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越往深處走越黑。


 


但我心中已無半分恐懼。


 


我找到了我奶的屍體。


 


一條蛇擠掉了她的眼珠,從她的眼眶處爬了出來。


 


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雄黃酒倒在了我奶身上。


 


一團團的黑蛇從我奶的身體裡爬了出來。


 


我奶瞬間幹癟了下去。


 


我把我奶藏在了山洞裡。


 


又對著她磕了幾個頭。


 


奶奶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我們這樣的村子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我在山上呆到了天亮,就懷著必S的決心下山了。


 


我沒有開視頻,等我下山了我爸一定會打S我的。


 


6


 


山腳的村民們已經一個不剩了,隻有我媽靠著樹幹在睡覺。


 


我輕輕拍醒了她。


 


我媽揉了揉眼睛,「回來了?」


 


「嗯。其他人呢?」


 


「怕你奶吃人,都跑了,讓我守在這兒。」


 


我點點頭,跟在我媽身後沉默地往回走。


 


許是快S了,我心裡對我媽的討厭少點了。


 


仔細想來,她也是一個很可憐的女人。


 


我小聲說了句,「媽,林老師送我的舞鞋我藏在枕頭下了,你可以拿。聽奶奶說你以前很喜歡跳舞。」


 


我媽嗤笑一聲,「S丫頭,故意說這話整你媽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斷腳,「我是個瘸子,跳不了舞了。這腳還是被你奶拿錘子捶壞的。」


 


她說完便不再言語。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很矛盾。


 


我奶對我的好是真的,但對我媽的壞也是真的。


 


剛踏過我家門檻,我爸就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辦好了嗎?」


 


「嗯。」


 


我爸看向我媽,「望兒給你打視頻了嗎?」


 


我的心提了起來,掌心不自覺地開始冒汗。


 


「打了打了,我SS盯著呢。你還不放心?」我媽說道。


 


我爸這才放下心來。


 


我驚訝地看向我媽。


 


她為什麼會幫我說謊?


 


我一肚子疑問。


 


晚上我媽一個人坐在院子,我爸嫌我媽懷孕了不能用了,就跑去鑽張寡婦被窩了。


 


我媽率先開了口,「你是不是疑惑為什麼我會幫你?」


 


我點點頭。


 


我媽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她咬牙切齒道,「因為我也恨呀。」


 


「被拐後的我每一天都活在仇恨中,

我每天晚上都要想一想他們每個人的S狀才能入睡。」


 


「我一直在找機會報復他們,這是我活下去的動力。」


 


我媽捏緊了拳頭,渾身發抖。


 


「你奶被你爸打S後,我利用了她,我聽說後山上的柳仙能讓枉S的人成煞,我故意讓你爸把她丟了過去。」


 


「後來又在你奶的葬禮上遇見了那個老太婆,讓我們做攔鬼的門槓。我就知道你奶肯定會回來的。」


 


她拉著我的手,將門梃上的木炭拿了起來。


 


「你知道為什麼我做了攔門槓咱家還是S人了嗎?」


 


她撕下木炭外包著的紅紙,「因為我把裡面的木炭換成了招鬼的槐木哈哈哈。」


 


「可是你不恨奶奶嗎?」


 


我媽收起了笑,「當然恨,她是人販子的幫兇。可是這恨隨著你奶的S也散去了。她也是被拐過來的,

長時間的N待早就讓她的神志出了問題。」


 


「她沒有義務幫我逃跑。那天如果我真的跑了,你爺肯定會打S她的,所以她用了極端的手段阻止我逃跑,我也能理解。」


 


「換位思考,如果我是她,我可能也不會幫一個陌生人。」


 


我媽第一次對我露出了溫柔的笑,她摸了摸我的腦袋,「如果咱倆這次僥幸活下來了,就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她的話讓我心中生出無限希望。


 


7


 


白天我爸跌跌撞撞地撞開了門。


 


他身上都是血,整個人好像從血水裡撈出來似的。


 


我媽趕緊去扶他。


 


我這才發現我家門口坐著個老婆婆。


 


是那天來我奶葬禮的那個。


 


