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好好好。
NPC 老母親哪能阻礙男主角的成長。
可你也不能讓人家女主給啊。
區區一筆物理競賽培訓費，我給這些少爺小姐們陪陪笑，誇誇他們新買的機車和包包，輕輕松松幾千塊小費就到手了。
見我滿臉悲憤。
溫念善解人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姨你放心吧，我不跟他們搞三角戀。」
我：……
「仔細想想，傅以宸滿心滿眼都是溫棠，我還暗戀他，怪沒意思的。」
溫念撇了撇嘴。
她轉向我：「不過阿姨你的炒米粉很好吃，我以後還能再去嗎？」
「當然可以。
」
我咬牙切齒。
「你下次來提前跟我說，我讓那臭小子去外面寫完作業再回家。」
溫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呀，女配黑化值掉了。」
「什麼情況？我的真假千金大亂鬥呢，感覺這劇情要崩啊。」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男主媽媽這麼多戲份，她不是個 NPC 嗎……」
「算了，演啥看啥吧。」
我捋了捋溫念的頭發，收回目光。
就在一切似乎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時。
溫棠失蹤了。
12.
那天我剛支上攤子，秦若蘭就帶著一群保鏢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她抬手掀翻一筐豆芽，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就是那個小窮鬼的媽？
他把我家棠棠拐到哪裡去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
她身後的保鏢就一擁上前，將洗好切好的食材都扔到地上，桌椅板凳也砸了個遍。
混亂中，傅以宸衝進來護住我，被保鏢用折疊椅砸中額角，血流了一臉。
我急得手抖，想幫他擦幹淨，可連唯一幹淨的紙巾都被人踩在了腳下。
秦若蘭抱起胳膊，冷冷地看著我們母子。
「我查了監控，昨晚棠棠放學是和你一起走的，然後就再也沒回家了。」
「你想要什麼？贖金？還是溫棠男朋友的身份？」
傅以宸抿著唇，沒有解釋。
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額角流下的鮮血，我一陣心疼，不禁怒火中燒，站起身看向秦若蘭：
「就憑一個監控，你就帶人來打我的孩子？你們是黑社會嗎？
說話做事要講證據！」
她冷笑一聲：
「證據？」
「那我就讓你看看！」
一旁的保鏢遞上溫棠的書包。
秦若蘭從裡面掏出一沓打印好的聊天記錄，還有一個水晶球和毛絨公仔。
「自從你兒子轉學過來，我家棠棠就像變了一個人。」
「鋼琴不練了，法語課也不肯去上了，每天就知道看闲書玩電腦，上次月考還隻考了年級第二！」
「溫家歷代女兒都是照著名媛淑女培養的，結果一跟你們這些窮人接觸，棠棠就被帶壞了。」
「整天跟她說些什麼不要放棄理想的鬼話，還送這種便宜貨來討她歡心。」
「我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女兒都被你們給毀了！」
她越說越氣，抬手就狠狠將那個水晶球砸在地上。
玻璃四處飛濺，
裡面的小熊也被摔得四分五裂。
秦若蘭還不解氣，衝上前想撕打傅以宸，被我SS攔住。
爭執間，一道涼涼的嗓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你是真的擔心溫棠，還是生氣她不聽你的話，不再受你控制了？」
秦若蘭一怔。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溫念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信封，正譏諷地看著這一切。
13.
那封信是溫棠留下的。
她隻帶了兩身換洗衣服，把信放在溫念書桌上，就離開了溫家。
秦若蘭奪過信封，讀著讀著，臉色一白，渾身癱軟坐到了地上。
她嘴裡喃喃著「怎麼會這樣」，一邊求助般抬頭看溫念。
可溫念視若無睹，轉向傅以宸：
「你知道她在哪裡對不對？」
「沒有溫家幫助，
她連高考都參加不了。」
「現實一點，你這不是在幫她。」
傅以宸怔了怔，沒有反駁。
許久後，他才低聲開口：
「我帶你們去找溫棠。」
14.
