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杏兒,撲哧一笑:「好了,我自有分寸,你別去招惹那宛娘就是了。」


 


小丫頭委屈極了。


 


她哪裡知道,能活著報仇,受的就不是委屈。


 


06


 


當晚,我就從箱子裡挑了上好的山參鹿茸銀耳等補品送去了文宣院子。


 


瑩瑩燭火下,宛娘正用熱水小心翼翼敷那傲人的胸脯。


 


隻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有些疼痛。


 


文宣含著手指頭,痴痴地望著她。


 


宛娘見我進來,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隻微微屈膝:「夫人。」


 


文宣怨恨地盯著我:「你又來做什麼?這是我的院子!」


 


宛娘嬌嗔地拍了他一下:「宣哥兒,不得對夫人無理。」


 


她嘴裡訓著宣哥兒,眼神裡卻充滿了得意。


 


我假裝沒看見,說:「我們萬家的補藥,

是專供後宮娘娘們用的。我見宛娘哺育宣哥兒辛苦,特意給你挑了些好的來。」


 


杏兒把盒子一一放在桌上,紅著臉退到了門外。


 


宛娘一看那精美的禮盒,眼睛都亮了,忙不迭作揖:「多謝夫人。」


 


我扶起宛娘,瞥了一眼床榻:「宣哥兒的身子,大夫怎麼說的?」


 


這樣大的孩子了,還和乳娘同床,真是有傷風化。


 


宛娘嬌聲道:「大夫說哥兒是在娘胎裡傷了根本,所以胃口不佳,不礙事。」


 


我雙手合十,溫柔道:「想來是老天庇佑,菩薩開眼,宣哥兒還能吃幾口奶養著。要不,過幾日我請個大夫給哥兒瞧瞧?」


 


若以後文宣有個三長兩短,就怪不得我這個繼母沒叫大夫了。


 


我話還沒說完,文宣立刻蜘蛛一樣趴在宛娘胸前大嚷:「我不我不我不!我沒病!

那些個爛大夫,隻會叫我喝粥養胃,不讓我吃奶!我就要吃就要吃!」


 


他的聲音,差點把屋頂都掀翻了。


 


一邊喊,還一邊在地上打滾。


 


甚至還旋轉著瘦巴巴的屁股,甩著小短腿,要來踢我。


 


宛娘嚇得一口一個「心肝兒」「小祖宗」地叫:


 


「哥兒,地下涼,趕緊起來吧。你若是病了,我也不活了!」


 


一個哭,一個鬧,攪得院子裡一團亂。


 


婆母和章俞聞訊趕來。


 


婆母一見孫子哭鬧,立刻質問道:「這是怎的了?新婦才過門,就磋磨孩子嗎?」


 


章俞皺著眉頭,一臉嫌棄。


 


他好男色,自然喜歡長得俊俏的。


 


自己的親兒子醜得像個倭瓜,面子上也過不去。


 


他對文宣毫不上心,或者說,

他對整個侯府都不上心。


 


杏兒剛要開口,我已經攔住了她,隻捂著胸口淚汪汪地看著婆母,顫抖著說不出話,像是嚇壞了。


 


「宛娘,你說!」婆母見我這窩囊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宛娘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回老婦人。就是……就是夫人心疼宛娘,送來了一些補品。還想給宣哥兒請個大夫瞧瞧。宣哥兒怕吃不著奶,就鬧騰了起來。」


 


婆母瞬間收回凌厲眼神,一臉慈祥道:「我就說寧兒是個懂事的孩子。宣哥兒膽子小,離不得乳娘,就不送到你院子裡教養了。至於大夫,等明年開春了再說吧,看看宣哥能不能再長長。」


 


我低眉順眼:「是。全憑母親做主。隻是因為機緣巧合,家中認識一位江南神醫,原想著給宣哥兒看看,那就明年再說吧。看宛娘也是把宣哥兒照顧得極好的。


 


宛娘又是羞澀一笑,衝著文宣招了招手。


 


文宣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躲到宛娘身後衝我做鬼臉吐舌頭。


 


我看著他醜陋的姿態,強忍著想要把他狠狠撕碎的衝動。


 


07


 


前世,我心疼章文宣身心殘疾,自小沒了母親。


 


我沒孩子,自然是把他當心肝寶貝疼惜。


 


發賣了宛娘後,費盡心思給他養身子不說,還花重金請來了上京最出名的夫子給文宣啟蒙上課。


 


他年歲大,開蒙晚,性子又頑劣,夫子氣走了好幾個。


 


