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也許是這條短信太過不可思議,曹醫生一時半會兒沒有回復你。你想了想,準備向大祭司離開的方向找找線索。
大祭司離開的方向很奇怪,是個密林。
「叮咚」,也許是你又觸發了什麼條件,官方消息又發了一條信息。這次仍然是一個定位。很明顯,就是那個密林的中心。
看來是有什麼線索了。
你小心翼翼地走近樹林,黑夜裡的樹林,被陰沉的月光籠罩著,隻能聽見嗚咽的風聲和你的腳步聲,也清楚地聽見,自己偶爾踩到靜靜躺在地上的枯木枝。
兩邊的樹像是給你開路,中間鋪開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泥濘小道,走了很久,終於接近森林的中心。
你愈發小心,漸漸地,遠方的夜色裡透出一個房子的輪廓,
似乎感覺到了房子裡有什麼動靜,你悄悄走進,走到了窗戶旁。
你迷迷糊糊地聽見:
「怎麼今天就這幾個人!」
哪怕看不見人,都能感受到話裡的氣憤,而且你辨別出這就是剛才大祭司的聲音,覺得一定有什麼線索,便連忙打開手機錄音。
「是我的問題,沒有把神聖的信仰之水撒向更多需要月人的地方。大祭司,給我一天,我一定可以把所有水源都……」
「一天?你知道一天可以改變多少事情嗎?」
「我已經等了夠久了!護法,去把我那瓶藥水拿來!」
「是。」
「大祭司,萬萬不可啊,那藥水對神經……」
「夠了!沒有人可以阻擋我統治月人!
沒有人!你給我滾!」
說完,你悄悄往裡一瞥,房間門口,是脫下了面具的大祭司,他的樣子儼然就是照片裡的王凱!
你一驚,沒想到大祭司真的就是王凱,也沒想到他私下如此瘋狂。居然用藥水汙染居民的水源,而且那藥水聽著……好像對神經還有些影響。
如果真是這樣,全城幾乎會在極短時間內遭到巨大的衝擊,到時候的局面不堪設想,
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你悄悄把錄音發給了曹醫生。恰好此時,你看見護法手裡拿著什麼,向森林外走去,他一定是去汙染周圍水源了。
你一個轉身,躲在他的S角,為了不被屋子裡的大祭司發現,
又遠遠繞開屋子,再悄悄跟上那個護法。
在尾隨的途中,你收到了曹醫生的回復:
「這不是王凱的聲音嗎?」
「這真是王凱?
他真的是大祭司?」
你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曹醫生的震驚和崩潰:
「不可能的,小王經常送病人來搶救,不可能是小王。」
「雖然送來的病人大都生命垂危,但他絕不是這種無惡不作的人!」
還沒想好怎麼回復,曹醫生一通電話就打來了。你一邊遠遠地跟在護法身後,一邊輕聲接電話,但電話裡沒有聲音,你也沒有說話,半晌,「那…真是王凱?」
「嗯……」你知道這對曹醫生來說可能很殘忍,但他親眼所見,而且曹醫生聽了語音,
多半是認出了王凱的聲音。
「王凱……王凱是個好孩子啊……」曹醫生說話聲音明顯急促了起來,「他和我說,他希望大家都能和平相處…怎麼……」
你有點揪心,但事已至此,直接告訴曹醫生,至少比瞞著他要強,你安慰了幾句,又說:
「曹醫生您先冷靜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好像要去汙染水源,您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線索。」
「水源……水源,對了!我昨天好像是碰到他在我地下診所的藥房裡拿了什麼,當時我沒細想,現在想想他之前從來不會進我的藥房。」
「那您知道藥房丟了什麼藥嗎?」
「這一時半會兒我也不清楚,藥房裡的種類太多太雜了,
至少要兩三個小時才能清點完。」
「成,麻煩您現在去清點一下,我現在跟在那個大護法身後,要是能知道他拿了什麼藥,是不是就能想辦法做解藥了。」
「理論上應該是可以的,你小心點,那護法好像還會點拳腳。」
「行,我知道了。」
一通電話打完,五味雜陳。此時,你跟著那護法走出了樹林。遠遠地看著,那護法把一小瓶什麼東西給了一個人,還吩咐了什麼。
那人你定睛一看,這不就是集會門口分發飲料的人嗎?當你正思索如何阻止汙染水源的時候,身後緩緩傳出一個聲音:
「偷聽了這麼久,該付出點代價了吧——」
還沒來得及回頭,你的後頸突然受到了沉重的撞擊,
你頹然倒下,眼前模糊了起來……
08
你醒了,還伴隨著強烈的心悸和頭痛。
但你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在熟悉的房間做著和上次一樣的動作,喬裝、躲避父母和鄰居、來到倉庫、找到石頭和三個小混混碰面、來到集會,幾乎是一氣呵成。
這次你毫不猶豫地走向那個地下室,準備組織語音直接在曹醫生面前拆穿王凱的真面目。
你快步走進地下室,在昏暗的燈光下仔細尋找曹醫生的身影。不一會兒,果然在角落的一個房間裡找到了正在收拾手術臺的曹醫生。
「曹醫生您好,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怎麼認識我?你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你深吸一口氣,
「您認識王凱嗎?」
「認識,怎麼了?」
「據我了解,現在外面被稱為月人首領的,就是一個叫王凱的年輕人。」
曹醫生聽到這話一愣,皺起眉頭:
「不可能,你別造謠。我認識的王凱現在雖然也在集會,但他是去收集情報來救助那些被傷害的非月人的,絕不是你說的什麼月人首領王凱。」
