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聲音持續了近十分鍾才停歇,宿舍樓又重歸寂靜。
可我不敢放松警惕。
現在是凌晨四點,誰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樓道敲門?
想想都覺得不正常。
果然,沒過幾秒,聲音再次在樓道裡響起。
「啪嗒——啪嗒。」
像是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我們宿舍門前。
「叩叩。」
敲門聲來到了我們宿舍門外。
我咽了口唾沫,輕手輕腳地趴到貓眼處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淚眼蒙眬滿臉是血的女生。
女生似乎很害怕,抖著身子顫著嘴巴不時地左右觀望。
她聲音很小,隔著一扇門我隻能聽個大概。
她說:「救救我。
」
「求求你們,救救我。」
10
如果現在是末世前,我肯定會立馬開門幫她。
可是現在是喪屍橫行人性泯滅的末日。
我不敢也不能把我們幾個人的性命安全當作賭注。
更何況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跳樓女生的屍體至今還殘留了一部分在樓下。
B險起見,我緩緩趴到地上,把門縫處的紙條挪開了一些,透過門縫往外看去。
門縫外出現了四雙鞋。
可是我十分確定,剛才我在貓眼處隻看到了一個女生!
那就說明,其他三雙鞋的主人正藏匿在貓眼看不見的地方,伺機行動。
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流進了眼角。
我眯了眯有些刺痛的眼睛,又把門縫堵了起來。
門外的幾人敲了許久見沒動靜,
低聲咒罵了幾句,停下了敲門的動作。
門外沒了動靜。
我輕嘆一口氣,正準備轉身去拿桌上的水瓶,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門外太安靜了。
按理說他們離開多多少少都會發出些聲響。
可剛才的敲門聲消失後,門外卻再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我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果然,沒幾分鍾,門外又傳來幾聲極小的聲音。
「沒聲音,真沒聲音,這間宿舍沒人。」
「行吧,記下來,這間宿舍沒人,後期不用來這裡了。」
「靠,白浪費時間,走,去下一個。」
雜亂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沒走多遠又停了下來。
他們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我擰開桌上的礦泉水猛喝一口,
這才感覺狂跳的心髒稍微平復了些。
作為一個活了二十多年,遇到過最危險的事就是小時候物理考了九分被我媽鎖在臥室暴打的人,第一次直面一群剛S完人的「兇手」,我還是不由得有些緊張。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仍在樓道裡響著。
隻是這一次,被他們敲響的宿舍做了一個和我截然相反的決定。
她們隔著宿舍門喊話外面,問:「你怎麼了?」
一瞬間,我仿佛聽見了門外三個男生激動的粗喘聲。
她們後面的對話聲音小了很多,我有些聽不清。
隻知道沒過多久,樓道裡傳來了鋼質門被拉開的聲音。
開門的瞬間,有女生短促地尖叫一聲,但很快被人捂住了嘴巴,隻剩下「唔唔」聲。
門很快被重重關上。
那間宿舍的女生再沒有了任何聲音。
……
趙琪和小桃起得很早,我跟她們講了昨晚發生的事。
小桃驚得捂住了嘴巴。
趙琪隻是皺著眉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那一伙人,現在和咱們在同一層樓?」
我點頭。
我知道趙琪的顧慮。
從這幾人這幾天的所作所為來看,他們都不是善茬。
如果後期我們被盯上,這將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不過我昨晚發現,」我說,「他們在門外待了那麼久,發出那麼多聲音都沒有遇到喪屍,說明樓內的喪屍數量暫時並不是很多。」
