陳秀芝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讀過的一本書,書裡有一句話讓她至今印象深刻:


 


在這熙攘人間,總要有人撒一把慈悲,背起燭火,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