她肩膀上沾了很多露水,不知道坐了多久。


 


看見我了,

她綻出個笑,「姑娘呀,又見面了。」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吧,我進去看看。」


 


她說完,也不等我的回答徑直走進了我家。


 


我爸在堂屋裡不停發抖,「我媽來S我了。」


 


「S人了。又S人了。」


 


昨晚又有人S了,S的是張寡婦一家,我爸不知道用什麼手段逃了過去。


 


我爸猛地起身,撲到了我身上,SS地掐住我的脖子,「你不是給你奶蒙上白布了嗎?她怎麼還找得到回家的路!」


 


「你這個賤貨居然敢騙老子!」


 


我拼命掙扎。


 


「行了,不怪這姑娘。是那個和尚騙了你們。」老婆婆出聲制止了我爸。


 


我爸收了力,把我狠狠往外一推,他戒備地看著老婆婆,「你是?」


 


老婆婆把身上的破口袋扯開了口,

露出白花花的大米,「老婆子姓柳,你們可以叫我柳婆。」


 


原來是問米婆。


 


問米婆都很有本事,一碗白米就可測吉兇。


 


聽說她們口袋裡的米,一粒就值千金。


我爸臉上多了絲恭敬,「您剛剛說那和尚騙了我們,可是有什麼證據?」


 


柳婆冷笑一聲,「證據?你們村又S了人,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也有可能是她說了謊。」我爸回道。


 


「老公,我看見她蒙了白布的。我一直討厭你媽,總不可能也幫著她說謊吧。」我媽幫我說了句。


 


我爸陷入了沉思。


 


柳婆繼續說道,「那和尚居然用牛卜,手上沾了血,還能是什麼正經和尚嗎?而且還穿白袍,我真真是不知道那個寺院的和尚是穿白袍的。」


 


我爸舔了舔起皮的嘴唇,他搓了搓手,

「那他也沒有害我們的理由。都是一個姓的,沾親帶故的。」


 


「呵,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要害你們的理由可多了。比如他需要同一血脈的魂魄煉制出五鬼。五鬼運金術你可曾聽說過?」


 


我爸沒說話。


 


柳婆嘆了口氣,「我今日是為了報答你姑娘的一飯之恩才說這些。信與不信都在你。」


 


「如果你相信我老婆子,就去將你的將你的畫像找人畫在紅布上,再寫上生辰八字,點上雞血後埋在村子裡人最多的那條路上。方可保你平安。」


 


柳婆說完給我了一個保溫桶就離開了。


 


我擰開了蓋子。


 


裡面是白花花的,像豬油一樣的東西。


 


但比豬油更綿軟。


 


我用手指挑了點,含著嘴裡。


 


是甜的。


 


我媽戳了戳傻掉的我爸,

「現在怎麼辦?要按她說的做嗎?我覺得這老婆婆挺面善的。比那個和尚好。」


 


我爸沉吟片刻,「先把和尚叫過來問問。總不能聽她一面之詞吧。」


 


我媽點點頭,「還是當家的聰明。」


 


8


 


我跟著我媽去請和尚。


 


我急得不行,「他們怎麼一個二個都要除掉奶奶。」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呀?」


 


我媽戳了戳我的額頭,「你可真是個傻瓜。」


 


「你不覺得她和你奶有幾分像嗎?她是你太姥姥。」


 


我心裡無比震撼。


 


我媽一瘸一拐地去草叢裡摘了朵花插在頭上,「真好呀。六十歲了,還有媽媽找,媽媽從來沒有放棄過她的女兒。羨慕羨慕。」


 


那太姥姥肯定知道我爸對我奶做了什麼。


 


她剛剛對我爸說的話都是假的。


 


她來我家是來報復我爸的!


