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怎麼有種把一直愛搭不理傲嬌冷清的貓捋順成隨叫隨到嬌氣貓的感覺。


 


正當我想要伸手去捋衛蕭那一頭黑發時,桌上的收音機又響了。


 


「有人嗎?」


 


這次是一個十分蒼老沙啞的聲音,正不知道怎麼做時,又響起了。


 


「如果有人能聽見我們的求救信號,末世之下能不能幫幫我這個老太婆和我孫子。」


 


收音機又傳出幾聲小孩清脆膽怯的聲音:「救救我們可以嗎,我和婆婆幾天沒吃東西了……」


 


小孩話還沒說完又急忙轉為那個蒼老的嗓音:「我們隻需要一點物資吃的,如果可以請在今天中午十二點扔點物資在麥豐通訊樓附近。」


 


說完這句話,收音機又徹底沒了聲音。


 


 


 


離中午 12 點還有半個小時,

今天仿佛運氣極好,被烏雲大霧籠罩了十幾天的街道恢復明亮,大片陽光從天空傾泄出,很快連最後一片雲都散開,烈日當空。


 


大霧散去我才看見完整的街道,一個喪屍都沒有,若不是那些倒塌的建築和血跡,倒真的會給人一種末世之前的寧靜感。


 


明明是難得的大太陽天,我卻心慌得很。


 


我看向身旁的衛蕭,他正皺眉往窗外看,像是在找什麼,半晌,他的目光停留在街道最前面的地方。


 


我跟著他視線看去,終於看到了那廣告牌上的幾個大字。


 


「麥豐通訊」。


 


我心下一緊:「衛蕭……」


 


「趁著今天沒喪屍,我去一趟。」


 


「你在家裡等我。」


 


他說完拿起一個超市大號口袋,打開儲物櫃拿出幾個自熱米飯和幾瓶礦泉水往袋子裡裝。


 


我越來越慌了,心跳得毫無節奏,總感覺有什麼事情會發生。


 


可等我看到衛蕭沉靜的目光時,我咬牙轉身,又拿出幾個口袋:「要帶就一次性帶多點,反正還有十幾天就是屍潮了,我……」


 


我本想說我留這麼多物資也沒必要,可話語一轉,變成了:「我和你一起去。」


 


他立馬出聲:「不行!」


 


我SS咬唇看著他他,衛蕭語氣緩和下來:「兩個人太危險了,而且你也看見了現在沒有喪屍,很安全。」


 


「那萬一等會就有喪屍了你怎麼辦?!」


 


「……」


 


「不會的。」衛蕭正視我允下承諾,「我一定會回來。」


 


我張了張口,想說不去管他們了好不好,可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衛蕭走之前,我拿起鑰匙打開第三道門。


 


那天那個男人S在這裡的模樣歷歷在目。


 


我說:「其實那天我是可以救那個人的,他說的是真的,有個兒子和老婆。」


 


衛蕭自然知道我說的是誰,我打開第二道門繼續說:「我之前在監控看見過他們那群人包括那人和他的老婆孩子。


 


「喪屍來的時候,他正在撬門,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跑不掉了,身邊等著他的隻有他的老婆孩子。


 


「但他為了活命,我看見他親手把自己的老婆推進喪屍群,再然後就是他的兒子。」


 


我打開第一道門,頭也不回:「衛蕭,你想去就去吧。」


 


我沒等到他的回答卻突然被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他抱得很緊,聲音在頭頂低低響起:「方甜,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你不想救我就不救,

你想救,我替你救。」


 


「所以,我是因為你想去,我才會去的。」


 


「如果不是你,別人S在我眼前也與我毫無關系。」


 


「方甜,我隻想保護你。」


 


明明是一句句溫柔的話卻揪得我心尖疼,不知不覺早已淚流滿面,衛蕭吻了吻我的額頭,隨後轉身往街道盡頭走去。


 


「衛蕭!」我喊住他,他回頭。


 


「你別忘了你還有東西沒還我!」


 


他愣了愣露出個無奈的笑容:「我知道,我欠你的利息。」


 


我點點頭,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小,好在街道上還是沒有喪屍出現,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越來越慌。


 


玻璃門被衛蕭鎖上,他說怕我跟著出去,然後等他回來就隻用開一道門就行。


 


櫃臺的監控早在Ţű̂ₖ上次的屍潮就徹底壞掉,

我隻能趴在玻璃門上往外看。


 


我看見衛蕭把兩大袋物資放在「麥豐通訊」樓下。


 


他剛放下,樓上下來一個老奶奶和一個小孩。


 


兩人好像在不停彎腰道謝,一切都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可我心跳如擂,抬頭想深呼吸時瞳孔猛縮,呼吸滯下。


 


超市的廣告牌被摧毀隻剩下一個鐵架,現在那鐵架上正趴著一團湿淋淋的怪物!


