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銘遠冷硬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是我天真了,店小二又怎麼能攔得住他呢。
他鐵青著臉,SS盯著我,「阿寧要去哪兒?」
秦書明將我護在身後,「顧大人,你我也算舊識,很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阿寧最是無辜,還請大人放手。」
「哼。」顧銘遠冷笑一聲,「阿寧是我三媒六聘迎娶的妻子,她既然嫁給我,便不會再有回頭的機會。秦書明,你對我夫人一再冒犯,我對你一忍再忍,你是當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顧銘遠言語間透露出狠戾,我心頭一跳,真不像隻是說說而已。
「秦大人隻是說笑而已,侯爺何必當真?」
「阿寧?」
秦書明錯愕地看著站出來的我。
我苦笑,「表兄,人各有命,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別再節外生枝了,
你本有遠大抱負,還有大好前途,切不要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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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著跟著顧銘遠回了府。
進門便吩咐丫鬟將偏房收拾出來。
「不要使性子,阿寧。」
我垂眸頷首,「侯爺多慮了,榮寧不敢,隻是習慣獨睡。」
丫鬟聽了吩咐,便要去收拾。
「不許去!」顧銘遠喝住了她們,他一向溫和,突然這般疾言厲色,將大家都唬住了。
丫鬟們看看他又看看我,十分為難。
我心下了然。
低眉順眼道:「既然侯爺不許,便算了,各自忙去吧。」
說完自己也要回房,卻被他抓住手腕,扯到了自己跟前。我分辨不出他的情緒,「阿寧是因為昨晚的事?我昨天喝醉了,腦子不清楚……」
「是榮寧該向侯爺道歉才是,
是榮寧掃了侯爺的興致,還勞煩侯爺如此興師動眾地找我……」
握在手腕上的手猛地收緊,我吃痛地哼出了聲。
我從來沒有看清過任何人。
在顧銘遠將我摔上床榻欺身而上時,我更看不懂他了。
我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但沒想過,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我沒有再反抗,任由他對著我撕扯啃咬,他逼著我看他。
我紅著眼,忍著無法忽視的撕裂的痛,看向他。
然後呢?
然後他又將手掌覆在了我的眼上。
他的聲音酸澀,「阿寧,你別這樣……」
他俯身吻住我的唇。
難得溫柔,交纏的呼吸再度分開,他終於軟下了姿態,
變回了那個溫潤的公子。
「阿寧,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會再想著旁人,我會對你的一生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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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遠食髓知味,開始夜夜拉著我翻雲覆雨。
起初我很不適應,等到體會到其間一些妙處,又因為他太過索求無度,而成日裡疲累不堪。
陪顧老夫人用午膳時,她瞧著我面色憔悴,低聲訓斥顧銘遠不知節制,命人給我煨湯補身體。
「聽聞你白日裡總在外奔波,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陪嫁的幾件鋪子,平日裡去照看一二。」
「那些事自然有掌櫃去做,你還是要好好保養身子才好。」
我放下手中的湯,「母親說的是,是阿寧思慮不周,也該在家多為母親分擔一些。」
顧老夫人一噎,「母親不是這個意思。
」
「我明白的,母親。」
齊芸說我成了婚,都變得窩囊了。