「請您一定要相信我!王凱是不是有一顆稀有石頭打磨的紐扣,大祭司身上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連紐扣的事都知道?」
「我是誰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您一定要相信我說的話。」
「我再說一遍,王凱不可能是你說的那種人。就算我沒有去過什麼集會,也沒有見過什麼首領,但一定不會是他!」
「不是我不相信您,
實話實說,我這邊所得到的情報確實和王凱重合,我相信在您心中王凱一定不是這種人,但我此次也絕不是莽撞行事。您看這樣可好,您和我一起去一次集會,若是我真的認錯了人,一定和您賠禮認錯,並且再不懷疑王凱,您看可以嗎?」
聽到這裡,曹醫生終於松口:
「我可以和你去,但如果事情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一定當眾道歉!」
「稍等一下,等我處理一下這個少年的傷口,他傷得有點重。」
「好的。」
你默默在曹醫生的身後,看他熟練地把旁邊傷勢很重的少年包扎,又打了一針藥劑,少年有些痛苦的臉明顯緩和了下來。
「我可能走不了多久,還有很多病人需要我救治。」
「我明白的,我們速去速回。
」
這一次,你帶著曹醫生出發。你們從地下室出來,剛好看到不遠處那個集會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你稍稍交代了曹醫生幾句,比如不能亂喝東西、為了不顯眼盡量坐在角落之類的。這時你突然想起來,曹醫生是醫生啊,說不定他能看出那飲料的問題。
「曹醫生,其實,我有幾個朋友……喝了集會門口的水之後,變得有些奇怪,您能不能查查那個水有些什麼成分啊?」
「還有這種事情?應該可以,隻要有樣本,應該是能分解出來的。」曹醫生稍稍思索了一下。
沒幾步,你們就走到了門口。
你們剛踏入院子,果然上次那個綠頭發的人就端了杯什麼東西,湊了上來:
「要來一杯飲料嗎?
提神醒腦、強身健體,而且月人專屬,免費的哦。」
你沒有拒絕,裝作好奇的樣子,「真的?讓我嘗嘗!」
你沒有馬上喝,而是端走那杯東西,找了個角落悄悄遞給曹醫生。
曹醫生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試管,倒了點飲料,蓋上了蓋子,又收進了口袋裡。
曹醫生看著那些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行為千奇百怪的年輕人,滿臉寫著不理解。你也沒有解釋什麼,隻是靜靜地等著大祭司的出現。
沒多久,就像上次一樣,大祭司被一群人擁護著走出,你一邊觀察大祭司的動作,一邊偷瞄曹醫生的反應。
大護法一聲「肅靜」後,大祭司開口了:
「偉大而神聖的月亮,賜予我們新的使命……」
你明顯看到曹醫生從面無波瀾到吃了一驚,
臉色發白,轉而又變得不敢置信,眼睛SS地盯著大祭司的方向。
你明白,他認出來了。
半晌,「他……他真的是王凱?」
你看著他,無奈地點了點頭,你的舉動像是壓倒曹醫生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看著似乎快要崩潰。
「不會的,他昨天還和我說一定要救救這些孩子,一定……一定是聲音相似,他不是王凱。」
「曹醫生,其實我曾……看過他取下面具的樣子……」
你清楚,你說的話自私又殘忍。無疑是逼著一直以自家孩子為驕傲的父母承認自己的孩子是校園暴力的欺凌者一樣。
但曹醫生,也何嘗不是你的最後一根稻草。
「怎麼會…怎麼會……」
「您知道為什麼我說有人喝了飲料變得有點奇怪嗎?那是因為……王凱在水裡下了藥。」
你的話像一柄又一柄長矛,刺向面前這個中年人。
你們背後王凱慷慨激昂的鼓動顯得格外諷刺,曹醫生像是終於忍受不了了,「噌」地站起來,一臉絕望地想要離開。
大祭司的聲音突然停下了,「既然都來了,還想走?」
你猛然回頭,大祭司就這麼一直盯著你們:
「抓住他們!」
人群中突然出現一群白衣人向你們逼近,把你和曹醫生圍成一圈,其他的月人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也本能地警惕地看著你們。
「你果然是王……」
王凱不想暴露自己,
立馬打斷了曹醫生的質問:
「是又怎麼樣,被大祭司所用,你應該感到榮幸。」說完,王凱走下剛才激情鼓吹的臺階,路過了那些白衣人,站在了你和曹醫生面前。
「原來你所謂的收集信息,就是在這裡鼓動群眾!那為什麼還裝作熱心的樣子,每天千裡迢迢派人送來病人!」
他用幾乎隻能你們倆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道:
「哈哈哈哈,當然是讓你相信我啊,再說了曹醫生,你不會沒發現那些病人除了窒息,還受了二次傷害吧?」
「你……你……」
曹醫生聽了這話,氣得臉通紅,話都說不清楚:
「好啊,好啊,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啊!」
「來人,這兩人擾亂集會,胡言亂語,罪加一等,
把他們關起來!」
王凱說完,那白衣人就迅速靠近你們,對方人多勢眾,你們幾乎一瞬間就被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