「或者說,樓道內並不是一直有喪屍。」
「至少昨晚咱們這層樓沒有。」
趙琪邊擦眼鏡,邊說:「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咱們去一樓拉電閘的行動就可以行得通了。」
小桃也同意。
「得不到外界的消息,聯系不到外界太危險了。」
下定決心,我們幾人決定觀察幾天就行動。
天色漸漸暗下去,我站在窗旁眺望樓下密密麻麻的屍群。
不過一夜時間,喪屍的數量幾乎又增加了一倍。
我站在樓上都能聞到濃鬱刺鼻的腐臭味。
趙琪拿了塊泡面餅給我,拍拍我的肩膀示意讓我去休息會兒。
吃著面餅走到床邊,我突然覺得今天的樓道好像少了些什麼。
思考片刻才想起來。
今天沒有小狗的聲音。
11
牆上用來記日子的橫線又多了一條。
我數了數,今天已經是我們躲在宿舍的第六天了。
其間,
有不少學生想要離開宿舍樓去別的地方搜尋物資。
但大多連樓門都出不去就會被樓下的喪屍啃食殆盡。
這幾天不時有慘叫聲從校園的各個角落傳出。
我們從最初聽見時的驚恐心悸,變成了已經習以為常。
宿舍獨立衛生間的自來水相比較之前也少了很多,有時甚至還會斷水。
或許明天或許後天,可能就會徹底斷水。
囤積的食物也吃了一大半,剩下的隻夠我們再堅持兩三天。
看著這些東西,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
如果我們再不做些什麼,我們的下場很可能就是餓S。
幸好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們大致確定了一些喪屍的習性。
喪屍白天時視覺聽覺都極佳,一丁點兒響動異常都會引起它們的注意。
但到了晚上,
喪屍的視覺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基本隻能靠聽覺行動。
綜合這些信息,我們決定晚上行動。
夜晚的校園本就昏暗,月光照不到的宿舍樓道更甚。
隻要我們小心謹慎,有很大可能可以活下來。
我們為了防止鞋子和地面摩擦發出聲響,在鞋子上包了兩層布。
又用紙箱做了三套簡易的盔甲套在身上。
做好一切準備工作,我們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夜幕的到來。
也不知等了多久,窗外的天剛露出來一點暗色時,我突然好像聞到了一絲肉香。
我無法描述這種氣味。
隻覺得口中的唾液瞬間不受控制地開始分泌。
「我出現幻覺了,我好像聞到了哪裡在煮肉。」
趙琪嗅了嗅,嚴肅地搖頭:
「不是幻覺,
是真有人在煮肉!」
「……煮肉。」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我們住在宿舍樓裡,誰會在宿舍裡囤肉煮肉?
胃裡有東西在翻滾。
我捂住嘴巴鼻子,不敢再細想。
「瘋了……都瘋了……」
小桃抖著嘴唇喃喃自語。
肉香越飄越遠,越來越濃鬱。
我聞著卻好像要比喪屍的腐臭味還要惡心幾分。
窗外的天終於徹底暗了下去。
我抽開貼住門縫的紙塊,深呼一口氣。
緩緩拉開了一條門縫。
門外是S一般的寂靜,隻有樓道盡頭的樓梯處寫著「安全出口」的牌子亮著茵茵綠光。
就著這麼一點綠光,我大致掃了一眼樓道。
沒有發現任何喪屍的蹤跡。
於是我轉頭朝趙琪小桃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們準備出門。
為了防止等會兒有什麼突發狀況來不及開門,我們在門上插了一把鑰匙。
鑰匙隱匿在黑暗中,不知道的人根本發現不了。
輕輕拉上門,我們三人靠著牆角貓著腰朝不遠處的「安全通道」走去。
樓道和宿舍僅僅一門之隔,卻仿佛是兩個世界。
樓道裡不太通風,空氣中的鐵鏽味和腐臭味幾乎快要化作實質。
地上滿是紅褐色的不知名液體,有些液體甚至還沒有完全幹涸。
強忍著惡心走了幾分鍾,我們終於走到了樓梯口。
12
三樓通向二樓的樓梯一片漆黑,
看不清下面是什麼樣子。
我們三人在樓梯口站了會兒,確認樓下沒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後,才拐彎下樓。
二樓依舊沒有遇到喪屍,隻是空氣中的腐臭味更重了些。
我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戴口罩了。
起碼能防住一些氣味。
屏著呼吸走到一樓樓梯拐角處,趙琪突然抬手攔下了我們。