任由顧銘遠搓圓搓扁也不反抗。
我隻是不想在婚姻上消耗更多的感情和精力罷了。
若是順著他,能少些麻煩,能多騰些精力在生意上,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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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接手這幾家生意起,四年間,來頤居、醉裡香已經開了二十幾家分店,分布幾大州郡,這幾家店的大老板雲鶴也在商界出了名。
我沒有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賺錢。
最近齊芸說想開一家書鋪。
我很支持,於是越發忙碌,加上答應顧老夫人要分擔府中的事務,晚上再沒有更多的心力應付顧銘遠。
每日偷偷灌下的避子湯也快要把我腌入味了。
為人婦者成婚三年無所出,
丈夫便可以休妻。
可惜我們是皇帝賜婚,他休我是休不了了。
但顧銘遠不可能不要孩子。
到那時他便可名正言順地讓我消停些了。
我已經盤算好了,唯獨沒想到開了葷的顧銘遠,變得這般難纏。
姐姐產子的消息是很快傳來的。
她再次召我入宮,因為孩子,她身上更顯慈愛柔和。
她拉著我的手,「聽聞銘遠對你很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我笑了笑,「姐姐不必為我操心,如今誕下皇嗣,想來陛下會更加愛重姐姐,宮中艱難,姐姐更需自己保重。」
可以說到這裡,她的神情又低沉下來,輕輕撫摸懷裡孩子的臉蛋,「你們成婚已有一年,也該抓緊要個孩子,若是日後他又納了別的女子進門,你也好有個倚仗。」
姐姐從小讀《女德》《女訓》,
信奉女子的倚仗,是丈夫,是孩子。
「我的倚仗,從來都是我自己。」
我看見姐姐頓了一下,緩緩看向我,眼神中遺憾帶著欣慰。
「阿寧,就在外面好好生活吧,是姐姐對不起你。」
說話間,有宮女通報皇帝要來鳳儀宮用午膳,還說既然我來了,也可與他們一同用膳。
姐姐卻突然慌張起來。
她將孩子遞給乳母,拉著我的手,神情焦灼,「阿寧,回去吧,宮中規矩森嚴,碰見陛下隻怕惹火上身,快回去吧。」
我不明所以,被她吩咐的侍女帶出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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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裡回府,顧銘遠便將我喚到了書房。
他將一本書遞給我,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的臉。
「我已經將此卷中不合適的章節刪減,你讓他們按照這個印刷成冊吧。
」
我與齊芸挑了一批書準備刊印,但為免有不合時宜的內容,便請了顧銘遠把關。
顧銘遠也可謂文韜武略,學問自不必說。
他倒也上心。
「多謝侯爺了。」
我拿了書便要出去,他又叫住我。
我疑惑地看著他,看他猶猶豫豫欲言又止,瞬間了然,「姐姐一切都好,如今陛下更是予她盛寵,侯爺不必擔心。」
他突然愣住了,靜靜地看了我半晌,才輕聲道:「我是想說,我今日外出弄破了袖子,阿寧在閨中時便繡工了得,可否幫我補一補?」
我皺眉,「府中賬房上銀子不少,既然袖子破了,何不扔了再買一件?」
他眸中的光又黯淡了一分,卻還倔強,「這件外袍衣料難得,是達邏國進貢的,扔掉難免可惜。」
我嘆了一口氣,
讓他把衣服脫給我。
他復又高興起來,興高採烈地脫了外袍給我,「那便有勞夫人了。」
沒什麼有勞不有勞的。
府中有專門的繡娘,我出門便讓人去喚了繡娘來,讓她精細地補了這件顧銘遠寶貝的衣服。
晚上顧銘遠傻了吧唧摸著袖口縫補的位置,一臉心滿意足。
我沒忍住問:「這件衣服,夫君便如此喜歡?」
「我隻是感慨阿寧繡工精湛。」
他笑著望向我,我猶豫了一下,才道:「侯爺誤會了,這是繡娘補的,阿寧久不拿針線,怕給侯爺補壞了。不過侯爺滿意就好。」
顧銘遠不再說話了。
沉默著將衣服掛了回去,一言不發地將我扛起來,扔到了床上。
「我還沒沐浴呢!顧銘遠!」
「等會兒我幫你洗!
