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SS地盯著我,最後咬牙切齒地說:「刪了。」
我朝程諾點了點下巴:「你把她放了我就刪。」
林昭昭和夏歡咬了咬牙,還是收回了手。
離開前,她還狠狠捏著程諾的下巴,語氣寒涼:「記得好好學習,你考得越高,我才能借得越多啊。」
地上的程諾聞言,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往下掉。
林昭昭見狀,得意地大笑離開。
我彎腰把程諾拉起來:「眼淚對惡鬼沒有用,隻有刀槍才能斬妖除魔。」
程諾面色灰白地搖頭:「沒用的,上屆的那個學姐,收到紅包後,就S了……」
我看著她頹廢的模樣,嘆口氣:「林昭昭她們說,你是這次模擬考的第一?」
她木然地點頭。
我仔細打量這個沉默的小姑娘。
確實厲害。
這次的題目我已經出得比較難了。
她卻依然幾近滿分。
我說:「聽說學校剛引進的宋教授會從這次模擬考裡選人當學生,你要是這麼一蹶不振,就相當於白放棄和宋教授學習的機會了,你真的甘心嗎?」
「不甘心。」程諾咬咬唇,「可我也沒辦法了。」
「誰說沒辦法的,某穌曾經說過,對付壞人,就是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當天晚上我就去網上找了個所謂的直播間大師。
跟他求了一個借分紅包。
「她不是借一百分嗎,來,你直接借兩百。看誰借得過誰!」
程諾愣住,在對上我的眼睛後,隨即一臉了然地笑開來。
9
第二天傍晚,天快黑下來,考研自習室裡已經沒有了人,靜默裡卻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是誰給我發的這種晦氣東西!」
夏歡:「怎麼了?」
林昭昭:「有人給我發借分紅包!」
夏歡:「沒事,你不拆就沒事。」
「可上面說【此包已開光,觸摸即生效】!他媽的,封都不拆就生效,做得比我還絕啊……」林昭昭罵完,氣得胸口都還直喘氣,「肯定是程諾那個賤人幹的!」
夏歡:「那我們要不把她找出來再打一頓?」
林昭昭:「不用,她肯定發完紅包就走了。考研前,她多半都不會回學校了!」
夏歡:「那我們怎麼辦?」
林昭昭沉默了好久,最後從牙齒裡擠出一句話:「去『青紗廟』!
」
旁邊的夏歡聞言,臉色瞬間慘白一片。
……
我滿意地看著監視器,直到看到那兩個背影離開教室。
攝像頭的場景也被同步到了程諾那裡,她打電話給我:「你好聰明,她們果然中計了!」
我笑了笑。
是的,什麼大師的紅包,這種東西,我不信。
包括林昭昭求的那個什麼借分紅包,我也不信。
我一個受了二十多年高等教育的科研人員,比起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我更願意相信是有人在背後操縱一切。
所以我故意用這個紅包,想引出林昭昭背後的所謂「青紗廟」。
借分紅包出事了,林昭昭肯定會再去。
我已經提前訂好了上次林昭昭去的那家酒店房間。
這一次,
我倒要看看,「青紗廟」裡的,是人還是鬼。
「等等。」一直跟蹤林昭昭她們的程諾那頭,忽然出聲。
「她們沒有去酒店!」
10
林昭昭她們沒有去酒店。
而是停在了一個居民小區裡面。
也就是說——
「青紗廟」不僅不是「廟」。
它甚至不是一個固定的場所?!
我到的時候,程諾已經去了林昭昭她們所在的對面樓的樓梯裡。
她遞給我一個望遠鏡。
「林昭昭和夏歡分別進了兩個房間,林昭昭剛剛哭著離開了,現在隻剩夏歡在裡面。」
又是林昭昭先走?
上次也是她先走的。最後夏歡渾身是血地出來。
我拿著望遠鏡,
透過窗簾的縫隙仔細查看屋內的情況。
然後下一秒,我看到了我此生難忘的畫面——
夏歡渾身赤裸,雙手被鐵鏈吊起在床的上空,整個人呈「大」字型。
一個白花花的中年男人,在她的身下蠕動。
……
深夜。
夏歡拖著狼狽殘破的身子從小區裡出來。
我直接把車橫在她面前:「談談。」
夏歡兩眼不可思議地睜開,隨後轉身就跑。
我毫不費力地踩油門追上她。
「說說,『借分紅包』『青紗廟』,還有你跟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夏歡臉色慘白。
可就在她要張口的瞬間,我的車尾忽然被人猛烈一撞。而另一輛面包車橫停在前方,
夏歡趕緊跳了上去。
撞我車的人一口咬定他是不小心撞的,等我和程諾與司機扯皮結束,載著夏歡的面包車早已遠去了。
程諾問我現在怎麼辦。
我搖頭:「隻有等,等明天去學校問夏歡。」
「如果她明天不來呢?」
如果不來,我就去找系主任。
11
第二天夏歡來學校了。
但是她——
S了。
12
夏歡是深夜從化學院頂樓上跳下來的。
可問題是,化學院的頂樓放著很多珍貴的實驗器材,沒有鑰匙的話,很少有人能上去。
我覺得這件事不對勁,但是系主任說學院天臺沒有安監控,所以來調查的警察什麼異樣也沒有發現。
除了一張紅包。
夏歡臨S時把它SS攥在手裡,紅包紙被鮮血染透,上面的字跡依稀泅開:
【借兩百分,轉贈或投功德箱全家S絕。
【此包已開封,觸摸即生效。】
我趕緊跑去程諾平時所在的自習室。
她正被林昭昭帶著一群人堵著。
「就是這個賤人給夏歡發借分紅包的!」