她示意我們貼著牆壁走,不要靠近拐彎處樓梯。
我有些疑惑,走到趙琪位置時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一個瘦弱的披散著頭發的女孩靜靜地站在樓梯扶手旁。
我瞬間隻覺頭皮發麻。
再往下看,卻隻看到樓梯欄杆,看不見她的下半身。
這是個被喪屍啃掉了半個身子的S人。
不知她是怎麼S在這裡的,但是看她的慘狀,
能想象出她的經歷有多痛苦。
我閉了閉眼睛,再不敢看她。
宿管和控電室在同一間房,樓梯口右手邊。
我讓她倆觀察兩邊樓道的情況,自己走到這間房子門前準備開門。
這一趟順利得有些不真實。
我握了握因激動而有些顫抖的手,伸手拉門。
門卻紋絲未動。
「被鎖了。」
腦子裡閃過這個想法的瞬間,我就ťūₜ離開了門前,尋找其他方法。
我記得這間房子的側面,也就是直面宿舍樓門的方向,有一扇窗戶。
這扇窗戶常年開著,基本不會關。
我順著記憶中的方向摸去,果然在側面的牆上看到了一扇半拉開的窗戶。
「這裡。」
我朝她們揮揮手,帶著二人站到了窗戶前。
窗戶很低,很容易就能翻過去。
B險起見,翻進去前我探頭進去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
雖然有些看不清,但還是能看出房間內沒有任何活動的東西。
我們三人依次翻過,很快就看到了牆角的配電箱。
勝利就在眼前。
拉下電閘,我們就可以聯系外界,得知外界的消息。
壓下激動的心情,我們找到了電閘對應的樓層。
「刷!」
拉下去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白光在房間內亮起。
我擋住眼睛往窗戶旁躲了躲,好一會兒才適應這明亮的燈光。
放下遮在眼睛上的手,我正準備扭頭和她倆說些什麼。
一睜眼睛,卻突然對上了一張高度腐爛的臉。
是宿管阿姨。
13
對著面前這張眼球突出,
沒了半邊臉皮的臉。
我有一瞬間的茫然。
幸虧手快腦子一步,我麻利地關緊了眼前這扇玻璃窗。
阿姨卻已經注意到了這間明亮的小屋和小屋中的我們。
隔著一扇窗戶激動地嘶吼撞擊著。
「咔嚓。」
玻璃上出現了細微的紋路。
隨著喪屍阿姨一次比一次猛烈地撞擊,紋路越擴越大。
眼看著玻璃抵擋不住就快要破碎,宿舍樓門厚重的簾ṱũ̂₆子突然被幾個搖晃的身影撞開。
喪屍!
全是喪屍!
「走走走!快走!從門那走!」
我驚得聲音都變了調,推著趙琪小桃她們就往門口衝。
拉開門的瞬間,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
「咔嚓。」
玻璃終於碎了。
大批喪屍聽到響動看到亮光,往這邊湧了過來。
邁出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十幾隻喪屍塞在狹窄的窗口拼了命地想鑽進來。
見我看它們,仿佛受了鼓舞般衝我張著滿是血汙的嘴,龇牙笑了笑,一用勁,從窗口擠了進來。
我隻覺得頭皮仿佛炸開,拉起身後的趙琪就往前衝。
「快跑!」
喪屍速度極快,我們根本不敢懈怠。
喘著粗氣攀上三樓最後一節臺階時,我的肺幾乎快要炸開。
好在宿舍就在眼前。
隻要進了宿舍,我們就算安全了。
雙腿重得仿佛灌了鉛。
我從沒覺得走了四年的樓道如此漫長。
終於摸到了宿舍門。
擰鑰匙。
推門。
關門。
一氣呵成。
靠著宿舍門癱坐在地上,看著對面仰躺著喘氣如破風扇般的兩人,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哈哈……咳咳……累S我了。」
靠著身後被追來的幾隻喪屍撞得哐哐作響的門,我竟覺得無比安心。
趙琪在地上躺了會兒,撐著椅子坐起來,扯著沙啞的嗓子打趣:
「幸虧咱們學校不摳門,這要是我高中那種木門,咱們現在已經是外面跑的一員了。」
宿舍樓開了電閘,終於可以用電。
我把關機許久的手機插上充電器,看著開機畫面出現在手機上。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14
手機太久沒開機,推送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
我看著不斷彈出的提示,心越來越沉。
【島國全面爆發喪屍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