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如既往愚蠢的陳玉珠,連裴瑜隻是想利用她背後尚書府的資源都不知道。


  而我通過上一世對裴瑜的了解,這輩子,終於在裴瑜心裡略微佔了點位置。


 


  他舍不得我S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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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安排在羅神醫身邊當他的藥童。


 


  日子過得平淡但很安全。


 


  陳玉珠幾次想將手伸進這裡,都被裴瑜的人打了回去。


 


  但裴瑜當晚,就會進陳玉珠的院子裡去安撫她。


 


  他隻是在利用我最後的價值罷了,讓陳玉珠少安毋躁。


 


  而裴瑜奪位的路隨著他腳完全好了之後正式開始了。


 


  他並沒有對外宣揚自己的腿已經被治好了,而是已經坐著輪椅假扮那個瘸腿的不受寵的皇子。


 


  但隨著夜晚降臨,

燕王府進出的人變得越來越多。


 


  有被貴妃一派擠壓的大臣,也有冒不出頭的寒門進士。


 


  隨著那些越來越熟悉的面孔的出現,留給我的時間屬實不太多了。


 


  我埋頭搗鼓我手中的藥,心裡在默默計算著時間。


 


  還好,如果娘按照我的方法來做,這兩天應該就會傳來消息了。


 


  14


 


  果然,第二天晚上裴瑜突然把我招去。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寒風透過四周洞開的窗戶呼呼地吹進來,讓我的身子微微發起抖來。


 


  裴瑜坐在上首看了我好久,卻一直沒有說話。


 


  「咚咚咚」,空氣中似乎隻有我的心跳聲。


 


  第一聲雷響在此時炸起。


 


  我嚇得匍匐在地上,裴瑜終於出聲了:「為什麼本王的腿已經好了,

卻依然不得不使用淡巴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帶著濃濃的疑惑。


 


  「這淡巴菰除了止痛外,還有什麼是你沒告訴本王的嗎?」


 


  我將額頭貼緊在地上,用最誠懇的聲音回稟道:「王爺,羅神醫曾跟小女談論過此問題。羅神醫曾言,人體內的經絡是有記憶的,哪怕傷口已經好了,但那裡還會傳來痛感。其實不是傷口本身的疼痛,而是經絡的記憶痛。」


 


  「民間就有很多斷手斷腳之人,傷口好了之後卻還是能感覺到自己已經沒了的腿或者手在發痛。」


 


  沉默,又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直到屋外下起瓢潑大雨,裴瑜才從座位上站起慢慢朝我走來。


 


  「那本王還需要用此藥多久?」


 


  「若王爺能忍耐過去,自然立刻停藥為好。

羅神醫曾教導我,是藥三分毒,總會有部分藥性存留體內,不知會對身體造成何等影響。」


 


  裴瑜好似終於再次相信了我,他親自將我扶起來,然後摸了摸我冰冷的臉頰:「你放心,等這些事忙完,本王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


 


  我知道,他是說會讓我代替陳玉珠成為燕王府的王妃,乃至之後的皇後。


 


  我乖巧地縮進他懷中,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頭頂又響起了清冷的嗓音。


 


  「既然本王還要用這淡巴菰一段時間,你就去別莊上看看吧,聽說那裡淡巴菰的養殖出現了些問題。」


 


  終於來了,我站直身體,恭敬地行了個禮後告退。


 


  15


 


  因為淡巴菰在北方並不常見,當初給羅神醫的那些還是我買通了一個護衛幫我在京城各大藥坊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裴瑜需要的分量卻越來越大,京城這點存活根本滿足不了他的需求。


 


  如果大張旗鼓去南邊購買再運輸過來,一個是時間不允許,另一個就是容易被別人發現。


 


  所以在我進言我曾在看到這個藥材的那本書裡看到過淡巴菰的養殖之法之後,裴瑜就命人去買了些藥種,在他的莊子上種植此物。


 


  為了方便我可以見到我娘,裴瑜同意了將我娘也安置在這個莊子上,跟著莊頭一起照顧淡巴菰的請求。


 


  在上一次前往莊上的時候,我讓我娘將醋混在水裡澆到田地裡。


 


  漸漸地,淡巴菰的長勢就變得不好起來。


 


  莊頭向上報了好幾次,但裴瑜有點懷疑我了,直到今天才放我過來。


 


  我沒想到他的疑心竟然那麼重,差點就來不及了。


 


  我裝作在地裡檢查淡巴菰的樣子,

拿起一點土在手裡撵了撵,然後又湊近鼻子裡聞了聞。


 


