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20


 


醫護們已經夠辛苦了,盡管我萬般不情願,為了不給他們添麻煩,還是乖乖跟著池越去了 401。


 


門一關上,我就感覺我的腳底板都在發毛。


 


我拿出衛生間的牙刷暗示池越,「你知道嗎?監獄裡沒有利器,犯人們就會把牙刷當作防身工具,別小看了這一支牙刷,要是某些人不安好心,它完全可以充當匕首。」


 


池越一副很好笑的樣子看著我,「粱嘉諾,你就這麼怕?」


 


我眼神閃躲,閉口不言。


 


我怎麼說也得防著他。


 


畢竟這回沒喝酒,再辦錯事就沒有找補的理由了。


 


和池越同在這裡,遲早瞞不過家裡那邊。


 


為了不讓他們想歪,我主動告訴我媽,說我和池越是一起來給朋友過生日,

這才被關在酒店的,但是不在同一間房間。


 


然後讓她轉告池越爸媽一聲。


 


我以為這樣子就瞞天過海了,怎麼也沒想到,沒多久,我媽一通電話打過來,喊我往樓下看。


 


我迷茫地推開窗戶,就看到我爸媽和弟弟站在路邊,衝我招手。


 


我弟弟大喊:「姐,我和爸媽來看你了!你感動嗎?」


 


我不敢動。


 


怎麼辦?


 


如果讓他們知道池越和我住在一起,那我的一世清白就全毀了!


 


我盡量鎮定地回應他們:「你們怎麼來了?外面不安全,快回去吧!」


 


旁邊一輛車車門打開,池越爸媽各從兩邊下來。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池越媽媽抬頭問我:「嘉諾,你知不知道池越在哪間房間?給他打電話也不接。」


 


此時我笑得一定比哭還難看。


 


不等我想出對策,一看見樓下他們頓變的表情,我明白,大事不好了。


 


鈍鈍地轉過頭。


 


剛剛還在午睡的池越裸著上身,路過我身後。


 


似乎是聽不出他親媽的聲音,他還探身朝樓下看了一眼。


 


成功亮相完畢,又以一副「完蛋了」「怎麼辦」「被看到了」的表情面對我。


 


演。


 


繼續演。


 


我緘默地關上了窗戶。


 


此時心情難以言說。


 


就是突然覺得,這美麗世界於我已經沒啥可留戀的了。


 


21


 


半小時後,許是兩撥人都分別回到了各自家,我和池越的手機開始此起彼伏地響個不停。


 


反正都這樣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把手機丟開,眼不見心為淨。


 


房間裡就一張床,晚上我不肯跟池越一起睡,他就拿了床被子鋪到地上睡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沒有勇氣和臉面去迎接 14 天後隔離出關的日子了。


 


真的。


 


如果我是一個氣球,那我嘆掉的氣早就讓自己癟掉了。


 


最後認命地起來去上個洗手間。


 


床下面,池越呼吸均勻,我怕吵醒他,沒有開燈。


 


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我的腳被絆了一下,東倒西歪地撲稜幾下,一頭栽了下去。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發生。


 


因為,我坐到了池越身上。


 


池越猛地驚醒,「好家伙,這麼主動啊!」


 


「……」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我不想多說了。


 


22


 


隔離的日子實在過於煎熬和無聊。


 


原本要S要活地不願意跟池越關到一起,如今,他居然成了我最大的樂趣,打發時間的好玩具。


 


我和池越的感情急速回溫,仿佛回到當年十八九歲的熱戀期。


 


男人一滿足嘴巴就松,於是我就知道,之前那麼多巧合,全都是方瑤一手操控的。


 


這回她男朋友的生日派對,也是她邀請池越來的。


 


她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不過我這會兒沒工夫顧及這些了。


 


……


 


池越靠在床頭端起水杯,扭頭看看我,先遞過來喂了我一口。


 


「洗澡不?」他問。


 


他的眼角都染上了迷人的緋色,所以,這哪能怪我?


