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總之,陳玉珠應該看清了一些裴瑜的真面目。


  馬上,就要輪到我出場了。


 


  7


 


  我被裝進燕王府每日運輸瓜果蔬菜的車輛中,偷偷送到了陳玉珠面前。


 


  她面色慘白地靠坐在小案上,雙腿上各敷著一個藥包,滿屋都是濃烈的藥味。


 


  一看見我,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射出惡毒的光芒。


 


  「賤人,你看到我變成現在這樣是不是很開心?」


 


  她怒氣衝衝地站起來就想打我,卻忘記了自己的腿現在還傷著不能走路,「噗通」一聲就直直摔在了地上。


 


  「王妃!」


 


  身邊的丫鬟大呼小叫。


 


  我露出一絲嘲諷地笑:「嫡姐,還沒過年,倒不用行如此大禮!」


 


  陳玉珠被丫鬟扶起來,

披頭散發的模樣,哪還有當日出嫁時的氣派。


 


  「你敢,你竟敢!」


 


  她四處張望了下,大吼大叫道:「來了,給我打!把這賤人的嘴給我打爛!」


 


  她身邊的丫鬟立刻朝我圍了過來。


 


  我睨了她一眼:「嫡姐不是讓我來假扮你的嗎?」


 


  我朝那些丫鬟看去:「若是我這臉傷了,不知燕王問起來的時候要如何解釋才能圓過去,堂堂王妃竟然被人打了巴掌!」


 


  那些丫鬟同時止住了腳步,猶疑著回頭向陳玉珠詢問。


 


  陳玉珠惡狠狠地SS瞪著我,卻拿我一點辦法都沒。


 


  隻能大吼大叫著將矮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啊啊啊!S了你,我遲早要S了你!」


 


  「你別忘了,你娘還在我們手裡!」


 


  我冷冰冰地回視著她:「若不是我娘還在你們手裡,

你覺得我還會配合來當你這個替身嗎?」


 


  「隻要你們敢動她一根寒毛,我就讓燕王知道自己被你們當作傻子一樣蒙騙!」


 


  上一世,我顧忌著母親的安危,不敢跟她相見,反倒被陳玉珠和大夫人像傻子一樣蒙騙。


 


  這一世,我再也不會顧忌任何東西。


 


  「每隔七日,我要跟我娘見一面,否則,就魚S網破!」


 


  陳玉珠變得越加瘋狂了,她吼叫著撕扯著身邊一切能撕扯的東西。


 


  似乎牽扯到了什麼傷口,她痛呼一聲後漸漸冷靜了下來。


 


  「好!今晚,你就去伺候燕王!」


 


  我朝她因為動作幅度很大而裸露在外的手臂望去,那裡一道道鮮紅的鞭痕觸目驚心。


 


  8


 


  陳玉珠和大夫人真是把燕王當傻子了。


 


  可若是個傻子,最後怎麼會登頂皇位。


 


  他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我白皙的手腕,眼皮微掀睨了我一眼:「王妃得了靈丹妙藥,這傷好得如此之快?」


 


  我朝他笑了笑,自嘲道:「也許在蔬菜瓜果裡滾了一圈,皮膚就會變好?果然,世人說要多吃蔬菜,是真的有道理的。」


 


  「王爺覺得呢?」


 


  他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又笑了起來。


 


  「有點意思。」


 


  說著,他忽然拽了我一把將我拉進他懷中,臉頰貼著我的臉頰問道:「王妃如此誠實,是不想活了嗎?」


 


  我縮在他懷中搖了搖頭:「我願意來,是為了助王爺治腿一臂之力!」


 


  身前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如鐵,S意從四周蔓延進我的毛孔,讓我的身子不自覺顫了顫。


 


  「王爺若是不信,可以讓神醫來測我一測。」


 


  我乖巧地貼在裴瑜胸前:「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王爺隨時都能要了我的性命。」


 


  裴瑜又恢復了懶散的模樣:「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我娘的安全和陳玉珠的命!」


 


  裴瑜微涼的手蹭了蹭我的臉頰,又笑起來:「若是你真能幫我治好腿,我就讓你變成真正的王妃如何?」


 


  我抬起頭露出最溫和的笑來:「多謝王爺。」


 


  9


 


  上一世,我照顧了斷腿的裴瑜整整三年。


 


  為了緩解裴瑜治傷時的痛苦,免得他牽連到我身上,我對他的每一個藥方都了如指掌,並跟著羅神醫學習了簡單的推拿之術。


 


  所以,通過羅神醫的考教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等天亮回到陳玉珠的住院時,她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地拉開我的衣袖,想看到我滿身的狼狽。