我挑著燈,陪著熬夜溫習。


 


我這個繼母,也不過長他五歲。


 


一次,文宣發脾氣不學了,揮著砚臺就給我砸了過來。


 


猩紅的血混著濃黑的墨,自我臉上滑落。


 


我也隻是擦幹淨臉,

把散落一地的書本撿了起來。


 


……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也是母親早逝,見慣人間冷暖,才希望文宣未來的路,能有人扶著走。


 


無人給我撐傘,我才要在下雨時,想要替他撐一把。


 


終於,隨著年歲增大,文宣漸漸聽話了。


 


科舉考試,他也榜上有名,很快就襲了侯府的爵位。


 


那天,正好是文宣二十歲生辰。


 


當晚,他就如禽獸般,當著祠堂列祖列宗的牌位,凌辱了我。


 


我終於明白,狼,是怎麼也養不成狗的。


 


惡人,是永遠也變不好的。


 


對一個含辛茹苦養了自己八年的繼母,他竟然能用下作的手段凌辱我。


 


真是……禽獸不如!


 


08


 


這晚後,章俞和婆母更加斷定我性子柔軟,對我徹底放松了警惕。


 


每天,我的補品流水般送進了宛娘房裡。


 


她被滋養得更加豐韻迷人了。


 


那三月瓜大小的胸脯,竟變得像木瓜一樣碩大。


 


腫脹得嚇人。


 


文宣每每吃得酣暢淋漓,滿頭大汗。


 


聽到院子裡傳來那讓人惡心的咕咚聲,我臉上的笑意就更加濃烈了。


 


宛娘的身子早已爛了,病了的身子骨本就虛弱。


 


虛不受補。


 


補,則會加快病情的惡化。


 


前世,她被發賣了,熬了小半年才S。


 


這一次,她可活不了這麼久。


 


09


 


鬧騰了大半夜,章俞終於回了房。


 


大約是婆母遣他來安撫我,

做做樣子,好哄騙我東西。


 


章俞倒頭就睡,連我的手指頭都沒碰一下。


 


正好,免得惡心。


 


一大早,章俞就走了,飯也沒在我這邊吃。


 


我知道,他新得了兩個俊俏小廝,早已心急如焚了。


 


我讓小廚房熬了一碗湯,交給杏兒。


 


「你給侯爺送去,順便問問侯爺,今晚來不。」


 


杏兒歡天喜地接過湯,走了。


 


我的安神香才剛點燃,她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小……小姐……」杏兒瞪大眼珠子,篩糠一樣地顫抖。


 


她扶著門,幾乎站不穩了,想來是嚇得不輕。


 


「侯爺……侯爺和小廝……男的……」


 


杏兒磕磕巴巴,

眼淚都嚇出來了。


 


我拉她進來,關上了房門。


 


「別嚷嚷。」


 


杏兒猛地捂住嘴,點了點頭。


 


久久,才哭出聲:「我的小姐,命怎麼這麼苦。那侯爺,侯爺趴在小廝身上……」


 


我握著杏兒的手,輕輕笑:「再苦的,我都經歷過了。這不算什麼。以後你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嚷。快了,很快就要結束了。」


 


杏兒眼淚汪汪看著我:「小姐不怕,我就不怕。」


 


我當然不怕,因為我早就知道這侯府,是個爛透了的鬼窟。


 


前世,是我端著雞湯去了書房。


 


門虛掩著,裡頭傳來壓抑曖昧的聲音。


 


我透過門縫,正好看到我那玉樹臨風的夫君,把一個嬌俏小廝壓在桌上。


 


筆墨紙砚,

潑灑了一地。


 


小廝精瘦的背上洋洋灑灑寫著詩句。


 


他正夾著嗓子吟誦。


 


另一個小廝躺在椅子上,已是翻著白眼,隻有出氣的份兒了。


 


我哪裡見過這樣荒誕的場面,氣得差點當場暈厥。


 


我推開房門,渾身顫抖:「夫君……你……你怎可如此荒唐!」


 


章俞滿不在乎推開小廝,扯過一張紙擦了擦下身:


 


「大驚小怪什麼?沒眼力見兒的東西,還不把門關上?」


 


我崩潰大哭,去找婆母說理。


 


婆母聽罷,竟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開口就是訓我的不是。


 


「章俞還年輕,隻是孩子習性,胡鬧些又怎樣?


 


「還不是你沒本事籠絡夫君的心!


 


「小門小戶的女子,沒讀過幾本書,不懂風花雪月,他自然不肯憐惜你。


 


「看看你這蓬頭垢面的樣子,哪個男人能動心?


