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一臉疑惑道:「什麼王一鳴?我怎麼不記得有這麼個人呢?」


 


趙沛和張鑫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然後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


 


趙沛開始瘋瘋癲癲地自言自語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張鑫這時像狗一樣爬到了我的面前:「老師,我坦白!我自首!真的!我給受害人下半輩子當牛做馬!放我去自首!幫我報警啊老師!」


 


我走到大個子面前問道:「你呢?還不打算坦白嗎?」


 


大個子堅毅地看著我道:「我不會坦白的,因為那個人該S。」


 


我問道:「為什麼?」


 


大個子眼眶紅了起來:「因為那個畜生侮辱我媽,還說我是有媽生沒媽養的怪物!所以我才廢了他,光卸了他胳膊腿還不解氣,我就要讓他一生活在痛苦裡!

一生都為自己說過的話贖罪!」


 


我從身後拿出了那個小熊還給了大個子:


 


「這個小熊是你媽媽生前留下的吧?她因為生你難產而S,所以你一直覺得是自己害S了媽媽是嗎?」


 


大個子不再說話。


 


我高聲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媽媽在生你之前就給你準備好了禮物。她是希望你變成一個純真善良的孩子,還是希望你變成一個S人不眨眼的惡魔?」


 


大個子緩緩地接過了小熊抱在懷裡。


 


他眼窩裡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我給大個子和張鑫解開了鐵鏈,他們兩個也終於低下了頭。


 


12


 


現在隻剩下趙沛一個人了。


 


我走到他的身前問道:「他們都打算坦白了,你還要繼續治療嗎?」


 


趙沛此時已經神志不清了,

他大笑道:「不可能!你在騙我!都是在騙我!我不能坦白,坦白了我就得去坐牢!我還要出國,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SS地盯著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都查過了,你根本不是夏酥酥的親爸,她是你這個精神病撿來的野種!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我上了她都覺得惡心。」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趙沛似乎覺得戳到了我的痛處,他又扭曲地笑了起來:


 


「沒錯吧?一個養父,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兒做到這種程度,該不會你和你女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系吧,哦,我應該錯怪你了,當時弄她的時候我可是見了紅的。」


 


他話音剛落,我一腳飛踢到他的腦袋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睥睨著他:「嘴巴還想被訂一次嗎?畜生。」


 


趙沛趁著翻滾,

他突然掙脫了鐵鏈的束縛。


 


他畏懼我,隻敢攔在大個子和張鑫的面前:「都不許去!我們就在這兒等著!王一鳴馬上就會來救我們!我爸媽馬上會來救我!這個人是假的,是幻覺!」


 


張鑫哀求道:「大哥,讓我走吧,我實在受不了了,我想去坐牢啊大哥!」


趙沛見小弟不聽自己的話,突然衝過去一拳將張鑫打翻,按在地上一頓暴打。


 


「傻大個,你也不許走!我們兩個聯手一起幹S他!」


 


大個子搖了搖頭:「我不是精神病,我要出去,隻有精神病才留在這裡。」


 


趙沛怒吼著一把搶過了大個子手裡的小熊,直接撕成了兩半:


 


「去你媽的!老子不是精神病!你們是精神病!你們全都是精神病!」


 


當我看到那個小熊玩偶裡的棉花噴了一地的時候,我就知道趙沛這下連坦白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轉身離開了教室,在我關上門的那一刻,教室裡傳來了趙沛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許久之後,當我再回教室的時候,趙沛已經奄奄一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我淡然道:「放心,我不會鬧出人命的,我會通知你的爸媽來接你。隻不過你可能去不了漂亮國,隻能去精神病院了。」


 


13


 


王一鳴在被我戳穿之後,第一時間就跟我坦白了,至於那片指甲,隻是後廚不小心掉進去的。


 


趙沛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精神防線會被那一片指甲給擊垮。


 


大個子和張鑫出來之後也乖乖地跟我坦白了一切,並且把校長偽造精神病證明再高價收容他們的這條利益鏈全盤託出。


 


我眼看證據鏈已經完備,於是第二天,就把他們幾個人的家長都叫到了學校。


 


他們的父母光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學校打了架,

其他的事情還一概不知,包括我是他們的班主任這件事。


 


趙沛的父母一大早就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學校,趙松濤二話不說便開始砸東西,叫嚷著要打他兒子的人出來償命。


 


趙沛的媽媽則在一旁不斷地抹著眼淚:「我們本來就是在這過渡一下,準備送他出國的,籤證我們都辦好了!結果我的寶貝兒子怎麼能在這挨打呢?」


 


趙松濤顫抖道:「還是那句話,讓那個打我兒子的混蛋出來,老子一刀攮S他之後再談!」


 


這時大個子的爸爸姍姍來遲,學校的院子開進來一個車隊,齊刷刷的黑色豪車在院子裡停了一排。


 


大個子的爸爸慢悠悠地車裡下來,他留著一個板寸的頭發,穿著一身休闲的衣服,與一旁車上下來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們顯得格格不入。


 


他不斷地滾動著手串上的珠子,一進來便低聲問道:「是誰碰我兒子了?