 


  但很可惜,她看到的卻依然是潔白如雪的滑嫩手臂。


 


  「怎麼會?」她憤恨地抬起頭質問我:「他為什麼沒有打你?」


 


  我裝作疑惑地望著他,似乎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


 


  她打量了我好久,然後掩飾般地低下頭,將自己的袖子遮掩得更嚴實了些。


 


  「算你運氣好!」


 


  說完,她揮了揮手讓人把我帶下去。


 


  離開屋子前我聽到她問她的丫鬟春雨:「你說王爺是不是變了?」


 


  「對了,他最近在治腿了,也許傷勢已經好轉了。」


 


  春雨還想勸她再看看情形,她卻已經迫不及待道:「不行,我不能讓她跟王爺有太多接觸!


 


  「今晚,我自己去!」


 


  當夜,整個主院都能聽到王妃悽厲的慘叫聲。


 


  我看著窗外的月光,嘴角微微牽起。


 


  看來,裴瑜聽我的話去做了一根有倒刺的鞭子了。


 


  「那樣會更痛,叫聲更美妙哦!」


 


  10


 


  陳玉珠那一晚被打得遍體鱗傷,據說抬出來的時候血流得到處都是。


 


  她強撐著一口氣,讓人把我也用鞭子抽一頓。


 


  「她,她必須跟我一模一樣!否則,被王爺發現了怎麼辦?」


 


  難為她現在終於想起來這些來做虛假的掩飾,更主要的應該是想折磨我吧。


 


  看著別人比自己更痛,心裡就會暢快些。


 


  這就是陳玉珠和裴瑜這些變態的心理。


 


  我跪在陳玉珠面前,眼看著鞭子就要落下的時候,突然有一個黑影跳進來一腳踹開了那個奴僕。


 


  所有人都傻了,隻有我看著裴瑜的暗衛露出滿意的笑來。


 


  我現在對裴瑜那麼重要,他怎麼舍得讓我受傷!


 


  沒多久,裴瑜就劃著輪椅進了陳玉珠的院子。


 


  陳玉珠拖著傷體跪在我身側,不知道她是痛的還是嚇的,整個人抖如篩糠。


 


  裴瑜似笑非笑:「王妃的膽子可真是大啊!」


 


  「王,王爺恕罪。臣妾隻是怕服侍不周,所,所以讓妾之妹妹進府來,來……」


 


  「王妃還有效仿娥皇女英之心?」


 


  陳玉珠卻沒有聽出裴瑜的冷嘲熱諷,還順著他說:「能伺候王爺,是她的福氣。


 


  裴瑜的眼神冷得像有冰碴一樣,呼呼往外冒著寒氣。


 


  「既然王妃有這種心意,本王就笑納了。」


 


  裴瑜將輪椅轉了個身,陳玉珠見他要走了終於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沒曾想裴瑜卻又突然轉過頭來,嚇得她立刻端正好跪姿,身上的傷口又崩裂開來,將衣服染成一道道血色。


 


  「既然是我的人了,王妃最好就不要亂動了。聽明白了嗎?」


 


  陳Ťü⁺玉珠的牙都被她咬得快碎了,我看著她握緊的雙拳,發出一聲嗤笑。


 


  「嗯?」


 


  「遵,遵命!」


 


  陳玉珠的額頭點在地上,整個人ƭű̂ₘ如瞬間枯萎的鮮花,殘敗不堪。


 


  我施施然站起身朝裴瑜走去,路過陳玉珠時在她面前微微頓了頓步。


 


  「嫡姐,重活一世,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怎麼樣,感受不錯吧?」


 


  底下發出「咯咯咯」的聲音,此時她大概想將我碎屍萬段吧。


 


  「很可惜,此時,我為刀俎,你為魚肉哦!」


 


  「好好繼續享受吧,我未來的皇後娘娘!」


 


  11


 


  裴瑜的腿傷是因為當初徵戰時從馬上摔了下來,被亂奔的馬蹄踩斷了腿所致。


 


  當時戰場環境惡劣,沒有很好的醫治條件,導致最後腿骨長好卻錯了位。


 


  所以,要想把腿治好,就得把長好的骨頭敲斷再固定好讓它重新長起來。


 


  斷骨之痛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更何況是要眼睜睜看著大錘子砸斷自己的腿。


 


  這也是羅神醫擔憂的地方。


 


  若是裴瑜沒有熬過這關,

那一切就是無用之功。


 


  我知道裴瑜是個狠人,他一直都覺得當初落馬之事是貴妃一派的陰謀,對貴妃和貴妃所出的三皇子仇恨於心。


 