 


是進化了的喪屍!


 


它四肢纖長,全身上下仿佛被扒了皮隻剩骨架,腦袋上缺了塊頭骨,黑臭的腦花被悠悠兜住,上面正蠕動著一些蛆蟲。


 


我幾乎是屏住呼吸雙手捂住嘴才沒有驚叫出來,這個東西一直都在?!


 


它一早就發現了我和衛蕭?!


 


啪嗒——


 


它動了一下,

脖子往下伸長,腦袋探在玻璃前,一雙渾濁的白色眼珠動了動。


 


它發出嗬嗬嗬幾聲,緊接著無比清晰地說出一句讓我渾身發麻的一句話。


 


「我要弄S你們。」


 


是那個被關在門外的男人!它變成喪屍進化了!


 


與此同時,我腦子裡閃過一道被遺忘的信息,整個人開始顫抖,反胃感一陣陣傳來。


 


他們推斷的十一天後屍潮是錯的!


 


第一次屍潮那天,也是太陽天!!


 


衛蕭……


 


就在這時,地面開始劇烈震動起來,就和地震一樣,超市裡所有的東西全砸落在地,掛在鐵架上的進化喪屍也被摔了下來,四面八方迅速湧來一大批密集的喪屍。


 


我聽到一道幼稚的孩童尖叫和沙啞的大喊,進化喪屍像是被慘叫聲吸引了往那邊走去,

我趕忙半撐起身子在地上爬到玻璃門邊看街道盡頭。


 


衛蕭,不見了……


 


不論我怎麼找也沒看見他,那個老婆婆和小孩的身影很快出現在喪屍隊伍中,依舊沒有衛蕭……


 


我的心猛墜深淵,門外的建築快速崩塌,下一瞬耳邊就傳來幾道咔嚓咔嚓的崩裂聲,我轉頭看去,牆面正在迅速龜裂,一條條蜿蜒的裂痕遍布牆面。


 


隨著第一塊混凝土摔落,整棟房子開始瓦解,玻璃門中間成蛛網散開。


 


就在我以為必S無疑時,玻璃門被重物砸破轟的碎了,緊接著一雙強勁有力的手從煙塵中伸來抱住我,往外拖。


 


我渾身僵硬不可置信地回頭,直到我看見那人時,淚腺失禁。


 


「衛蕭……」


 


他安撫著拍了一下我,

又快速把手裡的東西扔我懷裡:「你拿著。」


 


是那隻藏著 I 血清的假小臂。


 


我緊緊抱住這隻小臂,跟著衛蕭沿著另一條路快速奔走。


 


由於小臂的原因,一路上都沒有喪屍來咬我們,那群喪屍堆集在一起,就在我們離開那裡的瞬間,「轟隆」一聲房屋全部崩塌,把所有聚集在那的喪屍掩埋在地。


 


我和衛蕭看著那仿若好萊塢災難電影特效一般的崩塌相視一笑,共同呼出一口氣。


 


終於……活下來了。


 


然而就在我們轉頭的一剎,看見了擋在前面的進化喪屍。


 


「我要弄S你們。」


 


它渾濁的眼珠瘋狂轉動,纖長的四肢在地上跟蜘蛛一樣朝我們衝過來,隨著它的跑動,黑灰的腦花一抖一抖的,每一步都有小把蛆蟲掉下來。


 


我臉色慘白,幾乎是立馬想吐。


 


剛才消耗的體力已經不足以支撐我繼續逃跑。


 


「衛蕭,你走吧,別管我了。」


 


他牽著我的手緊了緊:「方甜,你老是要推開我是嗎?」


 


我笑了笑想掙脫手:「到底是誰推開誰啊……」


 


進化喪屍離我們倆還有 50 米。


 


我剛掙脫他一隻手,他又抓住我另一隻。


 


「如果你不是想推開我,你為什麼要和我分手?」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進化喪屍,心口一松想著反正要S了,幹脆全給他說清楚讓他自己活下去。


 


「衛蕭,我配不上你,你身邊有那麼多溫柔大家閨秀的女孩子,你看我成天就隻知道調戲你,你又不開心……」


 


「誰說我不開心了?

