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要他們給你喂了花種,你就把它喝下,可保你一命。」


 


我掂了掂罐子,裡邊的確是水之類的東西。


 


可是、我該信他嗎?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信任,他補充道:


 


「不信也沒事,你先拿著。」


 


「待日後看到你們村長如何對你,你自然會信了。」


 


「不是,」我搖頭道,「我是在想,你可以多給我一些蜜水嗎?」


 


「我二姐,還有村裡很多姑娘都是預定的花仙子……我想、想救她們。」


 


我誠懇地跪在地上,眼淚簌簌地流下。


 


老道卻搖了搖頭,嘆道:「這蜜水隻能抑住種子發芽。」


 


「你們村上那些姑娘多服用花種許多年,花種早已生根發芽,無力回天。」


 


說罷,他將我扶起,

攙著我往山下走。


 


到達山腳處,他與我分開,臨走前又塞給我一張符紙:


 


「姑娘,若遇危險,可燃符呼救,我必定速速趕來。」


 


話音落下,他瞬間消失不見。


 


面對眼前淡淡的白霧,我一時竟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痛。


 


不是夢。


 


花仙子是真的被開膛剖腹,做成了花種,埋進了土裡。


 


我攥緊老道給的蜜水和符紙,快步跑回家中。


 


6


 


家中一片昏暗,半盞燈火都沒有。


 


要想成為花仙子的姑娘,必須遵循入夜則息的生活規律。


 


二姐和其他姑娘一樣,每當晚霞散盡,便洗漱好,回到被窩。


 


為了不影響她休息,我們常常摸黑、小心翼翼地幹活。


 


可是,這一切竟然是將她送進S局。


 


爹娘他們知道整件事就是一場騙局嗎?


 


村裡其他人,又有多少知道的呢?


 


我腦子裡不斷冒出新的問題,最終我決定先與二姐講明,幫她逃出山村。


 


等她逃出後,無論爹娘和其他人是不是村長的幫兇,至少她能暫時保住性命。


 


我偷偷摸摸爬上二姐獨居的二樓。


 


她睡得正香,月光落在她身上,薄薄的紗裙下,竟隱隱現出一朵鳶尾花的形狀。


 


想到山茶姐姐被剖腹的慘狀,我嚇得連忙將她推醒。


 


「二姐,快逃!」


 


「沒有所謂的花仙子,村長他們在騙人。」


 


「我今天親眼看到山茶姐姐被他們開膛破腹,埋進了土裡。」


 


看到被吵醒的二姐一臉怒氣,

我忙捂住她的嘴,快速說明來意。


 


在確認她聽懂後,我慢慢放開她。


 


可她卻大喊了起來:「阿爸、阿媽,草葉瘋了!救我、救我!」


 


我撲身想要再次制服她,卻被阿爸一手攔住。


 


「你這個賠錢貨,入夜也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大半夜回來竟還敢影響你姐休息,她再過幾天就要進行揭花了。」


 


「出了差錯,你擔得起嗎?」


 


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我隻覺口中腥甜,眼冒金星。


 


二姐撲進阿媽懷裡,喊道:


 


「阿爸、阿媽,她肯定是嫉妒我,想害我。」


 


「我的揭花儀式可不能出半點差錯,你們把她趕出去吧。」


 


「要她這輩子都別再回家,就在外邊自生自滅。」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隻覺她眼神如淬了毒的毒蛇般狠辣。


 


明明她自小養尊處優,家裡一切好東西都就著她。


 


我每天幹完活還得伺候她,對她又敬又怕。


 


為何她對我還是如此大的惡意?


 


想到小時候的一切,我的眼淚不爭氣地直往下流。


 


下山時,我第一個念頭便是要救二姐。


 


可現在,我不想救了。


 


面對她和爸媽的苛責,我一聲不吭。


 


二姐稱我嫉妒成性,故意擾她休息,那我便是嫉妒成性吧。


 


總之若能離開這裡,倒也不錯。


 


「你們若不肯將她送走,那我接下來不喝不睡。」


 


「我若成不了花仙子,無法上山養花,那也全怪你們!」


 


二姐任性地吵鬧,爸媽連忙應下。


 


兩人押著我回房簡單地收拾包袱,

解氣地在我身上擰了好幾把。


 


我痛得連連哀嚎。


 


可他們隻是扔給我一個小包裹,怒氣衝衝地說道:


 


「你沒事惹你二姐幹嗎?」


 


「她成為花仙子,可是能給咱們家帶來大筆收入。」


 


「你一個沒法成花仙子的賠錢貨,趕緊出去過幾天。」


 


「等你二姐十八歲生辰後,再回來。」


 


阿爸阿媽說完,便一人一邊,將我夾在中間往外邊推。


 


我並不反抗,暗暗下定決心,再也不回來。


 


可我們剛到門口,卻看到村長和上山的那一伙人堵在門前。


 


村長熟練地吸著煙槍,吐出一個又一個煙圈。


 


「草葉,你今日是不是上花神山,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了?」


 


他SS地盯著我,眼底是一片寂靜幽暗的黑洞。


 


7


 


阿爸阿媽聞言,面目怔愣。


 


兩人同時轉向我,像看怪物一般,問道:


 


「你這麼晚回來,是上花神山了?」


 


「你這賠錢貨,竟然無視村規!說!你看到什麼了?」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我隻是在山腳的樹叢中睡了一會。」


 


我避開村長的審視,努力抑住心間恐懼,快速地答道。


 


「要你去打水給你二姐泡澡,你倒躲山上去睡覺了?」


 


「你個懶婆娘,看我不打S……」


 


「住手。」


 