  隻要能讓他復仇,他什麼都能熬過去。


 


  上一世我就是看著他這麼生生咬牙挺過的。


 


  但這一次,我不能讓他繼續登上皇位。


 


  不是為了不讓陳玉珠做成她皇後的美夢,而是為了避免裴瑜之後的暴行。


 


  他登位之後開始大肆清理貴妃一派的黨羽,大興詔獄,S了好多無辜之人。


 


  在我被陳玉珠勒S那一年,各地災情頻起,民生凋敝,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


 


  裴瑜卻依舊沉迷享樂。


 


  而且,他的享樂與一般人還不同。


 


  他花費掉本應去賑災的銀錢建了一座巨大的鬥獸場,

將餓了幾天的野獸和平民關在一起,看那些野獸將一個個悽慘亂奔的平民撕成碎片。


 


  人命在他眼中完全不值一文。


 


  想到這,我默默地將手中的淡巴菰遞到羅神醫面前。


 


  「神醫,這是南方的一種藥材叫淡巴菰,可以祛湿止痛。隻要點燃藥材,用玉管吞食燒起的煙氣即可。」


 


  羅神醫拿著藥材仔細查看:「我也曾聽聞過這種藥。斷腿之時可以用曼陀羅給王爺迷幻止痛,但那藥容易成癮,不能多用。所以我一直在猶豫養傷時期該如何給王爺止痛,你這倒是幫了我大忙了!」


 


  我裝作羞澀地低下了頭。


 


  淡巴菰是西南的藥材,此ṱṻ₍時名聲還不顯,中原連聽說這藥材的人都不多。


 


  但等裴瑜登上皇位後第二年,這種藥材卻突然出現在西南邊鎮,

人人成癮。


 


  之後又在全國各地流傳開來,成癮之人數以萬計。


 


  這也是導致之後亂軍四起,民不聊生的一個原因。


 


  12


 


  因為我敬獻淡巴菰的原因,裴瑜對我的喜愛越來越深,我在燕王府的自由度也越來越高。


 


  甚至於,裴瑜還派他的護衛將我娘從陳家接了回來,住到了他城外的別莊上去。


 


  還允許我時不時地前去探望。


 


  但這種日子並沒有持續很久。


 


  隨著裴瑜的腿逐漸好起來,他已經漸漸能拄著拐杖獨立行走了。


 


  燕王府開始暗潮湧動。


 


  首先的變化就是一直被關押在院子裡美其名曰養傷的陳玉珠被允許可以自由行動了。


 


  這天,我如往常一般前去侍奉裴瑜使用淡巴菰。


 


  其實他現在的腿已經沒有那麼疼了,完全不需要再使用此藥。


 


  但他早在不知不覺中上癮,一日不用,全身就如萬隻螞蟻在咬,疼痛難忍。


 


  為了避免暴露,我必須在他的腿完全好之前離開這裡。


 


  否則,被裴瑜扔進野獸嘴裡的第一個人就會是我了。


 


  我裝作大吃一驚的模樣看著躺在裴瑜身側幫他點燃淡巴菰的陳玉珠。


 


  她傲嬌地抬了抬下巴,似乎對我的表情極其滿意。


 


  「王爺?」


 


  我看向裴瑜,他沒有離我,吸了好大一口煙後才瞥了我一眼,淡聲道:「來了。」


 


  陳玉珠立刻挽住他的手臂:「王爺,以後都有我伺候您了,快讓這賤人滾吧!」


 


  裴瑜看了她一眼,眼神極其冷漠。


 


  陳玉珠的手嚇得縮了回去,但下一秒,他突然又笑出聲來:「一個不值錢的玩意兒罷了。」


 


  說著,他在煙霧繚繞中對準我的雙眼,「那就如了王妃的願。」


 


  陳玉珠立刻喜形於色,整個人撲進了裴瑜的懷裡:「王爺,那把這賤人交給我吧。」


 


  我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又向裴瑜望去,正對上了他看過來的目光。


 


  「王妃,現在有大事要忙。先把她關起來,等事成再慢慢折磨不是更好?」


 


  裴瑜將臉湊近陳玉珠耳邊:「我知道個好玩的,到時候保管讓王妃滿意!」


 


  陳玉珠想起裴瑜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整個人不自覺地抖了抖。


 


  但大概想到這些以後都會用在我身上,喜意慢慢從眼底漫開。


 


  「王爺可不能騙我。


 


  兩人調起笑來,我被人壓了下去。


 


  但押我的人不是陳玉珠的人,而是裴瑜的暗衛。


 


  我低下頭,遮掩住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