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裡來的公子哥,開著豪車,叼著根煙跟女朋友吵架。
「真要分手?」
女生冷笑,「對啊,要不是想接近你哥,我才不會跟你這種二世祖在一起。你出去問問,誰會愛你這樣的人?」
男人氣得跳腳,對著我招了招手,賭氣道。
「喂,我資助你上學,給你吃穿,讓你這輩子有花不完的錢,你來愛我,怎麼樣?」
我沒猶豫:「好!」
後來,他又跟我說。
「你去追我哥吧,隻有他談戀愛了,姜照月才會S心。」
1.
我並沒有立馬答應周遇年的請求。
比起七年前,我變了很多。
周遇年把我養得很好,他供我讀書,給我找家教、讓我上各種興趣班,
隻要我想學的,他全都依著我。
去年畢業,他又豪擲千金,給我買了車子和房子。我學駕照那會兒,正好是夏天,他每天不厭其煩地陪著我,從沒抱怨過一句累。
到現在。
已經沒人會說我是土妞了。
他們說,我是周家二少捧在手心裡的姑娘,也是他的童養媳。
畢竟,他是這樣不遺餘力地託舉我。他用七年時光,去養一朵花,如今,這朵花嬌豔欲滴,已經長成最好的模樣,他怎麼可能拱手讓人?
可誰也沒想到,姜照月回來了。
她跟周遇年分手沒多久就出了國,跟所有人都斷了聯系。
上個月,她學成歸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跟周慕白表白。
不過被拒絕了。
姜照月喜歡周慕白這事,一直沒什麼人知道。
她表白失敗後,
大概沒人傾訴,就哭著給周遇年打電話。
「遇年,我回來了。」
就這一句話,他方寸大亂。
後來,她又為周慕白傷心了好幾次。
每次都是周遇年去安慰的。
他既心疼她,又有點生氣。
憑什麼呢?他連心都恨不得掏給她看了,她心裡卻隻有他那個冷漠寡言的哥哥?
但我沒想到,他會想出這樣的餿主意。
依我看,周慕白那樣的人,壓根就不會喜歡任何一個女孩。
可周遇年每天都來求我。
他給我送花、送大牌包包,錢像流水一樣往我身上砸。
同事看到,還以為他在追我。
「之前就覺得你們關系不一般,他對你可真好啊,看起來也很有錢,你就答應吧,在一起了記得請我們吃飯。
」
我笑了下,沒說話。
是啊,他對我可真好。
他的恩情,我這輩子也還不完。
就在這時,周遇年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嗓音有點吊兒郎當的,「花收到了嗎?喜不喜歡?」
我嗯了一聲。
他嘆,「算了,我想了想,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的話,我也……」
我打斷了他。
「我答應你。」
周遇年的嗓音硬生生頓住,「什麼?」
「你讓我做的事,我答應了。」
他在那邊沉默了一會,然後忽然笑起來,「那行,你去辦吧,追不到就算了,我照樣養你一輩子。」
說著,他又補了兩句,像是在解釋。
「這麼多年了,他們給我哥相過的姑娘,
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他一個也看不上……也就對你,還有幾分好臉色。」
「不然,我也不會拜託你來做這事。」
我聽完,看著天邊的月色,良久,點頭:「好。」
然後我就聽到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他又在抽煙了。
他喊我的名字,聲音也有點含糊不清。
「對了,一直沒問過你。
「沈玫。」
「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愣了愣,「這重要嗎?」
「嗯,要是你有喜歡的人,這事就不讓你辦了,總不能耽誤你的終身。」
我看了眼辦公桌上開得正豔的玫瑰花。
聽說他以前最喜歡給姜照月送花,全都是從別的地方空運來的,一支就抵得上普通人半個月的工資。
我抿了抿唇,「沒有。」
2.
事實上,我騙了周遇年。
我喜歡他。
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
可這麼多年,他心裡隻有姜照月。
又過兩天,周遇年親自組局,給姜照月辦接風宴。
也給我發了請柬。
聽說是姜照月知道了我的存在,一定要看看我。
她說:「七年前那片玉米地裡的姑娘?你真把她接回來了啊,周遇年。」
「她那麼黑,又瘦又小的,一點也不好看,我還以為你隻是在開玩笑。我還真挺好奇,她現在是什麼樣子。」
我正好有事,當即就推掉了。
周遇年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最後一條,他說:
【我哥也在,你答應我的事,
沒忘吧?】
我看著屏幕,胸口像堵了一口氣,有點悶。
難受得厲害。
可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我不去都不行。
不然,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我到的時候,他們一群人正在打牌。
有人看到我,神情變得微妙起來,也沒像以前一樣跟我打招呼了。
之前,他們看在周遇年的面子上,都捧著我,喊我一聲沈大小姐,可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遇年不會娶我了。
我走過去,看了眼。
整張桌子,就姜照月一個人在贏。
周遇年很會玩這些東西,我看得出來,他在故意給姜照月放水。
過了很久,姜照月注意到我。
她詫異地看著我,捂著嘴感嘆道:「哇,你怎麼變化這麼大?
我記得你以前……」
說著,她欲言又止地嘖了一聲,然後擺了擺手,起了身,把位置讓給我。
「得,你玩吧,我累了。」
然後她就拿起手機,在上面點了點。
我離得近,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是周慕白。
可幾乎全都是她在單方面地發,對面從始至終都沒有回復過她。
我坐下來,周遇年的神色冷了冷,再摸牌時,也變得有點煩躁了。
他們玩得大,也沒人讓著我,沒一會,我就輸了十來萬。
3.