 


「再說了,高門大戶的公子,誰身邊沒幾個俊俏小廝泄火?總比在外頭胡亂來好。


 


「你若是個爭氣的,他能不去你屋裡?


 


「別說這些闲話,給侯府開枝散葉才是正經事!


 


「一個新婦,天天在婆母跟前告狀嚼舌根。


 


「不是孩子乳娘不對,就是夫君有問題,怎麼不想想自己的緣由?


 


「真是沒教養的東西!」


 


婆母叫罵一通,竟全然是我的過錯。


 


章俞和小廝胡混,我卻跪了一夜的祠堂。


 


後來我才明白,婆母其實什麼都知道,隻瞞著我這個新婦替他們打掩護罷了。


 


為了懷上孩子,

我作男子打扮,隻求能留章俞春風一度。


 


他新鮮了一回,也膩了,再不肯同我親熱。  


 


我伏在床榻上哭了好久。


 


自小,我也是讀書識字能看賬當家的,沒想到嫁到侯府,竟成了籠絡夫君上床的卑賤女子。


 


我自甘下賤,也沒能留住章俞的心。


 


真是可悲可嘆。


 


10


 


我安撫好杏兒,重新端了一碗參湯去了書房。


 


章俞躺在榻上,氣喘籲籲,腰間隻搭了衣衫一角。


 


兩個小廝見著我,驚得攏著衣服就溜了。


 


「你來做什麼?」


 


章俞縱欲過度,已是臉色煞白,說話聲音都沒了力氣。


 


我低眉順眼道:「知道夫君勞累,特送來一碗參湯。」


 


章俞冷哼一聲,

以為我裝腔作勢。


 


我從提盒中拿出一枚精巧的盒子,裡頭裝了一顆丹藥。


 


我聲音嬌柔:


 


「妾身本是卑賤的商戶女子,夫君願意娶我,已是三生有幸,所以此生絕不苛求旁的。


 


「一定會遵守本分,侍奉公婆,教養孩子,伺候夫君。


 


「隻求夫君保重身體,長命康健。」


 


章俞愣了一下,挑起我下巴,十分得意:「倒是個懂事的,真不愧是我精挑細選的人兒。」


 


我把丹藥送到他嘴邊,柔聲道:「此物乃是宮廷御用,吃了能讓男子生龍活虎,夜夜新郎。」


 


章俞張嘴就吞了下去:「你倒是個知心人兒。若是個男的,倒挺合我心意……」


 


我斂眉淺笑:「夫君把參湯也喝了吧,看你,累出了一頭汗。」


 


他把參湯一口飲盡,

果然面色紅潤了起來。


 


不一會兒,精神恢復的他,大手就往我裙下伸。


 


我趕忙躲開,小聲道:「夫君要節制些,身子要緊。」


 


章俞敗興揮手:「這丹藥倒是個好玩意兒,還有多少?」


 


我強忍住惡心,嬌嗔道:「夫君要多少,妾身就能給您留多少。」


 


我全身而退,那兩個小廝又忙不迭地奔了進去。


 


我盯著其中一個小廝提著褲腰帶的手背,上面有一顆醒目的黑痣。


 


我站在日頭下,隻覺得渾身發冷。


 


很快,裡面就響起了荒淫不堪的聲響。


 


我捂住嘴,幾欲嘔吐。


 


11


 


自此以後,我每天都會給章俞送一碗參湯和丹藥。


 


一開始,他一天一粒。


 


後來兩粒,三粒……四粒。


 


我由著他胡鬧不說,還專門花錢給他尋找風流小倌供他玩樂。


 


又時不時搜羅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往他跟前送。


 


甚至花大價錢買珍奇的男子春宮圖,讓他觀摩。


 


章俞玩得越來越荒誕,換下的裡褲,已經開始泛黃了。


 


我的貼心,換來了他在婆母面前說我好話。


 


他說我溫婉恭順,是個貼心重情的可人兒,可掌管中饋。


 


反正這侯府早已空空,婆母巴不得把這個爛攤子甩給我。


 


她叮囑了幾句,就把一串鑰匙和賬本給了我,自己去山上的寺廟安心禮佛了。


 


我拿出了金算盤,開始一頁頁盤算。


 


出嫁那日,爹給了我這枚小巧的金算盤。


 


那是我抓周時,抓的物件。


 


嫁進侯府,闲來無事,

我總拿出來撥弄玩耍。


 


金珠子撥起來,噼裡啪啦一陣脆響,好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