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是又覺得尚不解氣,想到李臣楓並不會武,幹脆準備將他留到最後的比武招親回合。


 


於是在李臣楓上臺之時,我點了點頭。


 


誰料李臣楓竟面上帶了溫柔的笑意,對著我說:「元琪,我知道你心中還是有我的。」


 


我無語,撇過頭不看他。


 


怪傷眼的。


 


第一日比武招親過後,我的宏昌酒樓賓客爆滿。


 


趙掌櫃等人哭著跪倒在我面前認錯。


 


我揮了揮手,讓人將他們撵了出去。


 


而丞相夫人等人,則是誠惶誠恐地給我遞了帖子,想來親自賠罪。


 


但都被我婉拒了。


 


她們是勢利眼沒錯,可造成那天那日局面的,是士農工商的階級制度。


 


將來,我會讓商人也能堂堂正正地當人!


 


14、


 


文鬥過後,

便是我期待了許久的武鬥。


 


沒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李臣楓,竟然借著太子身份,因沒人敢跟他動手,不僅沒挨揍,還真的贏了幾局。


 


母妃跟父王看得連連皺眉。


 


我安慰他們:「那些人若是連打李臣楓的膽子都沒有,也不配做我薛元琪的夫君,父王、母妃不必憂心,若李臣楓當真贏到最後,大不了女兒親自上場,將他打一通丟下擂臺。」


 


就在這時,臺下跳上一人,生得唇紅齒白、面容俊秀。


 


那是今年的探花郎。


 


我母妃最看好的後生,因著他生得最好。


 


他上臺後,先朝著我與母妃、父王的方向一笑,弓腰行禮。


 


他生了一雙桃花眼,笑之時仿佛含情,再加上生得實在好,這番行雲流水的動作在他做來,都顯得格外風流俊逸。


 


母妃忍不住也跟著笑了。


 


父王看得臉色一黑。


 


母妃問我:「琪兒,你覺得這探花郎如何?」


 


我回答:「那要看他膽識如何。」


 


事實證明,探花郎膽識真不錯。


 


他不僅把李臣楓給打了,還打得鼻青臉腫的。


 


最後,他一腳把李臣楓踹下擂臺。


 


李臣楓陰沉著一張臉,指著他怒吼:「混賬東西,你竟敢打孤,孤看你是不想活了!」


 


探花郎爽朗一笑,對著李臣楓抱拳道:「比武招親,拼的是實力,殿下莫怪,丞相。」


 


我看著那位風度翩翩的探花郎,忽然來了興趣。


 


15、


 


探花郎叫葉乘風。


 


最後比武招親他得了榜首。


 


母妃當即將他定為了我的未來夫婿。


 


十日之後便成親。


 


李臣楓聽說了我定親的消息,

做戰王女婿的夢終於碎了。


 


他發瘋一樣來找我,結果被我父王揍了一頓,扔出去了。


 


誰料李臣楓就像是個瘋狗一樣,開始對葉乘風下手。


 


他想要將葉乘風下放到邊疆去當個小官。


 


李臣楓的手伸這麼遠,皇帝越發不滿。


 


我幹脆借著葉乘風的手,將李臣楓偷偷養兵、練兵的證據捅了上去。


 


皇帝震怒,不僅剝奪了李臣楓的太子之位,甚至將他發落到了邊疆。


 


反倒是葉乘風,經此一事後,成了皇帝的親信寵臣。


 


李臣楓被發配邊疆那日,我去牢裡看望了他。


 


他當時骨瘦如柴,狼狽不堪。


 


看到我以後,跪在地上哭著求我:「元琪,孤知道錯了,孤隻是一時鬼迷心竅,你知道的,孤心儀的一直都是你,你若是早些告訴孤,

你便是戰王之女,孤都不會納柳茶兒做側妃。求求你,看在當初的情分上,救救孤,你父王一定有辦法的,孤發誓,日後孤身邊隻會有你一個人。」


 


我靜靜地看了李臣楓半晌,淡漠道:「走到今天,都是你咎由自取,我無能為力。」


 


說完,我轉身就走。


 


李臣楓知求我無望,對著我的背影破口大罵:「薛元琪,你憑什麼嫌孤納妾,對你不忠,呵,你口口聲聲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你又何曾心悅過孤?!你根本沒有心,孤心悅你,當真是當初瞎了眼。」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牢。


 


葉乘風站在外面等我。


 


見到我出來後,他唇角露出幾分笑意,「郡主,微臣送您回去。」


 


我問他:「方才李臣楓的話,你應當聽到了吧?你若是覺得我無情,我們的婚約可就此作罷。」


 


葉乘風笑容不變,

「郡主何出此言?微臣認為,郡主不曾對他動心,純粹是因為他不配。」


 


我忍不住笑了下,「你這話說得有些意思。將來,我們成親後,我不會居於後宅,我還會拋頭露面、經營生意,且我生性善妒,不許夫君除了我外還有旁人,這些,你都不介意?」


 


葉乘風挑了挑眉,「郡主有經商之才,微臣佩服不已,又怎會介意?至於三妻四妾,郡主對自己的樣貌是否有些不自信?微臣娶了郡主後,哪裡還能看得進庸脂俗粉之輩?」


 


「油嘴滑舌。」


 


我淡淡道。


 


葉乘風拱手一笑,「是微臣失言。郡主若不信,有戰王在,若是微臣有何不妥之處,郡主大可休夫。」


 


我點了點頭,「回吧。」


 


16、


 


我與葉乘風大婚那日,李臣楓被囚車拉出了京城,帶往邊疆。


 


17、


 


婚後兩年。


 