  「這土帶有一股酸味,黏性太強,需要混一些山上的石灰土來。」


 


  莊頭們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石灰土是什麼東西。


 


  我裝作無可奈何道:「這些東西王爺目前還不能斷,你們跟我一起去附近的山上找一下吧,我告訴你們是什麼樣子的。」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上了山。


 


  我跟娘說好,讓她往另一頭走,拐過山腰處有一個暗洞,讓她在那裡等我。


 


  她跟那些莊民都是不起眼的,燕王府的護衛重點都會放在我身上。


 


  我裝作認真尋找的模樣一路往前,越走越偏。


 


  那些護衛見我沒什麼多餘的動作,隻靜靜在我身後跟著。


 


  突然,我高呼一聲:「原來在這裡。


 


  護衛驚呼:「小姐,小心!」


 


  卻已經來不及了,我一個沒注意,從山坡滑了下去。


 


  這是一個陡峭的巖壁,護衛就算武功再好也不敢貿貿然下來救我。


 


  我抓緊手中的藤蔓,用力晃蕩了兩下後就跳上了山邊那條羊腸小道。


 


  自從大夫人將我們從尚書府趕出來之後,就斷了我跟娘親的月例銀子。


 


  娘隻能靠做繡工養活我,但依舊常常會食不果腹,更不要說吃肉了。


 


  娘被她叔叔賣進尚書府之前,跟著獵戶姥爺就住在山裡。


 


  離京城最近的山隻有這座,所以我娘常常會帶著我來到這裡,做些陷阱獵些野雞野兔,有時候也會採些樹上的果子給我做小食。


 


  這座山的每一處,我跟娘親都走過。


 


  娘親挽起我的手臂,

我們相視一笑,身後的喧囂逐漸離我遠去。


 


  16


 


  半月後,我跟娘親躲躲藏藏來到了大同定居。


 


  這裡有大夫人娘家的莊子,既方便我獲得京城的消息,又能蒙蔽燕王府找我們的人。


 


  所謂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如此。


 


  裴瑜再怎麼想,也不會想到我竟然敢在大夫人的莊子邊安家。


 


  我將從燕王府帶出來的沒什麼辨識度的珠釵當了,在大夫人娘家的莊子旁租了一個小院。


 


  入住當天,我僱了個幫闲扮作我的父親。


 


  沒兩天,幫闲就假裝做生意外出了。


 


  我跟娘開始深居簡出,隻偶爾會跟隔壁莊子上買些時蔬雞鴨改善生活。


 


  就這樣,日子平淡地過去了一年多。


 


  隻偶爾能從大夫人的莊子上聽到些關於燕王府和尚書府的傳言。


 


  先是燕王的腿被治好了,還被皇上委託了重任,與貴妃一派的三皇子在朝堂上分庭抗禮。


 


  之後是陳尚書從禮部調任至吏部,權力變得更大了。


 


  再之後是三皇子辦差出了大差錯,受到了皇上的貶斥。


 


  皇上的咳症越來越嚴重了,朝堂上開始出現立太子的說法。


 


  直到在貴妃娘娘宮內找到了詛咒皇上的壓勝,這場燕王與貴妃一派的爭鬥終於以燕王大勝落下了帷幕。


 


  我笑著恭喜沈大娘:「之後大娘的主家必定步步高升,大娘也跟著更有臉面了!」


 


  沈大娘得意地笑起來:「你這小姑娘說話就是動聽。」


 


  邊說,她往我籃子裡多裝了兩顆雞蛋:「這就當大娘送給你的了。


 


  我笑著多謝大娘,慢悠悠拎著籃子回去了。


 


  這一年,並不是沒有人到處尋找我的行蹤。


 


  從沈大娘那裡我知道,燕王府和尚書府都在找我這個尚書府的二小姐。


 


  但兩派人卻互相防備著對方。


 


  燕王應該是對淡巴菰的依賴越來越重明白被我騙了,所以想抓我回去折磨我。


 


  但他的身體問題是非常隱秘的事,絕不會公開給別人知道,更不用說可有可無的陳玉珠了。


 


  這就讓陳玉珠以為燕王是對我有情,所以想將我找回去。


 


  她自然不能讓燕王找到我,相反,她還得先找到我然後把我S了。


 


  兩方人如果聯起手來,我的危險自然會大很多。


 


  如今他們互相防備,互ṭŭ⁹相妨礙,我才能安安穩穩過到現在。


 