 


我自知再跟他一起進去還要遭殃,

往被子裡縮了縮,說:「你洗完我再洗。」


 


「那我等會兒再洗。」


 


「誰管你。」


 


他又俯身下來,「我人都是你的,你不管我,誰管?」


 


我手指推開他的額頭,「你少油嘴滑舌,我跟你講,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沒有了!」


 


池越笑得壞勁兒十足,「寶貝,你上次也這麼說,上上次也這麼說。」


 


「閉嘴!」


 


「好,你回答我一件事,我就閉嘴。」


 


我看著他。


 


池越表情正經了幾分,「你當初和我分手,為的什麼?」


 


我沉默下來。


 


他便更加執拗,緊盯著我的眼睛繼續問:「真的是因為蔣舶西嗎?我可是聽說,那次你和他在一塊兒,隻是在演戲給我看。」


 


「梁嘉諾,告訴我,你處心積慮這麼多,

到底出於什麼?」


 


24


 


池越的話點醒了我。


 


讓我總算明白,我這是在做什麼。


 


難道這麼快就忘了五年前的教訓?


 


當晚,401 房間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說是吵,不過是我單方面胡鬧。


 


酒店的人聽到動靜上來勸架,我借機執意要求和池越分開住。


 


然後被告知,目前唯一能住人的隻有酒店放雜物的布草間。


 


我說,那也行。


 


他們便妥協了。


 


但最後池越沒讓我去。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能保持擔當,把房間留給了我,自己去布草間住了。


 


又過了五天,隔離終於結束。


 


出來後,我連池越的面兒都沒見,一個人回家了。


 


我爸媽出奇地沒過問我和池越住一起的事,

倒像比我還尷尬。


 


大概他們心裡已有了猜測。


 


我不想解釋。


 


我能做的,就隻有又一次刪掉了池越的微信,然後鄭重地告訴自己:梁嘉諾,清醒點,你答應過別人的事,你得言而有信。


 


25


 


一連數日,我都沒再見到過池越一面。


 


方瑤亂給我和池越牽線,所以近日我也在和她冷戰。


 


各種事加起來,我的情緒就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連生理期都拖了好些天沒來報道。


 


一開始,我以為這是受心情影響。


 


但某天,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隔離時,縱情歡樂的那十來天……


 


我就懷疑可能壞事兒了。


 


下班後,我去了趟藥店買了幾隻驗孕棒,到了家剛好接到方瑤的電話。


 


方瑤為池越的事跟我道歉了。


 


我這會兒正需要她,也就把之前的事拋到腦後了。


 


怕家裡人聽見說話內容,我繞到我家房子後面的露天小院跟她講電話。


 


「也是我糊塗了,連藥都沒吃,隔離結束一出來,還把這事兒給忘了,現在親戚拖了十天半個月沒來了,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怎麼辦啊,我都不敢去檢查,就怕聽到壞的結果。


 


「池越那個王八蛋,要是知道他在哪兒,我現在就過去給他一個大比兜!」


 


我恨恨地把包包往牆上砸。


 


忽然間,我聞到了烤雞翅和肉串飄過來的味道,抬眼望向院子。


 


你說有多巧。


 


池越剛好就在我家院子裡。


 


而且不光他。


 


他爸媽,我爸媽,我弟弟,甚至包括我們兩家的保姆司機,

竟然全都在……


 


他們正在我家後院支起燒烤架子 BBQ。


 


數十道視線齊刷刷凝聚在我身上,所有人都石化成了雕像。


 


我弟遞到嘴邊的雞翅膀「啪」地摔到草坪上。


 


「姐,我……我要當舅舅了?」


 


26


 


人散了,我的臉也全丟完了。


 


我媽和池越媽媽把我單獨叫到臥室,細細盤問。


 


我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孩般不敢看她們。


 


我知道我媽生氣,好在有池阿姨在場,她沒好發作。


 


池阿姨反倒挺高興的樣子,馬上給我聯系了醫生,讓我明天去做檢查。


 