 


他的這股S氣直接鎮住了趙沛的父母,張鑫和王一鳴的家長也順勢站到了大個子他爸的身後。


 


大個子的爸爸瞪了趙松濤一眼:「哦,那看來就是你兒子咯,你剛才說要攮S誰?」


 


他擺了擺手,一群黑衣人直接衝進來,將趙松濤按在地上一頓暴打。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為了幫他們緩解一下焦灼的氣氛,我遠程用遙控打開了接待室的電視。


 


這幾個孩子坦白罪行的視頻在電視上播了出來。


 


眼看事情敗露,這幾個家長大眼瞪小眼地看向彼此,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大個子的爸爸咬牙道:「媽的,誰給我兒子拍的!想要挾我是吧?」


 


我這時從門後緩緩走了出來:「不,我隻是想讓他們去自首,受到應有的懲罰,包括你們。」


 


趙松濤看到我像見了鬼一般:「是你!

是你搞我兒子!」


 


大個子爸爸揮起拳頭:「管你是誰,先弄S再說!」


 


可他的拳頭還沒落下來,窗外便響起了警笛的聲音。


 


因為一早的時候,我已經提前匿名把這些資料發給了警方。


 


警察在辦公室裡給大個子、張鑫和王一鳴都戴上了手銬。


 


看到這裡,他們的家長瘋了一般地護著自己的孩子。


 


大個子的爸爸見到警察,一改剛才囂張的態度,像哈巴狗一樣諂媚道:「哎,警察同志,咱們好商量,我上頭有人。」


 


警官眉宇凌厲地看著他道:「你上頭有神也沒用,除了你兒子的事兒,你自己那些事兒也麻煩回去跟我們說清楚!」


 


緊接著警察把這幾個混蛋的家長也摁到了地上,因為他們涉嫌作偽證和窩藏包庇,一並被逮捕了。


 


與此同時,

剛從醫院病房裡醒來的校長,直接從病房被轉到了審訊室。


 


隻有趙沛沒有被帶去警局,趙松濤和他老婆即便此刻已經喜提了銀手镯,但還是不忘找尋著自己的畜生兒子。


 


趙松濤得意地看著我道:「我剛看了,沒有我兒子的視頻,我就知道我兒子那麼優秀聰明,肯定不會上你的套。」


 


我嘴角微微揚起:「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接你兒子的車也到了。」


 


隻見一個精神病院的救護車開了進來,瘋瘋癲癲的趙沛被四個穿著白大褂的壯漢五花大綁地捆上擔架抬進了車裡。


 


趙松濤撕住我的衣領:「X 你媽的!你!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你兒子不是精神病嗎?我隻是把他送去了他該去的地方而已啊。」


 


我緩緩把雙手舉過頭頂,任憑他無能地撕扯著我的衣服:「警官,

這嫌疑人都被銬上了,怎麼還這麼囂張啊?」


 


兩個警官過來反手把趙松濤再次按倒:「還不老實,給他上背銬!」


 


我把手機拿出來在趙松濤的面前晃了晃:「最後再送你個小禮物。」


 


早在今天早上我就把我整理好的證據和資料全都匿名發給了大 V 記者,趙沛和趙松濤的事情被全網扒了出來,網友看完後群情激奮,現在大家已經人肉出了他們的信息。


 


趙松濤的公司為了避嫌,第一時間將他除名,之前被趙沛傷害過的孩子家長紛紛站了出來,集體要求民事賠償。


 


趙松濤就算抖光家底也填不上這個窟窿了,而且無論後面他們一家放出來之後再怎麼改名再怎麼逃竄,這輩子都沒辦法正常活著了。


 


三個月後,法院對這一起影響極為惡劣的「偽裝精神病脫罪案」進行了集中審判。


 


拔出蘿卜帶出泥,

除了他們四個之外,這個惡人馴化營之前的假精神病都被查了出來。


 