「夏歡本來考研壓力就大,她家就指望著她考上研出人頭地。」
「沒想到現在她就這麼被程諾這個賤人給害S了!」
「……」
還有三天就考研了。
在林昭昭的鼓動下,所有人禁閉已久的壓力像是找到了地方宣泄一樣。
他們有的操起凳子往程諾身上砸,有的往她身上吐口水,還有的去舀了廁所的水往她身上潑……
看著眼前癲狂的景象,
我氣得直接衝上前去,一把推開為首的林昭昭。
林昭昭踉跄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看著我:「你敢動我?」
「你敢動我?」
「動的就是你。」我抓住她的手,狠狠一扯,瞬間就聽到了骨節錯位的喀嚓聲。
在場所有人瞬間就靜了下來,震驚地看著我。
林昭昭痛得眼淚都掉了下來:「你等著,我給我爸打電話,你就等著被開除學籍吧!」
我直接氣笑了,什麼狗屁學籍。
「你隨便打。」
我反手從包裡掏出一張卡扔到她臉上。
林昭昭不屑地拿起卡片:「你想幹什麼,自爆學生卡求饒?晚了……」
她話還沒說完,目光卻在觸及卡片上的字後瞬間凝住。
「特聘副教授:宋青雨。
「怎、怎麼可能……」
13
這場霸凌,以我抱著程諾去醫院、林昭昭和其他學生被系主任帶走匆匆結束。
人類群體的狂歡,往往比獨行的惡鬼更為可怖。
程諾幾乎被他們打得骨折。
我陪在她病床的時候,隻聽到她睡夢裡模糊喊著兩個詞:一個是「姐姐」,一個是「奶奶」。
我決定去程諾的家裡看一看。
程諾家住在城郊,從學校開車過去要兩個小時。
我姑且把那用土磚砌成的房子稱為「家」。
鄰居煞有介事地說,這戶人家不吉利,早些年這戶人家的男女主人在外地工地上幹活兒,從塔樓摔下來S了。
就剩一個老奶奶,靠撿垃圾,把留下的一對姐妹養大。
好不容易姐妹倆一前一後上了大學,
姐姐卻突然跳河自S了。
現在一個家,就剩下祖孫兩人。
我看她煞有介事的樣子,忽然想起我和程諾剛見面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煞有介事地跟我說:「那個紅包不吉利。」
有什麼東西在電光石火間剎那閃過。
我猛地抬頭,問鄰居:「他們那個跳河自S的姐姐叫什麼?」
「好像叫,程欣。」
我把這個名字記牢。
等到快天黑的時候,程家奶奶也沒回來。
鄰居說:「老太婆苦,晚上撿垃圾,就沒有人跟她搶瓶子了。」
我聽得心裡發澀,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用報紙裹了一些錢,放進她家的門縫裡。
離開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警察局查一些事情。
第三件,把林昭昭打過來的無數個道歉電話拉黑。
第三件,去醫院,找程諾。
我看著病床上已經醒過來的虛弱女生:
「說吧,怎麼回事,為什麼要發借分紅包給我?」
14
程諾愣住。
她本來還想再裝一下,但是在對上我篤定的眼神後,敗下陣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今天。我去找保安查了監控,第一天我收到的紅包,不是林昭昭發給我的。」我平靜地看著她,「是你發給我的。」
也是查了以後,我才明白,第一次聽到林昭昭和夏歡在廁所時說的那句「但我們不是把紅包發給……這個女生能行嗎?萬一她成績差呢……」是什麼意思。
原來這個紅包一開始就不是林昭昭發給我的,而是程諾發的,
於是林昭昭她們索性將錯就錯了。
程諾低下頭:「對不起。」
「讓我猜猜為什麼。」我看著她的眼睛,「是為了你姐姐對不對?」
程諾嘴唇顫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你怎麼知道?」
「我去警察局查了,跳水自S的那個女生,和你姐姐的名字一模一樣。」
程諾的眼神終於慢慢淡了下來。
隔了好久好久,她才開口說話:
「是,她當年就是突然跳河去世,但是我不相信她那麼一個積極準備考研的人,會選擇自S。
「可是我查不出來,翻遍她所有的東西,隻找到一個包著一千塊錢的紅包,我不知道那個紅包是誰給她的。
「直到今年,我無意中撞見過林昭昭在包紅包,而那個紅包的封面圖案,和我姐留下的紅包一模一樣。隻不過,
她的紅包上,多了借分的話語。
「可惜林昭昭是校長的女兒,就算我知道她可能和我姐的S有關,我也沒辦法從她身上套出任何消息。
「直到您出現了——我認得你,我看過你在國外的一場化學會議上的發言。
「所以我,把她發給另一個女生的紅包,偷偷塞到了你的桌下。想利用你去調查,關於這個紅包的真相。
「對不起,宋教授,是我卑鄙地打擾了你平靜的生活。」
15
程諾幾乎是痛哭著和我說完所有她和她姐姐的過去。
她為自己對我的利用而歉疚。
她甚至不想追究姐姐的真相了,她自暴自棄地想,或許同學對她的毆打、周圍人把夏歡的S安在她頭上,是對她的懲罰。
可我不這樣覺得。
「我說過,
眼淚對惡鬼沒有用,隻有刀槍才能斬妖除魔。
「我知道,有一個人,他可能知道整件事,所有的真相。」
程諾不解地看著我。
當天晚上,系主任辦公室。
我坐在系主任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