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走到陸行面前：「男人，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陸行漲紅著臉：「你你你……」
我尤嫌不夠刺激，又道：「是的，我們還有一個孩子。」
陸行還紅著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皇帝厥過去了。
122.
我端坐於使館之中，靜待魚兒入網。
皇帝故意放出消息，他懲治了陸行，燕國使團對這一處置很是滿意，兩國已商討好和談條款，明日就要籤訂。
留給他們的時間，隻有今晚。
他們隻有在今晚刺S成功，才能阻止和談。
陸行換上了燕國侍衛的服飾，像個悶葫蘆一樣守在我的身側。
我：「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
陸行：「你、你這樣很好看。」
「比香河公主還好看？」
「比任何人都要好看。」
123.
我：「那你還能認錯人？」
124.
陸行：「我曾經以為那夜真的是你，但我又怕這是我的痴心妄想。我本想著，等這事了，我就要不顧一切對你說出我的心裡話。」
「那你怎麼不說？」
「我以為你喜歡阿九。」
125.
陸行小聲嘀咕：「我偷偷比較過，你和阿九長得有點像，別人都說這是夫妻相。」
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不是夫妻相，是兒子長得像娘？
陸行：「尤其是你穿上女裝，就和阿九更像了。
」
「……別說了，再說我就真的要罵娘了。」
126.
陸行：「我甚至偷偷許過願，要是我是個女兒身就好了。」
我：「我得感謝上蒼，沒有如了你的心願。」
127.
「宋坤，我心悅你。」
「嗯，聽到啦～」
128.
外面傳來動靜。
魚兒落網了。
有人來報：「將軍，不好了，瑞王勾結徵北將軍，調了五萬大軍入京。」
京中能用兵馬不過一萬有餘，瑞王這是要逼宮？
「約一千人手攻打使館，可我方隻有百來人，援兵遲遲未到。齊小將軍已經拿著虎符出城尋鎮南將軍出兵救駕。」
陸行挽起長槍：「戰！」
129.
我曾打過許多難打的仗，可都沒有今晚這般艱難。
敵眾我寡，援兵遙遙無期。
我聽見有人喊：「先S香河公主！」
我已不如當年那樣能和陸行並肩而戰，此時此刻竟是要他分心護著我。
再這樣下去，陸行也會S。
我咬牙，衝向與陸行相反的方向，果真吸引走了一大批火力。
「宋坤！」
130.
一箭刺來，我躲閃不開，陸行竟扔出手中長槍，擊飛那飛箭。
他無長槍在手，有人砍中他的肩膀，鮮血淋漓。
又有無數弓箭朝我飛來。
我看見陸行奔向我。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
一個熟悉的身影撲倒我。
「這次又是我搶先了。
」
131.
是阿九。
132.
陸行將我和阿九推入房間，將大門緊閉。
他不知從哪又撿來一杆長槍，守在門外。
「隻要我還活著，絕不讓任何人踏進去！」
阿九身後中了五箭，臉色慘白，仍不忘嘲諷門外的陸行：「哼，這次倒還像點樣子。」
「你別說話了！」
「娘，你穿女裝的樣子和我想象中的一樣好看。」
133.
我想替阿九拔箭，但那箭頭帶著彎鉤。阿九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呼吸急促。
「娘，你是不是怪我沒有早早地來找你？我想見你的，可我還不夠強，我還不能保護娘。所以我又加入了細作組織，我想等到我足夠強了，將娘的孩子從燕國平安帶回來，親自交到娘手上。
」
「不要再說了，等你好了，你再慢慢說給我聽。」
134.
「可是我怕我等不到了。」
「不會的。」
「娘，我沒有害他。」
「我知道，你出現在鴻胪寺是為了救回陸行對不對？你是個好孩子。」
「我不想救他，可是他如果出事了，娘一定會傷心。我不想讓娘傷心。」
「嗯，我都知道的。」
135.