 


但等和尚和我爸說上話了,他萬一就不相信太姥姥了呢。


 


我媽笑著讓我不用擔心。


 


等快到村長家了,我媽讓我先自己去找和尚,她去忙些事情。


 


我點點頭,走了進去。


 


和尚對我的到來並不驚訝,他招呼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小妹妹,貧僧昨夜為你卜了一卦。」


 


「也是大兇。卦象顯示你會被至親所S。」


 


「所以別再幫那邪祟了好嗎?人S為鬼,無論她生前對你有多好,隻要成了鬼煞,都是邪物。邪物是沒有感情的。」


 


我的心裡一緊。


 


他知道我沒有蒙白布的事了。


 


我強裝鎮靜,想狡辯幾句,和尚卻沒再說什麼,跟著我一起出了門。


 


村子裡又S了人,現在人人自危,天沒黑街上就沒人了。


 


每家每戶都大門緊閉。


 


我磨磨蹭蹭地帶著和尚往家裡走。


 


我很怕太姥姥的謊言會被我爸發覺。


 


和尚看出了我的磨蹭,「別擔心,我不會把你……」


 


他話還沒說,下一秒就被我媽從身後砸碎了腦袋。


 


他抓著我的褲腿,「救我,我從來沒有想過害你們……」


 


我媽冷著臉,高高舉起磚頭,朝著他的腦袋又是幾下。


 


和尚徹底沒氣了。


 


我媽將染血的石頭隨意一拋。


 


「媽,你怎麼把他S了。」


 


「他……他……」


 


雖然我也討厭和尚,

但他好像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至少罪不至S。


 


「他什麼他?你想說他是無辜的?這就是個拐子村!每家每戶都買過媳婦,沒有人是無辜的!他身上流著的強J犯的血就是原罪。村長賣了自己女兒送他去城裡讀書,也是他的罪!」我媽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看著她憤怒的樣子,我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


 


她指著和尚的屍體,「好了,不管他該不該S,他現在都S了。咱就讓他S得其所吧。」


 


我媽把和尚投進了枯井裡,又在上面加了塊又厚又重的石板。


 


剛回到家,她就撲進我爸懷裡,說和尚和村長卷了大家伙的錢跑了。


 


9


 


我爸氣得要S,當即要找村長算賬。


 


剛要跨出門,他又看見已經擦黑的天,腳又轉了個彎。


 


我媽適時地提出疑問,

「老公,咱們還要按柳婆說的做嗎?」


 


我爸已經沒有選擇了,他咬了咬後槽牙,「S馬當活馬醫,信她一次。」


 


他不敢出去,拿了一百塊錢給我媽,讓我媽和我把這事全部都辦好。


 


我媽點點頭,帶著我飛快地跑出了門,迅速做好了一切。


 


我媽滿面春風地帶我回了家。


 


夜晚,我爸還嫌不夠B險,讓我媽和我睡在院子裡。


 


這樣他就可以趁我奶S我倆的空兒逃跑。


 


也不知道他昨天是不是也用這樣的方法逃過了一劫。


 


「你爸要S了,我好興奮。」我媽強忍著笑意趴在我耳邊說道。


 


我點點頭。


 


真心實意為她高興,等我爸一S她就可以永遠獲得自由了。


 


「秀芳你進來幫我揉揉腦袋。我腦袋好疼呀。就好像有人在踩。

」我爸在房間裡叫起來。


 


我媽沒有回答。


 


我爸扯著嗓子又喊了她幾聲。


 


我媽還是沒有回答。


 


他好像急了,罵罵咧咧就要來教訓我媽。


 


可還沒走到門口,我就聽到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爸的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


 


「啊啊啊,什麼東西在踩我!」


 


「好疼!好疼呀!」


 


「我的腸子掉出來了嗚嗚嗚。媽媽救我!」


 


我媽越聽越興奮,還去廚房拿了瓶白酒。


 


把我爸的慘叫當做下酒菜。


 


第二天天剛亮,我媽就興高採烈地打開了門。


 


我爸癱在地上被踩成了薄薄的一片血紙。


 


上面還清晰地印著他極度恐懼的五官。


 


我媽把我爸扔進了豬圈,

她簡單收拾了行李就要帶我出村。


 


明明隻有一條出村的路,可我們卻迷失了方向,怎麼也走不出去。


 


是鬼打牆。


 


我奶把我們困在了這裡。


 


我突然想起和尚的話,他說我會S於至親之手。


 


他說成了鬼煞的奶奶是沒有人的感情的。


 


所以我奶真的不會S我們嗎?