」
「你放開我!放開我!」
他壓住我掙扎的雙腿,動手開始解我的衣服,「阿寧,我們也該要個孩子了。」
筋疲力盡之後,他將我抱進浴桶,小心翼翼地給我清洗。
我趴在桶沿上問他:「你既然想要孩子,我生不出來,不如給你選幾房良妾?」
他悶著沒有說話,將我抱回床上,又狠命地要了一回。
「小姐,那藥還喝嗎?」
一早顧銘遠便出門了,澄碧進來服侍時低聲問我。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虛脫得都快爬不起來了。
張口便是沙啞的嗓音,「喝。」
「阿寧要喝什麼?」
我瞬間清醒,「一些補藥罷了。」
顧銘遠立在屏風前,盯著我,「夫人身子確實弱了些,是該補補,為夫這裡有更好的方子,
便喝為夫這副吧。」
我擰起眉,與他的視線碰撞,他雖然在笑,笑中卻帶著幾分冷意,我知道,他該是知道了。
或者,其實他早就知道了。
我不想再拐彎抹角,問道:「隻要我給侯爺生個孩子便行了嗎?」
「我隻要阿寧的孩子。」
我點頭,「我明白了。」
我不再喝避子湯,甚至熱忱地每次結束後都灌一大碗坐胎藥。
他又不高興了。
我不知道顧銘遠為什麼變得這麼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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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明終究還是選擇了外任。
皇帝愛惜他的才華,本不欲放他走。
秦書明卻選擇了大周最貧窮偏僻的州郡,他呈給皇帝的折子裡,寫滿了他想要造福一方百姓的抱負,更是立下生S狀,要在十年內讓這一州郡的百姓都能吃飽飯。
皇帝感慨他的志氣,終究是準了。
我得知了消息,約了齊三小姐去城外青龍寺祈福。
顧銘遠也巴巴地跟了過來。
我給秦書明求了一個平安符,顧銘遠壓制著心中的妒忌,扯著笑央求我,「阿寧也給為夫求一個好不好?」
「夫君自己都來了,自然是自己求更心誠。」
他又要拉著我到姻緣廟裡跪下。
他倒是虔誠,「結發為夫妻,白首不相離。」
我又笑了,「侯爺放心,你我是陛下賜婚,這輩子也隻能這樣了。」
他似乎真的被我傷到了,眼眶漸漸湿潤,眼角泛起緋紅,「阿寧,這樣不好。」
「哪有什麼好不好的。」
「你明知道,我現在一心想的都是你,你到底還要我怎樣?」
我也疑惑了。
「那你又想要我怎樣呢?陛下要娶姐姐,便將我賜婚給你,我沒得選。我不吵不鬧,努力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我甚至都願意給你納妾。
「你夜裡夢囈,摟著我喚姐姐的名字,我當作沒有聽見,你說要我給你生孩子,我便日日喝坐胎藥。
「顧銘遠,你到底還要我怎樣才能滿意呢?」
「不是這樣的!阿寧,我已經放下了,我現在愛的是你,我隻是想要你也能……」
「愛?」我實在有些哭笑不得,「顧銘遠,你執著這些又是何苦呢?」
回去的路上,顧銘遠一言不發,默默地坐在馬車的另一邊。
我想這次我真是惹他生氣了。
反正日子都這樣了,便是哄他說我也喜歡他,又能怎樣呢?
回到顧府,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我隻給秦書明寫了一封送別信,將請來的平安符一起放進了信封。
書鋪開業後,因為地段好,附近有兩家書塾,還有幾家客棧,聚集了不少進京趕考的學子,生意火爆。
齊芸在來頤居看著書鋪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嘆了一口氣:
「知識的壟斷是一個國家最可悲的事情,如今寒門學子能夠冒尖的越來越少了,隻願我們這微末之舉,能對他們有用吧。」
「隻要不枉費了你大價錢弄來的那些藏書。」
「我們提供條件,其他的,便是各自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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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冊封小皇子為太子,取名嚴霖。
聽聞皇帝在早朝時便有意讓顧銘遠做太子太傅,但被顧銘遠拒絕了。
他回來特意說給我聽。
我翻著賬簿,點了點頭。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
侯爺自有侯爺的考量,畢竟伴君如伴虎,還是莫要鋒芒太露。」
我知道我沒有說到他的心坎兒上。
他也早已習慣了我的冷淡,無所謂地笑了笑,「阿寧說得對,我一定不會讓顧家陷入危險。」
第二日,宮中又來旨意宣我入宮。
可是我前不久剛入宮見過姐姐,怎麼這麼快又叫我?
顧銘遠今日休沐,將我送到門口,叮囑了幾句,卻顯得有些不安。
「今日怎麼是蘇公公前來,皇後娘娘身邊的林公公呢?」
蘇公公是皇帝身邊的人,想是皇帝為給姐姐驚喜,便吩咐自己的人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