「娘，我是不是說過我很有用的，你不能不要我，不要趕我走。」
「是我的錯。」
是我懦弱，我不知該如何面對重新出現在我面前的孩子。
組織那邊一直想要靠孩子來拿捏我，我害怕，害怕流露出對孩子的在意，那邊更不會放過他。
我無能。
我隻能忽略這個孩子。
136.
「娘？」
「我在。」
137.
「娘……」
「嗯，我在。」
138.
「……」
「娘親在。」
139.
門被打開。
陸行渾身是血，杵著長槍立在門口。
外面是刀槍劍影。
「阿坤，援兵來了，我帶你們回家。」
140.
我看著陸行。
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當初他牽著小男孩出現在大殿門外那一幕。
小男孩身上籠罩著光，一眨眼又變成了阿九的樣子。
阿九笑著衝我招了招手。
141.
我輕聲道：「阿九，天亮了，醒醒，爹和娘帶你回家。」
番外
1.
我是香河公主。
在夢中那個世界裡，我叫劉大牛，一個純爺們。
純爺們就要和純爺們當兄弟，所以我的好兄弟也是個純爺們。
嗯，一個穿女裝的純爺們。
2.
他叫阿九。
阿九跟我一樣，都是燕國細作。可他跟我又不一樣，他比我厲害，比我好看。
我有點心動。
可我不敢告訴阿九我喜歡他。
因為我們都是純爺們，不搞這一套。
我想了想，能和阿九當一輩子的好兄弟也不錯。
3.
其實我一開始認識阿九的時候，他還不穿女裝。
他經常跟我說，等他長大了厲害了，他就要去找他娘親。
阿九老說，他有一個很厲害的娘親。
真好，我就沒有娘親，我是個孤兒。
4.
阿九十三歲那年，他告訴我，他要啟程去找他娘了。
阿九十六歲那年，我終於和他重逢了，隻是這時他已經穿上了女裝。
我不知道阿九有沒有找到他娘，他不願意告訴我。
後來有一天，我聽別人說寧國曾發生過一次叛亂，S了好多人，還有兩個很厲害的人都S了。
一個是個將軍，另一個還是個侯爺。
我和阿九聊天時提起這事，阿九很生氣，說都因為那個將軍沒有用，才害S了那個侯爺。
我有些納悶。
可是那個將軍也S了呀。
5.
可阿九很生氣，
我隻能岔開話題，問阿九為什麼喜歡穿女裝。
當然，我沒有別的意思，阿九長得好看，穿女裝也好看。
阿九穿什麼我都喜歡。
阿九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他說，他有一個很重要的人，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穿上女裝自由自在地行走在人群之中，可是她到S都沒能完成這個願望。
阿九又問我有什麼願望。
我說如果有下輩子，我要當富貴人家的小孩。
6.
我騙了阿九。
我有一個願望，我心裡也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我想告訴他，我喜歡他。
7.
上天實現了我的願望。
我變成了公主。
8.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呢？
那天地龍翻身，我眼睜睜地看著阿九掉進了裂縫，
我想去救他，卻撞上了一塊石頭。
等我醒來，我就變成了香河公主。
9.
我到底是香河公主，還是劉大牛？
10.
我又見到了阿九！
阿九好像和我不一樣，他還是原來的他。難道阿九從我的夢裡走出來了？
我問過廟裡的高僧，高僧說，這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小世界，我們生活的隻是其中一個小世界，隻要做出不同的選擇，就會衍生出不同的小世界。
我聽不懂。
我想，大概就是阿九從我夢裡的那個小世界裡過來了。
那這個世界的阿九呢？
11.
我算了算時間。
哦，這個世界的阿九還沒有出生呢。
12.
不重要，阿九不管什麼樣，
我都喜歡。
而且我現在是女兒身了呀，我終於可以告訴阿九，我喜歡他了！
13.