 


10


 


「唉,真是的,好像又回到原點了,真是天意呀。」她嘆了口氣,帶著我回了家。


 


我們剛打開門,就看見柳婆坐在院中央。


 


她望著媽媽的神色很復雜,但終究沒說什麼,隻是說她是帶我奶回家的。


 


我媽點了點頭,把東屋收拾出來了讓她住下。


 


柳婆看著滿牆的用血寫出來的「逃」字,直愣神,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夜晚,

我躺在床上。


 


外面的風很大吹得窗戶哗啦哗啦地響。


 


我起身想關窗。


 


抬頭的瞬間看見我奶的臉SS地貼在窗戶上。


 


她的眼睛沒有了,隻留下黑漆漆的兩個窟窿。


 


指甲又尖又長,朝我伸過來的同時還抖落了不少帶血的碎肉。


 


她嘴角的笑越來越詭異,幾乎要咧到耳後根。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幾乎要跳出胸腔。


 


我奶來S我了嗎?


 


尖利的指甲並沒有戳破我的額頭,而是以一種極其輕柔的力道落在了我的肩上。


 


「囡囡……囡囡……快……快叫秀芳起來,咱們一起跑。」


 


「現在沒有人看著我們了,要跑快點呀。

跑快點才不會被錘斷膝蓋。」


 


我眼眶發燙,淚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原來我奶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我。


 


她即使S了,還想著要帶我和我媽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奶奶對我的愛打破了和尚的卦象。


 


一道白光閃過,我奶被柳婆收進了一個古怪的小盒子。


 


我媽瞥了眼我臉上的眼淚,陰陽怪氣道,「還真是感人。」


 


11


 


村子裡的人基本都S光了,剩下的都是五六歲的孩童。


 


柳婆天一亮就要帶我奶走,她告訴我媽,現在她可以離開村長了。


 


我媽笑著點點頭,做了一大桌子菜給柳婆送行。


 


酒過三巡,柳婆突然哭了起來,她顫顫巍巍地摸上我媽的手,「這些天我在村子裡都聽說了小花對你做的那些事,你不要怨她。


 


「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媽點點頭表示理解。


 


柳婆更加內疚,她取下手上珠子要送給我媽。


 


我媽笑盈盈地接過了。


 


完美的故事就該在此刻落下帷幕,我媽卻收起了笑容,「柳婆那天的蛇湯好喝嗎?」


 


柳婆有些詫異。


 


我媽繼續說道,「畢竟是拿吃了你女兒的蛇做的,味道一定非常不錯吧。」


 


柳婆臉色變了,她吐出一口血。


 


「我在菜裡下了毒。啊啊啊,真想看看那個老太婆看見她媽被毒S時的表情呀。」


 


「我當然不是還恨她,隻是單純地好奇。畢竟在我勒S那個老太婆,借著她的手完成了所有復仇的晚上,我倆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


 


我媽露出滿是抓痕的手腕。


 


怪不得我奶的S狀那麼奇怪。


 


隻有被勒S的人才會吐舌頭。


 


我的腹部傳來一陣絞痛。


 


我媽把目光移向我,「我也恨你,明明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卻處處向著那個老太婆。給你一點好處就把你收買了?我永遠不會忘記我被你爸鎖住時,你望向我的眼神。」


 


「你也是幫兇。你是強J犯的女兒。」


 


我無法說出讓我媽放下仇恨的任何話。


 


她對我奶和我的恨都是應該的。


 


在我閉上眼的最後一刻,我看見我媽也咳出了血。


 


她從來沒有想過活著離開這裡。


 


她是懷著S志來報復我們所有人的。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拖著這樣一副殘破不堪的身體去面對她的至親至愛。


 


12


 


我做了一個綿長的夢,夢裡我又回到了六歲那年。


 


這次我沒有在呆傻地看著被鎖住的媽媽,而是偷偷拿了鑰匙替她打開了腳镣。


 


媽媽越跑越遠。


 


一個月後她帶來的一群警察叔叔。


 


我爸和村長他們都被判了刑。


 


奶奶坐上了心心念念的火車和太姥姥相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