我小小聲說:「我買了驗孕棒,自己測試就可以的。」


 


我媽說:「你小小年紀懂什麼,

那東西怎麼能當真?醫院的檢測儀器才最權威!」


 


池阿姨也勸我:「是啊,嘉諾,你不要怕,要是真有了,池越一定會負責的,我們一家都會好好對你的。」


 


我看著池阿姨真摯的表情,內心動搖不定。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27


 


大概怕我會尷尬,池阿姨沒有親自陪我去,她把這任務交給了池越。


 


池阿姨昨天給我約的是一家以婦產科聞名的公立醫院,池越卻把車開去了一家私立醫院。


 


他的理由是:「私立醫院隱私性更好,如果這件事隻是個烏龍,也不耽誤你。」


 


說得怪冠冕堂皇的。


 


但如果檢查結果顯示為陽性,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他!


 


池越正開著車,戴著腕表的手修長而骨節凸顯,握住方向盤。


 


我目光落定在這上面,

突然就移不開了。


 


莫名地回憶起那迷亂瘋狂的十個白天夜晚,就是這雙手攪弄風雲。


 


池越察覺到我的視線,朝我瞥過來。


 


我倉促避開眼睛,心卻仍在咚咚地響。


 


……


 


做完各項檢查,結果出得很快。


 


醫生笑容滿面地對我說:「恭喜你,胎兒已經四周了。」


 


我兩眼一抹黑,差點暈過去。


 


28


 


我忘記我是怎麼走出醫院的了。


 


意識重新變清晰的時候,我已又坐在車裡了。


 


池越笑眯眯地問我:「嘉諾媽咪,想吃點什麼?我請客。」


 


王八蛋!


 


我這後半輩子的人生,你請得起嗎?


 


我心裡罵完,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懇求:「別說,

別告訴他們好不好,求你了!」


 


池越聽到笑話似的,輕曬了聲,「這種事怎麼隱瞞啊?」


 


「才四周而已,完全可以做……」


 


刺耳的剎車聲打斷了我的話。


 


還好有安全帶,否則我一定整個人都飛出去了。


 


我牢牢地被摔回到車椅上,驚魂未定地轉頭。


 


池越眼神陰沉得可怕,緊緊盯著我,仿佛想把我生吞活剝。


 


他冷冷地說:「梁嘉諾。」


 


「那句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我哪裡見過他這種樣子?嚇得我噤若寒蟬,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其實,那個想法不過是我一時情急,口不擇言。


 


真要做掉的話,理智也會攔住我的。


 


事到如今,生米煮成熟飯,兩家人簡單一商議——


 


於是,

我和池越的訂婚宴舉辦在即了。


 


29


 


這麼快就訂婚的說法是,未婚先孕的事傳到別人耳朵裡,對我影響不好。


 


池越媽媽說了,這個顧慮還是池越提出來的,說沒想到他打算得這麼周全。


 


到底是「周全」還是「陰謀」,也就隻有我心知肚明了。


 


嘴上不情不願,說白了,我對婚事也不算抗拒。


 


到店裡試訂婚宴穿的禮服這天,是我的大媒人方瑤陪我來的。


 


她一見到我就不停誇我氣色好,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愛情果然是勝過一切的滋養品。


 


我和池越算是兜兜轉轉又湊到了一起,且不同於十幾歲戀愛時的幼稚浮躁,我們對彼此多出了共度人生的擔當。


 


他一天幾趟地往我家跑,一得闲就來給我送好吃的。


 


我倆窩在樓上的房間,

仿佛回到了當年蒙騙家人在做作業,但其實在屋裡做別的時的甜蜜時光。


 


當年說做作業,我爸媽信了。


 


那現在,再說什麼都沒做,他們是怎麼都不會相信了。


 


我媽為此私下還提醒我,讓我轉告池越,前三個月一定不能再有親密行為。


 


我都害臊地說了不會了,她還再三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