穿過兩條巷子，傅以宸領著我們來到一幢破舊的居民樓前。
秦若蘭本來在哭，可聞到樓道裡傳來的霉味，她又忍不住皺眉，用手帕捂起了鼻子。
就這樣一路來到頂樓。
傅以宸敲開房門。
溫棠剛露出半張臉，秦若蘭就推開眾人撲了上去：
「棠棠，棠棠，跟媽媽回去吧。」
「媽媽保證以後不那樣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溫棠後退半步，憤怒又失望地看向傅以宸。
可在看清他額頭上的傷，
還有門口黑壓壓的保鏢後。
她痛苦地閉了閉雙眼。
然後用力拂開秦若蘭拉扯的手，冷冷說道：
「你不是我媽媽，我是福利院領養回來的。」
「溫念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秦若蘭一愣，指著站在門外的溫念，額角青筋綻起，臉龐也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可那個鄉下丫頭從來沒叫過我一聲媽媽！」
「棠棠，你才是我親手養大的……」
她聲音顫抖，再次落下淚來。
「你那麼聰明、漂亮、聽話，我偏心你多一點怎麼了？」
「溫念反正和家裡有血緣關系，現在過上的生活更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不管我們對她有沒有感情，她都應該知足！」
「你替她喊什麼冤？你要為自己考慮啊……」
溫棠突然笑了。
「這就是你區別對待我們的原因嗎？」
她眼裡流露出荒謬的神色。
「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人。」
「隻因為養女更符合你的心意，而親生女兒是在你最討厭的窮人家裡長大的，你就讓佣人給她吃沒熱透的剩飯，做不合身的裙子，轉頭卻帶養女去吃米其林大餐，買幾十萬的衣服。」
「我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用來比較的洋娃娃啊。」
溫棠的聲音哽咽了。
「從小到大，隻要爸爸不回家，你就心情不好。」
「為了討你歡心，我拼命去學那些我不喜歡的東西，去參加各種藝術比賽，穿不舒服的漂亮裙子，戴沉重的發飾，扮演你喜歡的小公主。」
「這些我都能忍受。」
「可溫念已經錯過了享受這些資源的機會，你為什麼還要用偏心的舉動去羞辱她？
」
「難道要我們兩個成為仇人，互相殘S你才開心嗎？」
最後這句話，溫棠幾乎是絕望地嘶吼出來的。
秦若蘭臉色灰敗，跌坐在沙發上。
嘴裡卻悔恨地喃喃著：
「早知道就不接她回來了。」
溫棠說了這麼多，她仍然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反而後悔不該把溫念接回來。
我內心長嘆，扭頭去看身旁女孩的神色。
好在溫念一臉淡定，看樣子是早就對秦若蘭的母愛不再抱有幻想了。
「不管怎樣，你今天都必須跟我回去！」
門外的保鏢聽到指令，突然湧上前。
秦若蘭狀若瘋狂：
「溫家養了你十五年，你說走就走，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爸爸還等著回來跟你下棋呢，
他最疼你了。」
「跟我回去！！聽話！！！」
她SS箍住溫棠的胳膊，想讓保鏢拿繩子捆住她。
可千鈞一發之際，溫棠奮力甩脫她的手，逃到了窗邊。
她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一把美工刀。
在秦若蘭的尖叫聲中，溫棠緩緩把刀橫在了頸間。
她盯著半空中虛無的某處，慘然一笑：
「這種被安排好的人生，我不想再過了。」
15.
自那天起,我再也沒有看見彈幕。
16.
後來。
我在學校附近開了一家餐館。
溫念考回了老家城市的大學,隻在暑假和寒假偶爾來坐坐，點一份炒米粉。
五年前,溫棠在出租屋內試圖自S，關鍵時刻是溫念衝上去阻止了她。
她在溫棠耳邊不知說了什麼,讓她放下了刀。
兩人抱在一起，默默流淚了很久。
秦若蘭被診斷出強迫性人格障礙，溫家長輩召開家庭會議,決定將她送去山中別墅休養,不再幹涉兩個孩子的教育和生活。
溫棠如願考進了心儀的醫學院,離傅以宸的學校很近。
可兩人商量過後，隻是成為了很好的朋友,沒有再談戀愛。
溫念一說起這個，就忍不住翻白眼：
「分了也好，溫棠自S那天他跑得還沒我快。」
她和溫棠一直沒有以姐妹相稱,而是直呼其名。
「說真的阿姨,傅以宸他是不是從來不鍛煉啊？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副小身板，我都比他壯。」
溫念誇張地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
我面無表情,默默往鍋裡多撒了把辣椒面。
這丫頭第一次見面時一副小可憐模樣，本質上卻是個睚眦必報的毒舌怪。
就因為傅以宸上次說了句她腦子不好,現在還記著呢。
炒米粉做好端上去。
溫念夾起一大筷子塞進嘴裡,滿足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就是這個爆辣的味兒！」
我敲敲她的腦瓜：
「等下記得把涼茶喝了，不然長痘有你受的。」
溫念低下頭又扒了兩口,冷不丁地突然出聲：
「阿姨,其實你也能看見彈幕吧。」
我手裡動作一頓。
緩緩回身看她。
溫念頭也不抬，扒拉著碗裡的溏心煎蛋,輕聲道：
「那天溫棠和我說，自從我被認回溫家,她眼前就開始經常出現一些奇怪的字幕。」
「字幕說，
我和她會為了家人和傅以宸的愛互相爭鬥，算計對方,直到有一方S掉。」
「而我就是那個本該S掉的萬人嫌惡毒女配。」
我心頭一震,手裡的抹布掉在桌上。
溫念看向我：
「那時候,所有人都討厭我。」
「秦若蘭說我用過的碗是髒東西，家裡的佣人看不起我,同學們也在背後說我是土包子。」
「傅以宸幫過我兩次，也是因為溫棠。」
「隻有阿姨你在看見我時,沒有露出那種嫌棄、厭惡、覺得我應該快點消失的表情。」
她吸了吸鼻子,調皮笑笑：
「而且那天在天臺上,你看著半空發呆的表情，和溫棠一模一樣。」
「雅君阿姨。」
「你那裡的彈幕說了什麼？說我是個好孩子嗎？」
我鼻子一酸。
「嗯。」
「他們說,溫念是個好孩子。」
17.
我叫鍾雅君，是這本爽文裡男主角的媽媽。
我至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看見彈幕。
也許是造世主的紕漏,讓我們得以窺見自己的身份，還擁有了被稱之為劇情的預言和警告。
無論彈幕們說了什麼，能從角色中清醒過來，擁有自己的意志和判斷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這都是一樁幸事。
也是很棒的連鎖反應。
就像溫念曾經在溫棠耳邊說的那樣。
「活下去。」
「不要被情緒裹挾。」
「不要輸給這個世界。」
「你一定有能力，奪回屬於自己的人生。」
與君共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