葉乘風確實如他所說,對我經商之事無任何不滿,甚至非常支持。


 


而他身邊,也從未有過鶯鶯燕燕。


 


至於柳茶兒,早在我婚後不久,便叫母妃將她送回丞相府。


 


誰料柳茶兒不願回去。


 


她說,她不想被送第三回了。


 


雖說她仍舊是完璧之身,可在丞相與他人眼中,她是許過兩次人的老姑娘了。


 


丞相府不會留她。


 


等待她的,隻能是再次被送到某個大臣的後宅做妾。


 


一年後。


 


母妃做主,將她嫁給了父王手下一個副將。


 


柳茶兒嫁人之前,紅著眼給我母妃磕了頭。


 


18、


 


成親的第八年。


 


我已有一子一女。


 


但我也越發忙碌起來,很少會留在後宅陪他們。


 


我幹脆將兩個孩子送去了戰王府,叫父王、母妃幫忙帶孩子。


 


長子今年八歲,與父王脾氣相像,是個習武之才。父王十分高興,經常親自教導他,說準備將來將戰王府的擔子交給他。


 


幼女五歲,性子上倒是有幾分像我,對經商很感興趣。偶爾我出遠門做生意,會帶她一起。


 


如今,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手中錢財,富可敵國。


 


達官貴人礙於我的身份,鮮少在明面上說商人低賤之類的話語。


 


而這五年來,葉乘風也遵守了他當初的承諾,身旁除我以外,未曾有過一人。


 


19、


 


成親第十年。


 


老皇帝遲遲沒有冊封太子,倒是葉乘風,越來越得他的寵。


 


八月十五日那天,老皇帝突然病重,宮中來了太監,急急來尋葉乘風。


 


葉乘風拉著我的手,道:「娘子莫慌,我很快便回來。」


 


我看著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葉乘風兩天未歸。


 


第三日,皇帝駕崩。


 


宮中都在傳,皇帝臨S前,尋回了失蹤十五年的先太子李臣雲,如今已經將皇位繼承人,定為了李臣雲,三日之後,便會進行登基大典。


 


李臣雲是皇帝長子,乃先皇後所生。


 


先皇後很不得皇帝的寵愛,十五年前,皇後宮殿失火,先太子和先皇後全都S於大火之中。


 


父王曾經說,那場火,是人為的。


 


20、


 


新皇繼位前一日,宮中來了人,說是新皇有旨,接我與兒女進宮。


 


長女緊張地抱著我。


 


長子雖年幼,卻已經有了他外祖父之風,站在我面前,沉聲道:「娘、妹妹,

莫怕,我會保護你們。」


 


我笑了下,帶著兒女進了宮。


 


進宮後,我們就被小太監帶入了一座宮殿,有宮女、太監伺候,可新皇卻遲遲未曾露面。


 


兒女睡下後,我看著窗外,靜靜開了口:「葉乘風,明日便是你的繼位大典了,如今還不敢見我嗎?」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葉乘風如今已到而立之年。


 


當初的風流少年郎,如今已經變成了氣概不凡的男人。


 


他走到我面前,朝著我拱手,露出個苦笑,「原來,你早便猜到是我了。夫人,這些年,多謝你了。」


 


21、


 


其實早在十五年前,我便見過葉乘風。


 


那時,我與他年紀都很小。


 


他衣衫褴褸,蹲在路邊要飯。


 


大抵是佔了旁人的地盤,

沒多久,他就被其他年紀大的乞丐圍起來打。


 


他眼神中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戾,像是一頭小狼,盡管打不過眾人、被打得奄奄一息,也一聲不吭。


 


我瞧他可憐,便將他帶回了府中。


 


後來,他當了一段時間我院中的掃地小童,我瞧他根骨不錯,幹脆叫他同我一起跟武師傅習武,日後當我的侍衛。


 


可隻過了一年,他便逃了。


 


他應當是懂得感恩的,走之前,留給了我一塊玉佩。


 


母妃看了後,長長嘆息了一聲,紅了眼眶,說這塊玉佩,是先皇後生前常戴著的。


 


母妃與先皇後,原先是閨中密友。


 


李臣雲走了以後,母妃抱著我哭了許久,說如今知道他尚在人世,也心安了。


 


葉乘風一開始出現之時,我並不知他便是當初跑了的那個小侍衛。


 


直到洞房那日,我看到了他手臂上那塊疤痕。


 


當初李臣雲與我一同跟武師傅習武時,我也曾看到過他手臂上那塊被火燒過的疤痕。


 


我當初便知道了,原來是他。


 


22、


 


葉乘風登基當了皇帝。


 


長子被封太子。


 


而後宮,始終隻有我一位皇後。


 


長子年紀大些的時候,葉乘風就開始讓太子監國了。


 


而他自己,則是經常在我出門巡查生意的時候,跟我一起微服私訪。


 


後來,葉乘風用了十年時間,終於打破了士農工商的階級制度。


 


他高興地拉著我的手說,「日後,無論是你還是女兒,都能堂堂正正做生意了。」


 


這時他已經四十歲了,後宮之中仍舊未有其他妃子。


 


前些年,

大臣們都有些坐不住了,隻要一上朝,就紛紛勸誡他納妃,說什麼子嗣單薄。


 


隻不過,這些人一下朝,都被老當益壯的我父王打了個鼻青臉腫。


 


葉乘風也不慣著他們,後來隻要他們一說,他便跑路出宮,陪著我微服私訪,把爛攤子留給太子跟大臣們。


 


久而久之,大臣們累了,也就不勸了。


 


我看著葉乘風,忍不住笑了。


 


其實,嫁人也挺不錯的。


 


 (完)