這些惡魔連帶他們的混蛋家長一起被進行了審判。


 


隨著法官的判槌落下,一切塵埃落定,報紙頭版上赫然醒目地印著一行大字「精神病不是犯罪者的免S金牌」。


 


我相信這幾個字也徹底印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14


 


一個裝精神病的人最終也許會真的變成精神病,但是精神病也有可能從瘋子變成正常人。


 


曾經的我,和大個子沒有什麼分別。


 


十年前的一個雪夜,我從精神病院被釋放出來,那時我的家人對我避之不及,我無處可去。


 


所有人都討厭我,活在世上也沒有意思,我自然想到了S。


 


走在街上的時候,我的身影搖搖欲墜,路人都避開我,忽然有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我身前。


 


「叔叔,買花嗎?」


 


那是個四五歲大的女孩,她穿著破爛的衣服,小手凍得通紅,手裡攥著一把並不好看的已經開始枯萎的玫瑰花。


 


「不需要。」


 


我冷冷地回絕,想推開她的時候,她又站到了我的面前。


 


對上她眼神的那一刻,我居然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絲擔憂。


 


她將一枝花塞進了我的手裡:「叔叔,那這朵花送給你,你不要不開心啦。」


 


女孩笑著,鼻子凍得通紅。


 


錯愕地接過那束花的時候,我看到了她胳膊上被人打的青紫傷痕。


 


她轉身跑走,尋找下一個顧客,可到了巷口的時候,一雙手把她拽了過去。


 


我跟了過去,卻聽到男人的咒罵聲和一聲響亮的巴掌聲。


 


「你找S啊你?讓你賣花,你居然送人?

你去找那些女孩子賣啊!賤貨!」


 


「大哥,這個丫頭不機靈,要不把她腿打斷讓她去乞討吧?這樣掙得多!」


 


「我看行!這就是個賤皮子,得訓得練呢!」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來,好像有一伙人專門拐賣或者收養一些孤兒,故意打斷他們的胳膊腿,讓他們變成殘疾人乞討賣藝,利用人們的同情心來掙錢。


 


巷子裡傳來了女孩無助的哭喊聲,我低頭看了看女孩塞給我的醜醜的枯萎了一半的玫瑰花,不自覺地走進了那個黑暗的巷子裡。


 


那天晚上,巷子裡傳來了男人們痛苦的慘叫聲。


 


那天晚上,我又當了一次瘋子。


 


那天晚上,有個從小就被遺棄的女孩,擁有了自己的家人。


 


無家可歸的女孩沒有名字,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我給她起名叫夏酥酥。


 


有了酥酥的存在,

夏燃的生命才有了意義。


 


我們都沒有人要,但也可以相互取暖。


 


酥酥進入我的生活之後,她燦爛的笑容和純潔的心逐漸治愈了我,將我從一個瘋子變回了一個正常人,讓我做了她那不是很稱職的爸爸。


 


我發誓永遠不會讓她再次痛苦。


 


可我還是沒有保護好她,讓她經歷了這些。


 


回到家裡之後,酥酥除了後遺症外,其他的創傷基本已經恢復了過來。


 


她推著輪椅坐在陽臺邊,夕陽灑在她的頭發上。


 


我走過去蹲下身來看著她道:「酥酥,你上次問爸爸的問題,爸爸想了好久,今天我覺得可以給你一個答案了。酥酥什麼都沒有做錯,所以酥酥經歷的這些痛苦不是對你的懲罰。欺負酥酥的人才會受到懲罰,爸爸看到了,他比你疼十倍。」


 


聽到這裡,酥酥緊握著的手慢慢松開了:「真的嗎?

爸爸沒有騙我吧?」


 


我摸了摸酥酥的頭:「爸爸怎麼會騙酥酥呢?爸爸跟酥酥拉鉤,以後永遠都不會再讓酥酥受欺負了。」


 


酥酥遲疑了片刻:「爸爸,我有的時候經常在想,為什麼我會遭遇這些痛苦?」


 


聽到女兒的話,我的心又揪在了一起。


 


這時女兒緩緩伸出了小拇指,和我拉在了一起。


 


「可是我並不怕,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都會告訴我自己,我還有爸爸。」


 


我愣住了。


 


夕陽照在了女兒的臉上。


 


恰如十年前的雪夜一樣,我在永無止境的黑暗中看見了光、溫暖和救贖。


 


我的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救贖我的,明明是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