  我笑了起來,算著燕王服用淡巴菰的時間,大戲馬上就要開演了。


 


  17


 


  果然,又過去半年後。


 


  這天,我拎著竹籃去找相熟的沈大娘。


 


  莊子裡卻混亂一片,到處都是奔走的奴僕,不遠處還ṱŭ₇有官吏的訓斥聲。


 


  等我看見沈大娘時,她正嚎啕大哭著被官吏驅趕著跟大家蹲到一處。


 


  有衙役看到我,提著刀就氣勢洶洶地問:「你是何人?」


 


  得知我隻是附近的村民後,他就驅趕著讓我快走。


 


  「這家的主子犯了謀反的大罪了,你不想被牽連就趕快走吧。」


 


  我裝作害怕的樣子,步履匆匆地走了。


 


  等我趕到城裡的時候才知道京城已經變天了。


 


  貴妃因為壓勝被賜白稜S後,

三皇子也被圈禁起來了。


 


  朝堂上燕王的勢力越來越大,而皇帝的身體卻越來越差,直到有一天突然在宮中暈倒。


 


  宮裡開始戒嚴,燕王將皇帝的寢宮圍了起來,不準任何人探視。


 


  還拿出了皇帝的詔書,命燕王監國。


 


  到這裡,一切似乎都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但就在所有人都默認等皇帝薨了,燕王就會榮登大典時,燕王卻突然在宮裡發了病。


 


  先是他咳了血,之後又跟得了癔症一樣亂砍亂S,還口出狂言登基了之後要將過去看不起他的人全部S光。


 


  事後太醫院給燕王診治卻診治不出什麼來,燕王的癔症卻會時不時發作。


 


  如此,有些本來就在觀望的官員開始倒向一直很ťũ̂ₚ安靜的五皇子。


 


  我聽著城中說書人的說法,

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來。


 


  雖然很多都是說書人猜想瞎編的,但還是能知道,燕王本來已經皇位在握,但因為長期服用淡巴菰的後遺症,最終讓他錯失了登頂的機會。


 


  而且,五皇子帶兵攻進宮裡的時候發現皇帝的病其實並沒有那麼嚴重,隻是被燕王軟禁了起來。


 


  燕王逼他立下詔書,皇帝不願意。


 


  還好燕王找不到傳國玉璽所在,為了名正言順即位,隻能軟禁皇帝與他周旋。


 


  至此,燕王謀反一案大白於天下。


 


  燕王及其跟隨者定於半月後在午門行車裂之刑。


 


  五皇子被立為太子。


 


  番外


 


  半月後,我僱了輛馬車早早地就來到了京城。


 


  在京城四處逛了一圈之後,終於快到午時了。


 


  我跟隨著擁擠的人群前往午門。


 


  剛走到沒多久,以燕王為首的一眾人就被押了出來。


 


  燕王比當年消瘦了好多,身上似乎隻有一層淺淺的皮包裹著,基本看不到肉了。


 


  而在他身後,陳玉珠邊哭邊叫著被推搡著往前走。


 


  「不,不應該S我!燕王妃不是我,是陳仙兒啊!你們應該去S她啊!」


 


  她尖利的嗓音穿透了人群,身邊有人在輕聲詢問陳仙兒是誰?


 


  「這燕王妃莫不是瘋了?」


 


  「我真的不應該ẗū́¹是燕王妃,我是新科進士沈砚的夫人,我不是燕王妃,我不是!」


 


  當陳玉珠親眼看到燕王被車裂之後,她的恐懼終於到達了頂峰,有些黃色的液體從她身下流了出來。


 


  人群出現「噓」聲,

押送她的差役也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陳玉珠仰天長吼。


 


  突然,她的雙眼在人群中牢牢鎖定了我。


 


  「陳,陳仙兒!」


 


  她掙扎著要朝我衝過來,被差役一棍子打在了地上。


 


  我看著做著無謂掙扎的她,張開嘴無聲道:「恭喜你啦,皇後娘娘。」


 


  她SS瞪著我,好像看懂了我要跟她說的話。


 


  「再,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再輸。」


 


  被行刑前,陳玉珠嘴裡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鮮血從我眼前劃過,我轉過身不再看。


 


  周圍的人還在熱熱鬧鬧地往前擠,哪怕血腥,這也是難得一見的事。


 


  晴空萬裡,我走出人群,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然後回答陳玉珠:「哪怕再來一世,你依舊會輸!」


 


  「因為邪不壓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