」衛蕭看向我,嘴角微勾,「我還想等你找我要利息呢。」


 


也許衛蕭也覺得我們都會在這場災難中S去,他忽然將什麼都說了出來。


 


那些對於他難以啟齒又故意克制的愛。


 


他掀開褲腿露出那截戳出一截骨頭鮮血淋漓的小腿,明明被自己說的話羞得耳垂通紅,眼裡卻蕩著笑意:「你看,我們連S都要在一起。」


 


今天聽到的,大概是這輩子衛蕭說過的最不正經的話了。


 


我也開始笑,笑得眼淚都停不住地往下掉。


 


進化喪屍離我們還剩 20 米。


 


我問他:「既然你是喜歡的,為什麼又總是拒絕我碰你。」


 


他的眼裡倒映著我一人,「甜甜,愛,是克制。」


 


還剩 10 米。


 


我忽然在這一瞬想明白了許多事,比如說他聽到喪失爆發的事情偷血清來找我,

比如說見面他不讓我碰,衛蕭一直隱忍著克制著,直到一次又一次的說出那句,


 


「方甜,我能保護的隻有你。」


 


我終於懂了,他不是能,而是想,他想保護的人隻有我,一直隻有我。


 


衛蕭對我的愛,從來都是如此,隻是我年輕時總想著讓他為我產生情緒和波瀾以此來證明他愛我。


 


但我卻忘了,真正的愛情是細水長流,是一朵用愛意澆灌的永不枯萎肆意生長的花。


 


好在,我與他還有現在,還能互相坦白彼此的愛。


 


我緊了緊握住他的手,與他對視,唇角上揚:「那你現在不用克制了。」


 


「衛蕭,我也愛你。」


 


話落,我立即感受到後腦勺被一隻大手摁住,他渾身清冽的氣息傳來包圍住我,唇齒交融,分不清誰的淚水流了下來。


 


7


 


——


 


家人們,

是這樣的。


 


我沒S。


 


衛蕭也沒S。


 


這件事說來很戲劇性,當時我和他都覺得快S定了才「坦白局」,結果我們倆剛親上,一聲槍響從前面傳來。


 


那個進化喪屍直接倒地。


 


等我和衛蕭反應過來才發現被一群軍隊包圍了。


 


也就是說,我和衛蕭在十幾人的視線下,親得難舍難分稀裡糊塗。


 


當時我徹底石化住了,反之是衛蕭,他一副很淡然冷酷的模樣牽起我往求助車上走。


 


呵呵……如果不是我看見他爆紅的耳朵我就真信了。


 


總之,我現在和衛蕭正在幸存者基地,給大家報個平安。


 


不多說了,衛蕭來實現他的承諾了。


 


8


 


衛蕭推開我的門的時候我正清點著食物。


 


兩瓶礦泉水、一包 QQ 糖、一把糖果、三包辣條和幾包壓縮餅幹。


 


我把東西全攤在桌上,然後坐在凳子上挑眉看向衛蕭。


 


他穿著一件有些緊繃的白襯衫,上半身肌肉線條Ťūₐ全暴露出來,我冷哼一聲:「找我幹嘛。」  


 


衛蕭耳垂薄紅,磨蹭著從下往上解開扣子,解到一半停住,然後撇開臉頭微微低垂,未擦幹的水珠從下颌線滑落,他喉結滾動掀開襯衫下擺:「這種程度,能換什麼?」


 


我瞟了一眼,蹺起二郎腿:「一顆大白兔奶糖。」


 


「……」


 


衛蕭半晌沒說話,我疑惑著看他正巧撞進他幽深灼熱的眼。


 


他又把襯衫往上掀了掀:「能有贈送服務嗎?」


 


我猛地咳嗽一聲:「咳咳——什麼贈送服務?


 


「你喂我。」


 


「……」


 


「好。」


 


當我剝開大白兔奶糖紙的時候衛蕭的視線一直跟著我的手指,好不容易等我剝完喂給他,他又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看,像是恨不得把我魂都勾去。


 


我一個愣神,手指被他勾起,抵在唇邊。


 


我立即扯回手心髒怦怦跳。


 


「怎麼?」


 


我捏住手指,喉間像堵了團棉花糖紅著臉半響出聲,「單單這樣可是不夠的……」


 


他視線從指尖逐步上移,最終俯身將我圈在懷裡,唇上傳來痛感的一瞬濃鬱奶香漫出唇齒,他低聲道,「奸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