我要去找阿九。
我甩掉了護衛，終於在邊關找到了阿九。
有點尷尬，我們撞上了春風一度的畫面。兩個當事人顯然中了春藥，都還迷迷糊糊的。阿九沉著臉，用被子裹著那個女人走了。
我也想走，可是那個男人醒了。
這個男人一看就不太聰明的樣子，於是我打暈了他,也跟著跑了。
我沒找到阿九，被護衛給逮了回去。
14.
沒關系，阿九肯定要去寧國京城找他娘親。
我可以去寧國找他。
15.
這個世界好像和我夢裡的世界又有點不太一樣。
我夢裡的世界，
寧國和燕國打了十幾年的仗才開始和談。可是這個世界，提前了十年就開始和談。
沒關系，我可以提前見到阿九了！
16.
我進了使團，去了京城，又見到了阿九。
這次阿九好像成了陸將軍和永平侯的媳婦兒。
不愧是我喜歡的阿九，就是厲害。
咦，這個陸將軍和永平侯,難道就是我夢裡世界S掉的那兩個人？
17.
我不能嚇到阿九。
所以我打算從陸行下手，徐徐圖之。
18.
徐徐個屁,阿九,老子喜歡你！
19.
阿九喜歡的是男人！
是男人！
20.
我出手S了個人。
我知道阿九這些年在細作組織做了什麼。
他叛變了細作組織，帶走了一個孩子，為此細作組織下了追S令。
我騙了陸行他們,這人不是為了S我，是為了S阿九。
21.
阿九,我不管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
阿九,你不管變成什麼樣子我也喜歡你。
22.
阿九S了。
我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告訴他我是劉大牛。
劉大牛喜歡阿九。
23.
是我的錯。
我要是不讓宋坤頂替我的身份就好了。
24.
我看見宋坤帶著一個小孩，那是小時候模樣的阿九。
宋坤……就是阿九的娘親？
25.
等等,所以陸行是阿九的爹？
天吶！我都做了什麼！
26.
我決定留在寧國京城。
我要看著這個小世界的阿九健康快樂地長大。
27.
我沒想到宋坤會來找我。
意識到宋坤的身份後，我有些緊張,竟然張口喊了她一聲婆婆。
宋坤沉默了。
我腦子肯定是抽了，竟然又問了一句：「那喊公公？」
她沉默好久才回我,讓我怎麼方便怎麼來。
28.
我決定喊她婆婆。
29.
婆婆問了我很多我夢裡世界的事情。
我老實告訴她，我夢裡世界也有阿九，夢裡世界也發生過瑞王逼宮,公公和婆婆就是S在那場逼宮之中。
30.
婆婆經常來找我，聽我講我夢裡的故事。
每次聽完，她都會在窗邊坐很久很久。
真好，這個世界有人和我一起在懷念阿九。
31.
小阿九蹦蹦跳跳地來找我，說他有名字了,是娘親、爹爹給他取的。
陸歸一。
小阿九還說，他也有小名了。
叫阿九，和他的阿九爹爹一樣。
32.
歸一歸一,九九歸一。
33.
小阿九跟我說，他本來應該有三個爹爹的。
阿九爹爹,娘親爹爹,還有壞叔叔爹爹。
小阿九興奮地說，這就是夫子教過的「喋喋不休」嗎？
34.
我對小阿九未來的文化能力感到堪憂。
35.
小阿九又說，他想阿九爹爹了。
是阿九爹爹從細作組織將他救出來的，跨越萬水千山才將他帶到了娘親和爹爹的面前。
我隻得告訴他,他的阿九爹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小阿九從懷裡掏出他最寶貝的香囊遞給我。
36.
「這是阿九最寶貝的東西，阿九喜歡的，阿九爹爹肯定也會喜歡。公主能不能幫阿九把這個香囊送到阿九爹爹手裡呀？」
37.
我打開香囊。
裡面安靜地躺著一塊衣角碎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