阿爸的手剛揚起,就被村長喝止。


 


村長向前走了一步,拉起我的手,借著旁邊人遞過來的手電筒燈光,仔細打量。


 


我被盯得渾身發毛,想將手抽回來,

卻見他突然抽出一把匕首。


 


「啊!」


 


鋒利的匕首迅速在我腕間劃過,痛感侵襲。


 


阿爸阿媽甚是不解地望向村長,但又不敢做出任何違逆之舉。


 


「還說隻是在山腳?」


 


村長扯過一張白布為我擦去血後,突然慢悠悠地開口。


 


我恐慌地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卻見傷口周圍,竟長出一朵山茶花紋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兇狠。


 


阿爸阿媽連忙求饒:「村長,她上山的事我們毫不知情。」


 


「您饒了我們,全是她的錯、是她的錯,您要怎麼處置她,我們全聽您的。」


 


「她看到了山上的事,就該S!」


 


那一瞬,我明白了,阿爸阿媽一直都知道「花仙子上山」的真相。


 


甚至,整個村的大人們都知道。


 


從來沒有所謂的重女輕男。


 


女兒對他們來講,不過是棵定時的搖錢樹。


 


8


 


「最近花仙子緊缺,花神娘娘的花蜜都快湊不上了。」


 


「你們這幺女品相雖差了些,自小也沒下種。」


 


「但勉強也是個姑娘身,先給她下種,看能不能培出花。」


 


村長舉著煙槍招了一下手,身後的壯漢立馬上前將我按住在地。


 


阿爸阿媽鹌鹑似的待在一旁,生怕與我沾上關系,連累他們。


 


我想開口呼救,可村長隻是蹲在我身前,淡然地掏出一個香囊。


 


「草葉,這是我們村姑娘的宿命。」


 


「原本村裡看你爹娘命苦,隻生了三個姑娘。你娘還落下病根,無法再生育。」


 


「我們想著得給你爹娘留個人養老送終,

才沒給你下種。」


 


「可你呀你,偏生是個不老實的。」


 


「你發現了我們的秘密,便不能活。」


 


「伯伯看你家可憐,給你成為花仙子的機會,你老實將種子吞下,將來還能養出花,讓你爹娘得一筆錢養老。」


 


他打開香囊,倒出一顆發光的種子。


 


我閉緊嘴,不肯聽他的話。


 


阿爸阿媽心焦得直跺腳:「賠錢貨,還不趕緊老實張嘴吞下!」


 


他們喊著罵著,就像過去十五年一樣。


 


明明他們生下我隻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這些年,我未得到過他們分毫笑臉,整日像田間的牛般忙累。


 


到頭來他們想要S我,還妄想我老老實實為他們謀利?


 


我不甘心!


 


但想到老道士的話,我做樣反抗了一會後,

還是張開了嘴,任由村長將種子塞進我口中,逼我吞下。


 


畢竟吃下種子暫時能保下性命,但忤逆他們,指不定就要被沉塘。


 


「好了,這花種比較特別,要不了幾天就能發芽。」


 


「估計等你們家鳶尾上山,她也就差不多了。」


 


「你們先把她關進地窖,多給她喝山泉水,別讓她出去。」


 


村長吩咐道,阿爸阿媽立馬點頭,帶著壓制我的壯漢往地窖走。


 


我此時隻覺口幹舌燥,半點其他心思都生不起來。


 


9


 


一個晚上,我喝了家裡存的所有山泉水。


 


阿爸繞著院子罵個不停,阿媽忙著去山腳擔水。


 


如今家中少了一個勞動力,多了一個喝水賽牛的預備「花仙子」。


 


兩人心中都沒好氣。


 


二姐得知一夜過去,

我不僅沒走,還得到花神特別祝福,即將成為村裡第一個未滿十八便能榮升「花仙子」的姑娘,更是氣得圍著院子摔東西。


 


她的罵聲,饒是我在地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情形持續到三日後,她的十八歲生辰。


 


「揭花儀式」當日,全村人都會受邀在主家用晚飯。


 


因此,一大早,阿爸阿媽便出去忙活S豬宰雞。


 


二姐也得清洗梳妝,等待村長帶人來「揭花」。


 


這個清晨,難得安靜。


 


我回想二姐往日待我的態度,以及那夜我想救她卻被她辱罵的情形。


 


再想到她即將遭遇的慘事,我心中竟毫無傷感。


 


她該S。


 


我憤恨地想著。


 


可在她之後,我又能活多久呢?


 


村長他們為了防我逃出去,

將我雙手雙腳都緊緊反綁住。


 


我甚至沒能喝到老道給我的蜜水。


 


這幾日,我喝水越來越多,卻仍感覺飢渴不已。


 


我能想象那顆種子正在我腹中生根,或許就像山茶姐姐的屍體那般,那些根正攀著我的髒腑,伺機而出。


 


「哐當!」


 


地窖的門突然被推開,二姐端著一碗生肉,耀武揚威地走了進來。


 


她圍著我轉了一圈,得意洋洋地說道:


 


「醜就是醜,你這副樣子憑什麼做花仙子?」


 


「看看你這皮膚、你這手,恐怕連花都會被你的繭子割壞!」


 


「我才不想在花神山上還要見到你!」


 


「花神娘娘不喜雞肉,不喜腥味,你趕緊把這盆雞肉吃掉,讓她嫌棄你。」


 


她將我從地上扶正,一隻手拈起一塊生雞肉,

強行塞進我嘴裡。


 


那股腥臭味直衝天靈蓋,可幾日未進食的我實在虛弱得很。


 


我無力反抗,隻能任由她不斷往我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