姜照月站在旁邊,有點誇張地開口。
「你們怎麼回事?讓她輸這麼多。她哪來的錢啊,給得起嗎?」
有人推了把面前的牌。
這人是周遇年最好的哥們兒,
叫蘇澤。
他滿不在乎地抬眸,「怕什麼,有遇年給她兜底。」
他說得沒錯。
以前,都是這樣的。
姜照月挑眉,「啊?這樣嗎?」
周遇年嗯了一聲,拿出手機,準備轉賬。
我卻先一步開口。
「不用了,我自己來。」
周遇年看向我,眸色沉了沉,「別鬧。」
我笑了下,「沒事的,我總不能一直依靠你。」
這些年,因為周遇年的緣故,我其實學了不少賺錢的本事。
存了點錢。
還單獨辦了張銀行卡,每個月定期往裡匯一筆錢,準備將來還給周遇年。
不過這些,他都不知道就是了。
說著,我給他們幾個轉了賬。
周遇年贏得最多。
他看著屏幕,看了好一會,才哼了一聲,點了收款,「行啊,沈玫,長本事了。」
又過了會,我去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周遇年和姜照月在走廊外頭吵架。
「你不是說慕白哥也會來嗎?怎麼現在還沒到?」
「有事耽擱了。怎麼,你還對我哥賊心不S呢?你追了他這麼久,你看他理你了嗎?」
「呵。那又怎麼樣,我願意。倒是你,為什麼要把那個叫什麼玫的養在身邊?」
周遇年盯著她,「吃醋了?」
「沒有,我隻是看不慣這樣的女人,在別人家蹭吃蹭喝,像個蛀蟲一樣,這麼多年,她應該沒少花你錢吧。」
周遇年抬手,摸了摸鼻子。
「我這不是跟你賭氣嗎?你要是肯放棄我哥,跟我復合,我立馬跟沈玫斷聯,
以後再也不理她了。」
走廊的燈有點暗,我站在角落裡,心一瞬間涼了個徹底。
我沒再繼續聽了。
我去了另一個方向,冷靜了會兒,才往回走。
推開門,包廂已經空了。
我出了門,才發現外頭下了大雨。
蘇澤剛才去吐了,還沒走。
他出來,看到我,愣了愣,「你還沒走啊?哦,遇年剛才去送照月了。」
「這會雨太大了,這地又偏,不過我跟你不順路……」
「要不你再等等,我給遇年打個電話,讓他等會兒折回來接你?」
我搖頭,「算了。」
蘇澤聞言,嘆了口氣,也沒再多說,拉著身旁的女伴上了車。
我萬分後悔,剛才就應該開車來的。
我掏出手機,
準備打車試試。
可一直沒有人接單。
我搜了下,不遠處有個公交站。
我下了決心,冒著雨出了大門。
然而,剛走出沒兩步,就有一把傘,撐到了我頭上。
緊接著,我聽到一道有點低沉的嗓音。
就像外界傳聞的那樣,冰冷而不近人情。
「沈玫。」
4.
這一晚,大雨瓢潑。
是周慕白把我送回家的。
路上,他接了通電話。
是周遇年打來的。
我離得近,能清晰地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
「哥,我們都走了,你忙完不要來了哈。」
周慕白挑眉,沒說他已經其實已經去過會所的事。
「你說有要緊事找我,臨到頭自己跑了。
說吧,到底什麼事兒?」
「唉,其實是照月想見你。你知道的,她那脾氣,我拒絕不了她。」
周慕白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唇。
「怎麼?她要什麼你都給?連親哥都賣。」
周遇年依舊是混不吝的語氣。
「給啊。」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她。為了她,我什麼都能做,什麼都能拋棄。」
「再說了,誰讓你一直不談戀愛?」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頓了頓,低罵了一聲。
「我靠,我把沈玫忘了。我先掛了,哥。」
周慕白看了我一眼。
他說,「嗯。」
也是難為周遇年了,居然還能想起我?
周慕白掛了電話,什麼也沒說。
我默默地移開視線,望向窗外。
手機就放在包裡。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立馬拿出來,看看周遇年有沒有給我打電話。
可這會,或許是太累,我什麼也沒有做。
手機鈴聲也一直沒響。
我這才想起來,下午開會,我調了靜音,後來也忘了調回來。
一路沉默。
終於到了小區門口。
我松了一口氣。
外面的雨還在下,他把一旁的傘拿起來,遞到我面前。
我說了句謝謝。
伸手去接。
拿到手裡,他卻沒松手。
我疑惑地看了周慕白一眼,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
「周總?」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松手。
然後很淡定地開口,
跟我說。
「如果難過,你可以哭出來。」
頓了頓,他補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可以找我。」
「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這才發現,從剛才聽到那通電話起,我的手就一直在抖。
是啊。
周遇年那句,什麼都能拋棄。
說的不就是我嗎?
我握住身側的手,看著周慕白的眼睛,忽然笑了下。
這七年來,我其實沒見過他幾次。
可是,怎麼每次見面。
都這麼狼狽?
這一瞬間,沒來由地,我突然生出了那麼點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我刻意地換了稱呼。
「慕白哥,如果我說……我想跟你談戀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